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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夫这辈子的清誉,都被你这孽子给毁了!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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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夫这辈子的清誉,都被你这孽子给毁了!

随着李承干一声令下,三路人马齐出。

整座长安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所裹挟,连半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推著滚滚向前。

冯孝约一马当先,出了东宫就一路快马加鞭赶至赵国公府,一经门吏通传,便一路匆匆赶至后院,直逼长孙无忌身前。

见了长孙无忌,只一句“陛下气疾复发,不省人事”,便将这位在后院伺花逗鸟、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贞观重臣,震得面色沉凝。

他紧攥着手里的水瓢,深邃的眼眸直视东宫方向,波光流转,却未多半句言语,只将手中水瓢往缸里一甩,便大步走进了厢房中。

“来人,给老夫更衣!”

而另一边的宫城。

贺兰楚石也挟著张阿难,领着一众东宫禁卫,穿过重重宫门,走在了前往政事堂的路上。

望着近在咫尺的政事堂,贺兰楚石抬手抵住腰间横刀刀柄,冷眼瞥了瞥身旁的张阿难。

“张公,一会儿到了政事堂,见了诸位宰执,您老知道该怎么说吧?”

见着贺兰楚石眸中凛然的杀意,张阿难心头直跳,忙按住贺兰楚石的左手,扬脸赔笑。

“千牛放心,老奴自当伏唯殿下钧令!”

有贺兰楚石站在张阿难的背后,果然进了政事堂后,一切按照李承干的设想顺利进行。

李世民的气疾是老毛病了,此前并不是没有发作过。

甚至,贞观六年那一场发作得更厉害。

皇帝累年不愈,连心心念念地封禅都没有去,文德皇后昼夜不离地照顾不说,甚至都随身携带毒药,到了随时随皇帝赴死的地步。

再加上过来传旨的张阿难,又是皇帝的贴身内官,从秦王府就侍奉皇帝多年的老人。

且皇帝晕厥,太子作为储君,此前又有数次监国的经历,临时接管政事,本就无可厚非。

所以,一众宰相虽然刚听到这一消息时深感惊诧,但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怀疑。

更别说一旁还有身为太子党的侯君集从中引导,只简单询问了几句,便随着贺兰楚石往东宫去了。

相比于这两路的有条不紊,顺利进行,前往卫国公府迎接李靖的李德謇和李嘉,却是无比艰难。

当看到李德謇和李嘉,一个将作少匠、一个东宫千牛备身。

两个当值期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同时出现,还抬着太子的辇舆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起,

在家阖门自守、杜绝宾客多年的李靖便立马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第一时间便追问起了真正的原由!

当听到李德謇讲述太子在东宫亲手诛杀魏、晋两王,李靖气得是须发皆张,操起手中御赐的灵寿杖,就毫不留情地砸在李德謇的肩头。

“混账东西!老夫平日里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武德九年,宫门惊变,一触即发,老夫官拜灵州大都督,手握重兵,陛下亲自登门问讯于老夫,老夫都未敢发一言!”

“贞观四年,老夫一战而定东突厥,官拜尚书右仆射,位极武将之尊,然每与时宰参议,恂恂似不能言,任事不过四载,便乞骸致仕!”

“平定吐谷浑后,老夫更是杜绝宾客,阖门自守,非圣旨特召,再不预闻政事!”

“老夫一生不矜功、不恋权,不掺党争、不涉储斗、不染宫变,为的是什么!”

“为了只是四个字——阖家平安!”

“可你倒好,不但背着老夫掺和太子与魏王之间的储斗,更私入禁中,参与太子诛杀魏王、晋王之事!”

“你是要毁了我李靖一世清名,让阖府上下百余口人命,都陪着你去赴死吗!”

李德謇被这一棍砸倒在地,肩头剧痛钻心,却丝毫不曾躲闪,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解释:

“父亲,太子乃国之储副,靖难平逆,顺天应人,孩儿只是尽为臣之本分.......”

李嘉见状也连忙跟着给李德謇求情。

“是啊,三伯,兄长,他......”

李承干之所以会派李嘉和李德謇一起来见李靖,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他和李德謇是堂兄弟。

他的父亲是李靖的亲弟弟,左骁卫将军丹阳郡公李客师。

可两人话都还没说完,李嘉才刚开口,就被李靖一拐撂倒,也跟着李德謇一起,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闭嘴!老夫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也给老夫跪下!”

盯着齐齐跪在地上的两人,李靖面色沉如寒铁,如同堂下饲养的山君,银牙森森。

“本分?”

“他是储君不假,可如今陛下昏迷,诸王伏诛,这是本分吗!”

“他这是在夺权!”

“李嘉是东宫千牛,太子贴身侍卫,身陷局中,凡事由不得他!”

“可你这个蠢货,怎么也跟着往里跳!”

“你这个孽子,是在把我们全家往火坑里推!要让我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席话李靖说得是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断了,鼻孔气冲冲朝天直粗气。

实在是气不过,操起手中拐杖,对着李德謇又是一顿穷追猛打,边打边骂:

“你个孽子,老夫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你要功勋,到沙场上一刀一枪去赚便是!”

“就是战死在沙场上,老夫也敬你是条汉子!是我李靖的种!”

“可你攀龙附凤,押上全家妻儿老小的性命,参与夺嫡宫变,算什么本事!”

“好在今天是太子胜了,要胜的是魏王,咱们全家都得给你陪葬!”

“老夫今日非打死你这畜生不可!”

然而面对李靖的毒打,李德謇非但没有丝毫求饶服软,反而高昂着头颅,坦然地迎对。

“不管父亲信不信,孩儿从未想过要立什么从龙之功!”

“孩儿之所以侍奉太子,秉持的是心中正道!”

“太子贵为君长,魏王身为臣弟,却僭越夺嫡、以下犯上,孩儿辅佐太子诛杀魏王,又有何错!”

“父亲教育孩儿,行事当光明磊落、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正人心!”

“难道辅佐君王铲除奸佞,不是正道?”

“要孩儿眼睁睁地看着魏王以下克上、篡权夺位,才是正道吗!”

李德謇越说越愤慨、越说越坚毅,甚至直视李靖发出直击人心的质问。

“这不是父亲对孩儿从小的教育,更非人臣和君子所为!”

“如今太子胜了,自不用提!”

“可要是魏王侥幸胜了,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拿命去抵便是!绝不牵连父亲!”

李德謇壮声慷慨,虽然跪在地上,身躯却笔挺如枪,心志坚毅如铁。

看到这厮孽子非但不认错,反倒翅膀硬了,竟敢冲自己龇牙咧嘴、针锋相对,李靖气得胡须倒挂,直打哆嗦,操起拐杖,对着李德謇,又是一顿暴揍。

“放屁!”

“你拿命去抵?你那条小命能值几个钱?给人当夜壶都还嫌骚得慌!”

“老夫和你娘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但凡生了什么事,谁不会算在老夫的头上!”

“还说不牵连老夫?”

“你要不牵连老夫,老夫都闭门谢客了这么多年,太子的辇舆还能抬到老夫府上!”

“老夫这辈子的清誉,都被你这孽子给毁了!”

拐杖如疾风骤雨般抽打在李德謇的身上,每一声沉闷的嗙响都宣泄著李靖心头爆闪的雷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守了一辈子的臣节,竟然会在今日,被这孽子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可打着打着,看着跪在地上不管他怎么打,哪怕打得皮开肉绽、条条渗血,都始终不肯低头、不吭一声的李德謇。

李靖满腔的震怒,也只能渐渐化作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寅毒还不食子,他和亡妻就这么一个孽障,总不能真生生折在了自己手里......

啷锵!

灵寿杖滚落在地。

“备舆。”

“父亲.......”

李德謇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灵寿杖,眼中既布满了愧疚又很是难以置信。

“我说的话,难道你听不懂吗!还不快去备舆!”

李靖闭了闭眼,咬牙怒吼道:

“难不成你们俩个蠢货,真让老夫坐着太子的辇舆,大摇大摆地出入东宫吗!”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登上太子这条船了。

太子连辇舆都抬过来了,此刻若是抗旨不遵,太子必然疑心他站队魏王,阖门上下,必死无疑!

即便太子不对他出手,一旦陛下醒来,重新掌控朝政,以今时今日这孽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一家也势必再劫难逃!

为今之计,除了入宫助太子掌控朝局,别无他法。

“唯!唯!孩儿这就去,这就去!”

这一吼吓得李德謇直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赶紧起身,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疼。

可才刚迈出步,便被李靖一声唤住,“等等!”

李德謇闻声驻步,不解的拱手。

只见李靖负手而立,冷声言道:

“你要知道,老夫今日罚你,不是罚你辅佐太子不对!”

“老夫是罚你不懂规矩,不仅坏了我李靖的名节,更枉顾全家老小的性命!”

“记住,你是太子的人,更是我李靖的儿子!”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从今往后就要好生辅佐太子,凭真本事行事,切不可再生事端!”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再有异动,休怪老夫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靖声音不大,但压在李德謇身上却力匹千钧。

他紧紧注目著威严沉面却语重心长的父亲,郑重地拜行一礼。

“孩儿谨遵父命!”

“请父亲大人放心,孩儿今后,定当谨守本分,唯太子命是从!堂堂正正,绝无背弃可言!”

李靖缓缓点头,摆了摆手,“下去吧!”

“唯!”

李德謇行礼便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伤口撕裂的疼痛,直刺得他呲牙咧嘴。

看着李德謇一瘸一拐地走向堂外,李靖威眉凝锁,神色复杂,瞥了眼还跪在一侧的李嘉,冷声道:

“还跪着干嘛,难道还等著老夫,亲手扶你起来不成?”

“谢伯父!小侄不敢!小侄不敢......”

李嘉如临大赦,慌忙爬起身来,一个劲地拱手,连头也不敢抬,生怕惹恼了李靖,再给他两拐子。

可拐杖没吃到,怀里却凭空多出了一个瓷瓶。

抬眼一看,正对上李靖那双极具威严的虎眸。

“待会儿晚些,把这瓶金疮药给他送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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