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殿下,您今日可是给老臣一个惊喜啊!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十六章 殿下,您今日可是给老臣一个惊喜啊!
随着李承干话音落下,大殿很快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可那钟磬金鸣的声音却并未消散,而是如惊涛骇浪般在李世民的耳郭中重重萦回,声声扣心。
李恪、李祐、李愔、李恽、李明......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作为父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膝下这些个儿子,究竟都是些个货色。
或游猎无度、或愚蠢如猪、或纵行不法、或贪鄙如蠹......
他李世民也运算元嗣丰沛的帝王了,有子十四人。
可纵目望去,眼下在世的这十一子,除了这厮孽子,竟一个拔萃出众、堪当大任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禁生出一阵忿耻难当的悲哀与无力。
想当年他李世民是何等奢遮人物!
太原公子,褐裘而来,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可到头来,却连个可堪一用的子嗣都没有!
唯有一人,还是个野心昭昭、无君无父的孽子!
也诚如这孽子所言,即便他有心想要好生培养一位继承人承继大统,也是有心无力了!
只因天不假年,他的身子已然是撑不住的。
他们李家无长寿之命。
似他父亲这般,年及七十方才崩殂,三代以上,屈指可数。
他父亲那些个兄弟,他的那些个伯父,可个个都是早夭之命。
要不是如此,这唐国公的爵位,又岂会落到他爹这个季子的头上。
他如今已经四十三岁了,似他这般岁数,已经算得上是高寿了。
更别说,他还东征西讨了这么多年,身上伤病,不知几何,如今又复发了气疾。
也正因为自己是一刀一枪征战沙场,从隋末乱世拼杀出来的皇帝。
他亲身经历过什么叫“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什么叫“濯龙变为污池,平乐化为京观”,什么叫“鬼魅浮天际,地狱在人间”。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遭受隋末乱世战火荼毒后的神州大地,再也经不住一场旷日持久的浩劫罹难了。
他李世民哪怕不为华夏苍生想一想,哪怕不为李唐国祚想一想,也总得为他这一脉、为他个人的生前身后名想一想......
隋炀帝才被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多久啊,总不至于下一个就该轮到他自己了吧......
李世民缓缓阖上双眼,深长吐了口浊气,语气里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
“拟旨吧......”
“谢陛下!”
有了李世民这番话,长孙无忌心里的石头可终于是落了地。
这才起过身来,第三次将笔提起,在白麻纸上舞文弄墨、笔翰如流。
一番挥毫如雨后,长孙无忌将笔重新搁到笔山上,拿开镇纸尺,将纸张从反方向拿起,轻轻吹了几下。
然后,欠下身姿,双手恭敬地将纸张递交到李承干的面前。
“请殿下过目!”
李承干接过诏书,阅览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云流水,毫不加点,果然还得是舅舅,即便黜居朝外这么多年,依旧廉颇不老!”
长孙无忌闻声一顿,转眼笑道:“殿下谬赞了!”
“老臣一身朽木,全赖殿下厚爱,勉力而为之!”
李承干微笑颔首,“舅舅心诚如此,那孤可就放心了!”
“都是自家人,舅舅不必过谦!”
“既然舅舅文华依旧,索性一事不妨二主,请舅舅替孤再拟一封诏书。”
“内容是拜司空上柱国赵国公长孙无忌为司徒,知门下省事。”
闻声,长孙无忌两眼骤亮,心中狂喜。
他喜的,不是从三公之一司空晋位司徒,而是后面那五个字——“知门下省事”!
虽然司徒,位在三公之二,是正一品的职事官,位极人臣。
可自前隋以来,朝政所出,尽归三省六部,司徒看似位高权重,不过荣衔而已,并无实际权柄。
反倒不及后面的“知门下省事”,煊赫夺目,深得他心!
有了这一职衔,他便能主持门下省务,入主政事堂,同尚书左右仆射、中书令、侍中等一众宰相决断军国大政!
简而言之,他长孙无忌,再次拜相了!
自贞观二年,拜开府仪同三司,解尚书右仆射至今,他已经罢相足足十四年之久了!
可他如今,才不过四十八岁啊!
从而立之年到不惑之年,再到如今几近知天命的年纪,从一个雄姿勃发的青年才俊,到如今两鬓发白、皱纹横生的半百老人。
天知道这么多年,他身在长安城这个政治大漩涡,近观朝局变幻,却远离朝政,是怎般夙夜难安,煎熬过来的!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等闲只能做个朝局看客,蹉跎岁月,空度时日。
运气好点,兴许挨到李世民崩殂、朝纲更替的那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运气不好,便只能侍花弄草、青灯黄卷,了此残生,这一辈子都再无出头之日!
却没想到今时今地,太子殿下竟为他拨开云雾见青天!
“殿下,您今日可是给老臣一个惊喜啊!”
长孙无忌喜笑颜开,畅快不已,当即躬身朝拜,赞声大谢。
“臣长孙无忌,拜谢殿下隆恩!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奋身效死!”
李承干将长孙无忌的神色变幻皆尽看在眼里。
三世为人,对于长孙无忌对权柄的热切,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笑呵呵地上前,将长孙无忌扶起。
“快快请起!你我舅甥不必如此多礼!”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陛下气疾复发,孤独木难支,这家国政事,可就只有舅舅能托付信任了!”
长孙无忌刚一起身,闻声又恭敬地欠拜下去。
“岂敢!一切伏唯殿下令裁!”
当今太子诛杀魏晋两王,挟天子而制禁中,是个不啻当今圣上的果决狠辣之主。
这话左耳进右耳出便是,要真摆上元舅的谱了,他长孙无忌的脑袋只怕也离搬家不远了。
两人相谈正怡,但见殿门被拉来一道缝隙,张阿难同贺兰楚石自殿外复命而来。
“殿下,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特进知门下事郑国公魏征、特进参预政事宋国公萧瑀......诸位宰相,在殿外候传!”
李承干闻声一笑,“来的可正是时候!打开殿门,宣他们进来吧!”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