第二十九章 明升暗降,明褒实贬!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二十九章 明升暗降,明褒实贬!
当沉闷的暮鼓声自太极宫中响起,缓缓传荡到整个长安城中。
冉冉升起的朝阳,此时此刻也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只剩一缕残阳挂在宫城的墙角,在夜幕降临之前,燃尽点点余晖。
忙碌了一天的房玄龄,迈著步子,趁著宫门落钥之前,从皇宫里缓缓走了出来。
“拜见房仆......房司空!”
“恭喜房相,荣升司空!”
“古来三公不过荣衔,今房公以司空授相,足见殿下厚爱!可喜可贺!”
一路上遇到行礼道贺的官员、宫人,房玄龄也都笑脸相迎,有节有度。
直到出了宫城,蹒跚地登上自家的马车后,才落得片刻的喘息,收起了那笑僵的面容。
车帘卷下,马车向着梁国公府滚滚而动。
倚靠在车窗前,凝视著天边如血的残阳,房玄龄老迈的面庞上透著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苦涩。
世人皆以为他房玄龄今日在朝堂上,册拜司空,兼授相事,得君厚赏,君眷正浓!
可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清楚、瞧得明白,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个怎般的酸甜苦辣,一团乱麻!
他房玄龄看似深得君宠,可实际上却什么都不是,权势地位远不如从前。
随着长孙无忌晋位司徒、知门下省事,复拜相位,如今他的再也没有了百官之首的荣光,更失去了宰相之尊的权威!
成了政事堂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宰相!
这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只是发生在班次坐席上,更体现在实打实的宰相权柄上!
如今政事堂里,高士廉是长孙无忌的亲舅舅。
李靖、侯君集、杨师道皆与东宫亲近。
再加上一个东宫旧臣出身、即将走马上任、以吏部尚书登堂拜相、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杜正伦!
十一人议政的政事堂,有太子撑腰的长孙无忌已然稳稳掌握六票,大局在握!
他这个司空,看似权柄尊荣依旧,实际上不过成了架在政事堂里的空架子!
不但长孙无忌敢公然踩踏他的尊严上位,就连侯君集,那厮胸无点墨的北地匹夫,都敢公然撕扯他的脸面立威!
他房玄龄此前在政事堂里那也是群相威服、一言九鼎的人物,谁能想到今时竟落到了这步田地......
“老爷,到府了!”
车门外管事的声音,打断了房玄龄的忧思。
马车缓缓停稳,房玄龄掀开车帘,一眼便撞见了府门前的光景。
只见今日府上灯笼高挂、彩带飘飞,鲜红的波斯羊毛地毯自街口一路铺到门楣。
在门前的石阶上,儿子房遗爱着一袭崭新的锦袍,领着一众门房仆役,红光满面地翘首以盼。
待见他从车上下来,房遗爱立刻大步上前恭迎。
“孩儿恭迎父亲大人回府,恭喜父亲,列位三公,荣升司空!”
洪亮的声音高亢入云,几乎穿透了整条街坊。
“这些都是你弄的?”
房玄龄看了眼喜气洋洋的房遗爱,又转头自那些色彩鲜艳醒目的地毯、彩带、灯笼上一一扫过,最后又回落到房遗爱那张洋洋自得的面庞上。
房遗爱没有邀功,但满脸的喜笑自是不言而喻。
“自陛下御极以来,我朝此前唯有赵国公以功臣元舅,辞相逊位,超擢三公。”
“今太子初秉朝政,便拜父亲为司空,知尚书省事如故,足见太子对父亲之倚重!”
“孩儿为父亲贺......”
然而房遗爱的声情并茂,换来的并不是房玄龄的赞许,而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啪!
房玄龄狠狠一巴掌甩打在了房遗爱的脸上。
“胡闹!”
房遗爱捂著通红的脸颊,踉跄著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房玄龄。
随他聚集在门前的这些家丁、仆役们,也被这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给看傻了。
倒是随马车侍奉房玄龄的管事有些眼力劲,见状忙遣散众人。
“都围在这里干嘛!都不用干活了吗!还不快退下!都散了、散了!”
“你,随老夫来!”
房玄龄狠狠瞪了眼这个大祸临头还在沾沾自喜的逆子,匆匆甩下一句,便往府里去。
行至台前,瞧见站在台阶上的长子房遗直,又撂了一句。
“遗直,你也来!”
虽是被殃及的池鱼,可房玄龄怒容如此,房遗直又哪敢置喙,忙拱手顺命。
就这样兄弟两人,一路随着房玄龄走进内院,来到了家祠。
进了祠堂,没了外人,房玄龄冲著房遗爱就是一喝。
“跪下!”
“爹!”
可平白无故挨了房玄龄一巴掌、当着一众家丁仆役大失颜面的房遗爱又哪里肯跪。
不仅不跪,脸上还多有愤懑之色。
见这逆子死到临头还不知错,房玄龄更是勃然大怒,操起香坛前的戒尺,指著房遗爱又是一声大喝:
“你跪是不跪!”
看到房玄龄是真的生气了,房遗爱没奈何,只能愤愤不平地跪在蒲团上。
可刚一跪下,便直觉脊背火辣辣地生疼。
房玄龄扬著戒尺,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
“你个没头没脑的混账东西!”
“你以为今天太子在朝堂上拜了老夫为司空,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以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个混账事,就一笔勾销了吗!”
“愚蠢!”
本来对父亲无故责罚自己,房遗爱十分不满,可这当头棒喝落下,他瞬间就僵住了。
脸上的愤懑之色,也在这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为何今儿会如此高兴,大张旗鼓地在府门前迎接他父亲回府?
其真正原因并非是为了庆贺他父亲荣升司空,而是因为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将功成万骨枯,胜利从来由鲜血浇筑。
作为魏王李泰的心腹,原本以为魏王一死,等待他的,必然也是事败身死的命运!
可没想到,今日朝堂之上,太子不仅颁布了大赦天下的诏书,公然表态,不再追究他们这些人的责任。
更拜他父亲为司空,依旧担任宰相,知尚书省事!
这在他看来,赫然是他平安落地的征兆!
可没想到,落在他父亲眼里,这事却截然不同!
父亲为相十数年,深谙为官之道,且以善谋闻名于世。
对于父亲的话,房遗爱自是不敢不信,可他却又有些迟疑。
“若依父亲所言,太子真要动我房家,那为何还要让父亲知尚书省事,继续担任宰相,和当年赵国公一样,明升暗降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