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市之主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第7章 鬼市之主
腊月十二,寅时三刻,袁府后院。
新土的气息混著冬夜的寒意,在尚未破晓的天色中弥漫开来。两盏气死风灯悬在树杈上,昏黄的光照着那座新起的坟茔——袁客师的坟,离他暴毙那日,不过两月。
鲁平与阿兰已在坟前等候。阿兰手中捧著个陶罐,罐中是特制的药水,可保尸身不腐。李元芳带四名千牛卫,手持铁锹,看向狄仁杰。
“开棺。”狄仁杰颔首。
铁锹入土,沙沙作响。不过一盏茶功夫,棺木露出。是口柏木棺材,漆色尚新,但棺盖边缘已见霉斑。李元芳以撬棍撬开棺钉,嘎吱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棺盖掀开,一股混合著药材与腐肉的气味涌出。鲁平掩鼻上前,灯光照入棺中——袁客师的尸身穿着青色官袍,面目已腐烂大半,但依稀可辨五官。他双手交叠胸前,左手握著一枚铜钱,红线穿孔,与狄仁杰在鬼市所用信物相同。
“确系心疾暴毙。”鲁平细验心口、脖颈,“但”
“但什么?”
鲁平以银刀轻轻划开尸身腹部衣衫,露出皮肤。皮肤上,隐约有暗红色纹路,如蛛网蔓延,颜色极淡,几乎与尸斑融为一体。
“是虫纹!”阿兰低呼,“与益州那三位官员死状相同!”
狄仁杰俯身细看。那纹路确与血蚕引的虫纹相似,但更细密,颜色也更浅,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察觉。“是血蚕引的变种,还是其他蛊毒?”
阿兰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入纹路边缘,拔出,针尖泛起暗金色。“是‘金蚕蛊’的幼虫,但被药物抑制,未完全发作。下蛊者似不想他立死,而是慢慢折磨,或留作后用。”
“金蚕蛊?”鲁平蹙眉,“此蛊不是早已失传?”
“未失传,只是炼制极难,需以黄金喂养,经年乃成。”阿兰面色凝重,“中此蛊者,初时无异状,待蛊虫长成,便钻入心脉,食其心血,令人痛苦而亡。死时面色金紫,七窍流血,与血蚕引的死状有三分相似。但袁客师中的,似是未成形的幼蛊,故只现虫纹,未及致命。”
狄仁杰直起身,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袁客师中的是金蚕蛊,但蛊未发,他便“暴毙”。是下蛊者改变主意,提前灭口,还是另有隐情?
“阿兰姑娘,这蛊可能解?”
“若是成蛊,无解。但这是幼蛊,且被药物压制,或可引出。”阿兰沉吟,“需以蛊王为引,配以三味奇药,其中一味是‘海髓晶’。”
又是海髓晶!狄仁杰心中一动。此物是炼制同心蛊的关键,如今又出现在金蚕蛊的解方中,说明下蛊者与炼蛊者,很可能是同一人,或同一势力。
“可袁客师已死,即便引出蛊虫,又有何用?”李元芳不解。
“有用。”狄仁杰缓缓道,“蛊虫体内,或许留有下蛊者的印记。阿兰姑娘,可能引出蛊虫,且保其活?”
“可以一试,但需尽快。尸身已腐,蛊虫或已衰弱。”
“好,你与鲁先生在此引蛊。元芳,你带人警戒,莫让任何人靠近。”狄仁杰顿了顿,“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万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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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鬼市将散未散。
归义坊的街巷中,摊贩正收拾货物,游魂般的买主匆匆离去,在晨光熹微中显出疲惫的面容。狄仁杰仍作商贾打扮,穿过主街,至西北角那家“通幽茶寮”。
茶寮门开着,掌柜万事通正在擦桌子,见狄仁杰来,手顿了顿,继续擦著,头也不抬:“客官,打烊了。”
“问路。”狄仁杰在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碎玉,放在桌上。
万事通瞥了一眼,继续擦桌,但动作明显慢了。他擦到狄仁杰面前,压低声音:“客官,这玉从何处得来?”
“一个死人身上。”狄仁杰直视他,“孟七死了,在天津桥下的密室里,背心中刀,死了至少五日。这玉,是在他尸身旁捡到的。”
万事通手一抖,抹布掉在桌上。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副市侩笑容褪去,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恐惧。“他终究还是没逃过。”
“你早知他会死?”
“知,也不知。”万事通长叹,在对面坐下,“孟七那夜来找我,说‘客师’要见他,商议腊月十五之事。他神色不安,说此次恐是鸿门宴,便将半枚北斗令交我保管,说若他三日内不归,便将此令交与持凤纹玉牌之人。我问他‘客师’究竟是谁,他不答,只说”万事通顿了顿,声音更低,“‘鬼市之主,不在鬼市’。”
“鬼市之主?”狄仁杰目光一凝,“你是说,这鬼市的真正掌控者,并非孟七,而是那位‘客师’?”
“是。孟七只是明面上的管事,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客师。此人神秘莫测,从不露面,只以书信、信物传达指令。鬼市中人,只知有这么个人,但无人知其真面目,连孟七也未必见过。”万事通苦笑,“老朽在鬼市混了三十年,也只见过一次客师的信物——就是这碎玉。当年有个摊主坏了规矩,私售禁药,第三日,尸身在洛水中浮起,手中握著半块这样的玉。另半块,据说在客师手中。”
“这玉是信物,也是处刑的标记?”
“是。持此玉者,可代客师行罚。孟七既有此玉,说明他已被客师选为执法者。可他”万事通摇头,“终究还是被玉所害。”
狄仁杰拿起碎玉,在晨光中细看。玉质莹润,雕工精细,断裂处的茬口新鲜,是近期摔碎。“客师要杀孟七,为何要用自己的信物?这不是自露行迹?”
“或许,是警告。”万事通道,“警告鬼市中人,这便是背叛的下场。也或许”他抬眼,眼中闪过异色,“杀孟七者,并非客师本人,而是有人盗用其信物,嫁祸于他。”
“盗用信物?”狄仁杰沉吟,“能接触到客师信物者,定是其亲近之人。万事通,你可知客师身边,有何亲信?”
万事通摇头:“客师如鬼似魅,何来亲信?但老朽听孟七提过一次,说客师身边有个‘药童’,专司配药、传信。那药童年岁不大,但精通药理,尤其擅用毒。孟七说,客师许多指令,都是经此药童之手。”
药童狄仁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药童,可会蛊术?”
“这老朽不知。但孟七说,客师用药如神,可生死人肉白骨,也可杀人于无形。若说会蛊术,也不稀奇。”
狄仁杰将碎玉收回袖中,起身:“多谢相告。腊月十五之前,鬼市恐不太平,掌柜还是暂避为好。”
万事通苦笑:“能避到何处?老朽生在鬼市,长在鬼市,便是死,也要死在这里。狄公,”他忽然郑重一揖,“孟七虽为天枢办事,但良心未泯,暗中救过不少人。他之死,还望狄公还他一个公道。”
“老夫尽力。”
出得茶寮,天色已大亮。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归义坊破败的街巷上,竟有几分凄凉的诗意。狄仁杰穿巷而行,脑中飞速集成线索:
客师,鬼市之主,神秘莫测,以碎玉为信物。身边有药童,擅毒,或擅蛊。袁客师中的金蚕蛊,孟七中的毒,皆可能出自此人之手。而此人,或许就是天枢在洛阳真正的掌控者,杨复之上,孟七之上,那位隐藏在幕后的“星主”。
但此人为何要杀袁客师?袁客师是司天台监正,位高权重,若为同谋,当重用之;若为异己,当早除之。何以下蛊而不杀,待其“暴毙”?是警告,是控制,还是另有所图?
行至坊口,忽见一人迎面而来,是宇文拓,神色匆匆,见狄仁杰,急步上前:“狄公,正要寻您!那浑天仪,有发现!”
“何发现?”
“姜老吏在清理仪器时,在基座暗格中,发现此物。”宇文拓递上一卷绢纸,纸色泛黄,是前朝旧物。
狄仁杰展开,是幅星图,但绘制的不是常见星宿,而是一种奇特的排列:北斗七星以金线勾连,勺柄指向的不是北极星,而是紫微星旁一颗暗淡的辅星。图旁有小字批注:
“北辰移位,天命更主。七星为钥,紫微为门。腊月十五,子时三刻,开。”
“这图”狄仁杰蹙眉。
“是机关图。”宇文拓压低声音,“姜老吏说,这是前朝宇文恺所留,浑天仪除了观测天象,还是一件巨大的机关钥匙。若在特定时辰,将七星调整至特定方位,便可触动机关,开启某处秘门。”
“秘门在何处?”
“图上未标,但姜老吏猜测,或在紫微星所指之位。”宇文拓顿了顿,“紫微星象征帝座,在洛阳,对应的是宫城,紫微宫。”
狄仁杰心中一凛。腊月十五,子时三刻,以浑天仪为钥,开启宫城秘门——这莫非就是天枢真正的计划?以“天命之会”为幌子,暗中开启秘道,直入紫微宫?
“宇文先生,此秘门,可能在何处?”
“老朽仔细研图,又对照宫城构造,推测秘门应在贞观殿下。”宇文拓声音发颤,“贞观殿是陛下日常起居、议政之所,若秘门直通其下,后果不堪设想。”
狄仁杰握紧绢图,指节发白。原来如此!所谓“天命之会”,所谓“七星连珠”,皆是障眼法。天枢真正的杀招,是借浑天仪开启秘道,从地下突入紫微宫,行刺驾之举!届时,女皇若死,天下大乱,他们再以玉玺、天象、被控士子为凭,宣称“天命归隋”,便可乱中取利。
“宇文先生,此秘门,可能从内封闭,或毁去?”
“需见实物,方知端倪。但此图既在司天台,说明秘门机关,亦在司天台中。若能找到机关枢纽,或可先发制人。”
“好,你与姜老吏继续查探,务必在腊月十五前,找到机关枢纽,将其破坏。”狄仁杰顿了顿,“此事机密,万不可泄露。”
“老朽明白。”
宇文拓匆匆离去。狄仁杰独立坊口,晨风凛冽,却吹不散心头重压。腊月十五,子时三刻,只剩三日。而这三日内,他要找出客师,毁掉秘门,救出被控士子,还要防著太平公主、武三思,乃至朝中暗桩的掣肘。
“大人,”李元芳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低声道,“鲁先生那边,蛊虫已引出。”
“如何?”
“是金蚕蛊幼体,但已奄奄一息。阿兰姑娘以药保其活,说蛊虫体内,确有下蛊者的印记——是种特殊药材的残留,她正在辨别。”
“去司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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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台,地宫。
浑天仪在灯光下缓缓转动,星点流转,如梦似幻。姜老吏与阿兰正在仪旁,见狄仁杰来,阿兰递上一只玉瓶,瓶中有条金色小虫,细如发丝,在药液中缓缓蠕动。
“这便是金蚕蛊幼体。”阿兰道,“我以药液激发其活性,发现其体内残留着一味药——‘龙血竭’。此药产自南海,有剧毒,但若用量精准,可抑制蛊虫生长,令其长期处于幼体状态,受下蛊者操控。”
“龙血竭”狄仁杰沉吟,“此药,何人有?”
“太医院有库存,但数量稀少,且需陛下特旨方可动用。此外,一些大药铺,或有私藏。”姜老吏接口,“老朽记得,去岁太平公主曾患咳疾,太医院曾以龙血竭入药,但公主嫌其性烈,未用。那批药,后来不知所踪。”
又是太平公主。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
“阿兰姑娘,这蛊虫,可能追踪下蛊者?”
“可。金蚕蛊对龙血竭气息敏感,若以下蛊者所用之药为引,或可指引方向。只是”阿兰迟疑,“蛊虫虚弱,恐撑不久。”
“无妨,一试。”狄仁杰看向姜老吏,“姜先生,请取些龙血竭来。”
姜老吏应声而去,不多时取来一小瓶红色粉末,异香扑鼻。阿兰以银针蘸取少许,凑近玉瓶。瓶中小虫忽然躁动,昂首朝向某个方向,不住颤动。
“是东北方。”阿兰道。
东北方,是宫城方向,也是太平公主府所在。狄仁杰目光一寒:“元芳,备车,去公主府。”
“大人,若无证据,贸然去公主府,恐”
“不是去问罪,是去求药。”狄仁杰缓缓道,“公主殿下既有龙血竭,或可为这些中蛊的士子解毒。此乃大功,她不会拒绝。”
李元芳恍然,即刻去准备。阿兰小心收好玉瓶,低声道:“狄公,此去凶险,公主若真是客师”
“是或不是,一试便知。”狄仁杰望向地宫深处那尊沉默的浑天仪,“腊月十五之前,有些戏,总要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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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公主府。
太平公主正在用早膳,见狄仁杰来,微微一笑:“狄公今日来得早。可用过膳了?坐下一起用些。”
“谢殿下,臣已用过。”狄仁杰在下首坐了,示意阿兰上前,“这位是苗疆药师阿兰姑娘,精通蛊术。今晨,她在袁客师尸身中引出金蚕蛊幼体,发现其体内有龙血竭残留。听闻殿下府中,恰有此药,特来相求,以解被控士子之毒。”
太平公主执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阿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狄仁杰:“狄公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本宫确有些龙血竭,是去岁太医院所赐。但此药性烈,用之不当,反会催发毒性。狄公确定要用?”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那些士子命在旦夕,唯此药或可一救。”狄仁杰道,“且,龙血竭可抑制金蚕蛊,或许也能克制其他蛊毒。”
太平公主放下银箸,接过侍女递上的手巾,轻轻拭了拭嘴角。“狄公,你可知,龙血竭除了入药,还有何用?”
“臣不知。”
“可作画。”太平公主缓缓道,“以龙血竭研磨,调以特制药水,所作之画,初时无形,遇热方显。本宫府中,便有一幅这样的画,是前朝大家所作,平日不见,唯在炭火旁,方显真容。”她顿了顿,“狄公可想看看?”
狄仁杰心中一动:“愿睹为快。”
太平公主起身,引狄仁杰至书房。书房宽敞,四壁书架,陈设雅致。她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在书案上缓缓展开。是幅山水图,笔墨寻常,并无出奇。但太平公主将画悬于炭盆上方,不过片刻,画上渐渐显现出新的线条、色彩——是星图!北斗七星,紫微星,洛水,宫城,一一浮现。而在紫微星旁,以朱笔勾勒出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客师”。
“此画,是孟七所赠。”太平公主看着画,声音平静,“他说,这是客师给他的信物,腊月十五,凭此画,可入秘门,见证‘天命’。本宫原不信,但那夜之后,孟七失踪,此画便成了唯一线索。”
狄仁杰凝视那幅画,星图、秘门、客师二字,与宇文拓所言一一对应。“殿下既得此画,为何不早呈陛下?”
“呈了又如何?”太平公主转身,目光如冰,“说客师在宫中?说秘门在紫微宫下?说腊月十五,有人要借天象行刺驾?无凭无据,陛下会信?朝臣会信?只怕画一呈上,本宫便成了‘诬陷忠良、图谋不轨’的罪人。”
“那殿下如今,又为何示臣?”
“因为本宫知道,狄公是聪明人,看得出这画中玄机,也看得出本宫的诚意。”太平公主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狄公,本宫与天枢,确有往来,但非为谋逆,是为查清真相。客师其人,本宫追查多年,只知他隐藏极深,在朝中有高位,在宫中有内应。这幅画,是他给孟七的,也是给本宫的——他在告诉本宫,腊月十五,他要动手了。而本宫,要么与他合作,要么死。”
“殿下要臣如何相助?”
“腊月十五,子时三刻,秘门开启时,本宫要你带兵埋伏在侧,将入内之人,一网打尽。”太平公主眼中闪过厉色,“届时,谁是客师,谁是同谋,一目了然。而本宫,可借此功,洗脱嫌疑,重获圣心。”
狄仁杰沉默良久,方道:“殿下此计,甚是行险。若客师另有安排,或秘门不开,殿下当如何?”
“那便是本宫赌输了。”太平公主淡然道,“但本宫相信,客师既布此局,必会现身。因为”她看向那幅画,“他在画中留了印记,只有他知晓的印记。腊月十五,他定会来取。”
“什么印记?”
太平公主指向画中紫微星旁,那里有个极淡的墨点,形如虫蛀。“此非瑕疵,是以特制药水点的记号。此药水遇蛊王之气,会变色发光。客师手中,定有蛊王。届时,谁持蛊王近前,谁便是客师。”
蛊王!狄仁杰心中一震。七星蚕在太平公主手中,她以画为饵,是要引客师持蛊王来寻,从而辨其真身!好一招引蛇出洞。
“殿下将如此机密告臣,不怕臣说出去?”
“狄公不会。”太平公主微微一笑,“因为腊月十五,你也需本宫相助。那些士子所中蛊毒,非龙血竭可解,需以蛊王之血为引,配以特殊药方。而此药方,在本宫手中。”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与狄仁杰,“这是阿芷所留,本宫已验过,确是真方。狄公可让阿兰姑娘按方配药,腊月十四前,务必配成。届时,本宫以蛊王之血为引,可救那些士子性命。”
狄仁杰接过药方,纸上字迹娟秀,确是女子手笔,且有几味药,是苗文标注,与阿兰所识相符。“殿下为何要救他们?”
“因为他们活着,比死了有用。”太平公主转身,望向窗外,“他们都是今科才俊,若死于蛊毒,天下士子必生疑惧,朝廷威信扫地。若被本宫所救,便是本宫施恩于士林,将来自有助力。”
话说得直白,反而让人信服。狄仁杰收起药方,拱手道:“殿下深谋远虑,臣佩服。腊月十五,臣会依计行事。只是,那蛊王”
“腊月十四晚,本宫会派人送至千牛卫大营。”太平公主道,“但记住,蛊王用毕,需归还。此物,本宫另有大用。”
“臣明白。”
退出书房,出得公主府,李元芳急迎上:“大人,如何?”
“回府再说。”
车上,狄仁杰将画、药方之事说了。李元芳蹙眉:“大人,公主所言,可信么?她若真是客师,此计岂不是请君入瓮?”
“是或不是,腊月十五便知。”狄仁杰缓缓道,“但眼下,救人为要。元芳,你护送阿兰姑娘回大营,按方配药,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务必凑齐。腊月十四前,必须配成。”
“是!”
“另,让宇文拓、姜老吏加紧,务必在腊月十五前,找到浑天仪机关枢纽,将其破坏。再让李多祚将军暗中调兵,在贞观殿四周布防,但莫要惊动宫中。”
“卑职明白。”
狄仁杰望向车外,街市熙攘,百姓为生计奔波,浑然不知一场惊天阴谋正在酝酿。腊月十五,子时三刻,紫微宫下,秘门开启时,将是决定大周命运的时刻。
而他,狄仁杰,将置身风暴中心,与那位神秘的“客师”,做最后的对决。
车至府门,狄春已在等候,面色惶急:“老爷,鲁先生让小人告诉您,那些士子又发作了!这次,他们口吐黑血,身上出现金色斑纹!”
金蚕蛊发作了!狄仁杰心中一沉,快步入府。
腊月十二,午时。
距离蛊发之期,已过两日。
距离腊月十五,只剩三日。
而那幅神秘的星图画卷,正静静躺在公主府书房,等待着它的主人,在子夜时分,显现最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