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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虎父犬子,房玄龄的悲哀!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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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虎父犬子,房玄龄的悲哀!

按照房遗爱的理解,如果太子真的要动他、动他房家,是不可能让他父亲知尚书省事,继续担任宰相的。

因为当年长孙无忌被罢相的时候,就是明升暗降。

给个从一品开府仪同三司的散阶,顺势就解了从二品尚书右仆射的相位。

以他所见,如果太子真要动他房家,完全可以遵照长孙无忌当年旧事。

给个司空的名头,就能轻易罢免他爹的相位,又如何还会继续让他爹知尚书省事,保留他爹的相权!

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房玄龄闻声冷笑不止,断然反驳:

“是,你说的不错,太子是保留了老夫的相位不假,可你真就以为太子没有对我明升暗降吗!”

“往日,长孙无忌虽然官拜司空,却并没有授知相事。”

“老夫虽然朝班在他之下,可老夫以尚书左仆射,位列政事堂诸相之尊,老夫才是总领群臣的百官之首!”

“可如今呢,长孙无忌以司徒知门下省事,登堂拜相了!”

“他成了百官之首!政事堂尊!”

“老夫这个司空,不过是个位居其右的次相!”

“往日,凭著陛下信重,老夫这个尚书左仆射,在政事堂领政,虽不至于一言九鼎,但欲行之事,左右附议者极多!”

“可如今呢,长孙无忌乃太子元舅,李靖、高士廉、杨师道、侯君集、杜正伦皆是太子亲信之人!”

“你觉得老夫这个司空,今后在政事堂说话还有分量吗!”

房玄龄胡须倒竖,声威赫赫,只这一番劈头盖脑的喝问,当场便把房遗爱喝得一愣一愣,哑口无言。

可房遗爱无话可说,但房玄龄的声势却并不见停,依如山洪汹涌,野马狂飙。

“朝堂和政事堂尚且如此,更别说尚书省了!”

“往日老夫以尚书左仆射之尊,自然领衔尚书省事!”

“可如今呢!”

“且不说高士廉和侯君集分列尚书左右仆射,是如今尚书省名正言顺的正位宰相!”

“高士廉还是文德皇后的亲舅舅、太子殿下的亲舅公,侯君集还是太子心腹功臣,再加上一个东宫旧臣出身、即将到任吏部尚书的杜正伦!”

“你觉得今后这尚书省,到底是听我这个司空的,还是听他们的!”

让长孙无忌晋位司徒、知门下省事,太子殿下这一手不但削去了他百官之首的荣光,更褫夺了他宰相之尊的权威!

将他这位贞观首臣,打落成政事堂中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宰相!

再加上李靖册开府仪同三司复参朝政,高士廉、侯君集分领尚书左右仆射,魏征加太子太师,杨师道授特进,杜正伦拜同中书门下三品、以吏部尚书登堂拜相!

一道道诏令下来,不仅将他这个司空,打成了政事堂里只能举手附会的花瓶,就连到了尚书省里也成了放屁添风的闲人!

毫无半分权威可言!

可就是这样,明明太子褫夺他的权柄,他还不得不对太子感恩戴德!

因为这些权柄的褫夺和削弱,都只是权力的内部运转,并非是太子直接罢免了他的相位,褫夺了他的相权!

明面上百官和世人看到的,就只是太子对他房玄龄的尊崇和厚爱,不但册拜他为司空,还让他继续知尚书省事,保留了他的相权!

想到这里,房玄龄不禁摇头嗤笑,仰天长叹。

“这才是太子真正高明的地方啊!”

“世人皆以为,太子拜我房玄龄为司空,授我高官厚禄,还让我继续知尚书省事,保留了我的相位,是太子对我重礼盛待,宠渥优隆!”

“可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明升暗降,明褒实贬啊!”

房玄龄神色惆怅,深长地叹了口气,内心十分后悔。

早知道太子这般果决狠辣、权谋精深,他当初又哪里会拒绝太子的拜师宴,又如何会站队魏王,让二子房遗爱拜投在魏王的门下!

凭著自己太子少师的身份,只要用心辅佐太子,再让两个儿子侍奉东宫,不但自己今时今日依旧是百官之首、宰相之尊,房家今后也势必荣宠不断,又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般,如此的担惊受怕!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又哪里找得到后悔药!

现在想想,只怕太子今日在朝堂上非同常理地册拜魏征为太子太师,位在自己这个太子少师之上。

除了想要拉拢这位以直谏闻名的重臣宰相,表彰其在昔日夺嫡之时秉公直言的酬犒,也未必不是对自己的鞭策和敲打!

听得房玄龄这般说,不仅深陷其中的房遗爱脸色惨白、冷汗直下,就是立在一旁的房遗直也是心惊肉跳、大为震惊。

“父亲以为太子会对我房家下手?”

“可今日在朝堂之上,太子不是颁下诏书,大赦天下,只诛魏、晋两王,不问一干余从!”

“此乃天子诏令,百官可鉴!天下人亦可鉴!”

“太子又岂会如此视短,公然出尔反尔,做出这等失信于天下之事!”

“明著或许不会,可是暗地里的呢?”

房玄龄幽幽一笑,直直摇头。

“当然,兴许太子要对付的,也并不见得会是我房家。”

“毕竟,太子才刚刚拜我为司空。”

“而我房玄龄也不仅仅是当朝宰相、贞观重臣,还是天子姻亲,更具从龙之功和开国之功!”

“可是其他人呢?”

从太子封自己为司空,并让自己继续拜相,房玄龄就明白。

只要自己今后安分守己,太子想必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毕竟自己不单单为相领政十余载,在贞观一朝立有大功。

自己还是武德年间便追随陛下打下大唐江山的开国功臣,和在玄武门前立下谋定之功的从龙功臣。

还女嫁韩王、儿娶高阳公主,与武德、贞观两朝大唐天子结亲。

太子要对付自己,需要承担的政治影响太大了。

反倒不及安抚优待,将自己束之高阁,得到的政治回报更高。

既可以安稳魏王府一党,亦可以安抚秦王府旧臣,还能安定武德开国之臣,一举数得。

可相比于自己,其他人却没有这般得天独厚的政治影响力。

就比如,今日早朝被太子革职问罪的,检校御史大夫安昌县公冯长命!

“啊?暗的!?”

房遗直惊叹一声,两眼瞪直,显然更是不可置信。

看着这个耿直得有些过于单纯天真的儿子,房玄龄深吸口气,反问道:

“今日早朝检校御史大夫冯长命之事,汝难道没有看到吗?”

房遗直不解惊声:“冯长命不是因为渎职吗!?”

瞧着房遗直清澈的眼神,房玄龄嘴角直抽,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是咬牙切齿。

“冯长命是渎职不假,可老夫问你!”

“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然魏王僭越之举,世人皆知,可御史台却不参奏。”

“你告诉老夫,这御史台究竟是站在太子一边,还是心向魏王一路?”

“.......”

这下不只是房遗直瞠目结舌,哑口无语,一旁的房遗爱更是汗如雨下,噤若寒蝉。

将两个儿子的神色,收敛眼底,房玄龄眼眸微眯,幽幽冷声:

“你们就看着吧,御史台仅仅只是开始,该治罪的,该伏法的,一个也逃不掉!”

房遗爱闻声一颤,将心一横,眼绽凶光,咬牙道:

“爹,那要不然咱们.......”

可话才刚刚出口,房玄龄手中的戒尺便高高举起、狠狠打下,将他未言之话骤然打断。

“混账!”

“我房玄龄一生谨慎、如履薄冰,才保得我房家昌荣至今,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蠢如猪狗,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如此愚蠢短视、恣意妄为,我一旦去了,你必闯下滔天大祸,累及我房家满门!”

房玄龄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对着房遗爱就是一顿疾风骤雨般地毒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厮孽子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不知轻重,魏王败了还不够,竟还妄想铤而走险、再生祸事!

一连打断数根戒尺,打得房遗爱皮开肉绽,打得自己精疲力竭!

房玄龄这才泄了心气,扔了戒尺,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两眼无光,精神涣散。

“完了......房家完了.......”

长子耿直迂腐不知权变、次子小黠大痴胆大妄为!

他房玄龄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两个这般愚蠢透顶的儿子!

望着神龛上的祖宗牌位,想到自己百年之后,房家无人可继,房玄龄两眼空荡,内心一片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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