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凡厥庶政,悉委皇太子决断!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二十一章 凡厥庶政,悉委皇太子决断!
太极宫,太极殿。
作为太极宫第一大殿,皇帝御朝听政之所,太极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高十六丈,上承重檐庑殿顶,下坐汉白玉基座,庄严地矗立在太极宫中央。
琳宫梵宇,碧瓦朱甍,四十八根朱柱擎天而立,五千四方青玉墁地铺陈。
丹陛沉严,奋狮走马,祥云瑞兽腾腾而起,御路芳香,忍冬迎春,卷草缠枝蔓蔓萦回,日晷、嘉量相对陈设,寿龟、仙鹤互望起舞。
中轴子午线沿着兽纹祥云丹陛升上三台,从天子御座下穿过,贯穿整座长安城。
煌煌昊昊,贵而不妖,恢弘壮阔,巍然称雄。
此时此刻,虽然启明星才刚刚升起,夜色依旧幽深,但承天门前的天街此刻已然是灯火通明,逶迤如龙。
自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以下,在京九品以上文武百官,各著紫红绿青,举著笏板,迎着火光,纷纷汇集到了承天门楼下,参加今天的朔日大朝。
若是往昔朝会,难得得见如此之多的同僚,定然有不少官员趁著此刻承天门未开、尚未入朝之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笑,见礼问好。
然而,今日的朔日大朝,虽然依旧盛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欢笑与热闹,多了几分严肃与拘谨。
除了一些穿青戴绿、嗅觉不敏的官员,不觉有他,依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但凡衣着朱紫的官员,莫不稳举笏板、躬身肃立,缄口默然。
鑅!鑅!鑅!
当庄严隆重的晨钟,随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悠扬响起,远荡四方,承天门两侧的便门也随之打开了。
百官见状,纷纷整起衣襟,按班就列,在宫门禁卫的检验后,自承天门鱼贯而入,然后依次穿过显德门、太极门、左延明门三道门阙,登上了太极殿。
今日的太极殿内亦和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雕梁画栋,庄严恢弘。
只是,在一处细微之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往日里,那方位于御座之下,摆在丹墀一侧的储御座,如今竟摆到到了丹墀正中!
与御座一样,居中轴而凌百官!
就在无数官员惊疑之际,一声唱喏冲天而起。
“太子驾到!”
一喏响彻,百官拜服。
在百官的恭迎下,著一身崭新明黄蟒袍的李承干在宫女近侍的簇拥下步入了大殿中。
并在众目睽睽下,登上御阶,坐在了那摆在丹墀正中的储御座上。
待李承乾安坐后,司空长孙无忌,满面春风,当即领衔群臣行礼。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嘴角微不可察翕动一下,也紧跟着欠下身来。
眼看皇帝尚未驾临,太子便已然端居储御座升朝,殿中百官虽然多有不明,可眼见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高士廉、魏征等一干重臣都行礼参拜,便也按下心头疑惑,纷纷拱手欠身。
李承干端坐在储御座上,目光自左往右、自前往后从殿内的文武百官身上一一扫过。
以往早朝,他都是坐在丹墀一侧。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从这般视角,目视文武百官。
瞟了眼身后位在更高处的御座,李承干面带微笑,缓缓抬起双手。
“诸位爱卿,平身!”
“谢殿下!”
待百官起过身来后,李承干轻轻捏起腰间青绫香囊,这是今早更衣时,婉卿亲自给他系上的。
抚著上边脚踏祥云、栩栩如生的麒麟纹饰,清新淡雅的迎春花香在鼻尖萦绕,李承干轻轻一笑,朝身旁侍立的张阿难吩咐道:
“宣旨!”
随着这声令下,只见冯诚举著的托盘送到张阿难跟前,张阿难伸出双手从中取过一封圣旨,高高地举过头顶:
“陛下有诏,百官恭听!”
“臣在!”
待长孙无忌带领群臣再次欠身后,便见张阿难打开圣旨,高声宣布道:
“朕恭膺宝位,临驭万方,绥育黔黎,安固九州。欲使仁惠之政,达于天下;德义之方,孚于宇宙。岂谓莫大之衅,近发萧墙,反噬之恶,灭于天性。”
“魏王泰寄深盘石,任惟翰屏,昵近群小,听受邪谋,蔑弃君亲,离阻骨肉,密图悖逆,潜为枭獍。”
“晋王治宠树既厚,职位非轻,背违天经,协同元恶,助成隐慝,递相驱扇,丑心逆迹,一旦尽彰。”
“惟彼二凶,罪穷数稔,祸不旋踵,用取屠戮。念兹丑恶,惭恨盈怀!”
这慷慨严肃的声音一经响彻,便在大殿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除了昨日亲历其间的宰相们尚能保持些许雍容,阶下文武百官无不乍毛变色!
就连那些披紫着绯、或从宰相、从东宫亦或者从其他地方或多或少探得消息的五品以上大员们,也无不例外!
谁也不曾想到,身为当今圣上嫡子、宠命优渥的魏晋两王竟然(真的)密图悖逆,造反被诛了!?
然而面对这般骇人听闻的消息,当朝宰执诸公竟能视若无睹,安之若素!
不说特进同门下中书平章事李靖惯例无话,宰相之首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一语不发,就连素来谏声沸朝的特进知门下省事魏征都恂恂似不能言!
所有人都在惊愕中消化这惊奇与诡异的一幕。
唯有吏部尚书侯君集紧攥手中玉笏,张著一双虎眸,在人群中来回游曳,不时从身后那些大惊失色的官员身上瞟过,也盯在了列前那些看似俯首顺命的宰相们的背后。
见迟迟无人出列,方才颔首点点,继续聆听张阿难那飞扬激荡的宣旨声,心神荡漾、眸绽喜光。
“今祸难既除,氛祲澄荡,国步夷坦,政道惟新,思与万民,涤除更始,可大赦天下!”
“自贞观十六年正月二十九日申时已前,罪无轻重,已发露未发露,系囚见徒悉原免。”
“凶逆之事,止在二人,自余徒党,其被诖误,一无所问,各从旷荡。其僧尼道士女冠宜依旧,皆受太子处分!”
尤其是那些自武德朝走过来,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官员们,听清这似曾耳闻、越发熟悉的圣旨内容,更是一阵兵荒马乱,心惊神骇!
无他,因为眼下所颁布的这封魏王晋王伏诛大赦诏书和武德九年六月太武皇帝所颁布的那封《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伏诛大赦诏》,内容太像了!
除了太子李建成和魏王李泰一些不符合身份的内容进行了删改,其他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如果眼下的这封诏书就是当年的那封诏书的话,那么那个托盘里,剩下的几份诏书就该是......
在无数人惊疑的目光中,张阿难拿起了托盘里的另一道诏书,打开念道:
“朕君临率土,劬劳庶政,昧旦求衣,思弘至道。而万几繁委,成务殷积,当扆日昃,实疲听览。”
“皇太子承干,夙禀生知,识量明允,文德武功,平一海内,九官惟叙,四门以穆。朕付托得人,义同释负,遐迩宁泰,嘉慰良深。”
念及此处,张阿难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下,清了清嗓,目眇著阶下全神贯注、洗耳恭听的文武百官,将声拔高、声如洪钟。
“自今以后,军机、时务、兵仗、仓粮,凡厥庶政,事无大小,悉委皇太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