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客师之死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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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客师之死

狄仁杰心中一震。鬼市信物,是万事通所赠,说是孟七所留。若袁客师也有此物,说明他与孟七,与鬼市,与天枢,必有牵连!而他暴毙,或许不是灭口,而是被灭口。

“陛下,臣请开袁客师之棺,重新验尸。”

“准。”武则天提笔写下手谕,“但需秘密行事,莫要惊动旁人。狄卿,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腊月十五之前,朕要一个结果。”

“臣领旨。”

出得宫门,天色向晚。李元芳低声道:“大人,现在去袁府?”

“不,先去一个地方。”狄仁杰望向城南,“大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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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大云寺,藏经阁。

普惠大师已在阁中等候,见狄仁杰来,合十道:“狄公,您要的东西,已找到了。”

他引狄仁杰至三楼露台,从香炉底座下,取出一本薄册,纸质泛黄,封面无字。“这是袁监正月前寄存于此的,说若他出事,便将此册交与来查案的人。老僧本欲早交,但寺中耳目众多,不敢妄动。”

狄仁杰接过,就著灯光翻开。册中是袁客师的日记,记的是近半年司天台的异状:

“七月十五,周允夜观星象,私改记录,将荧惑东移三度。余质之,彼言奉上命。上命?何人之上?”

“八月初三,有客夜访周允,著靛蓝袍,持北斗令。次日,周允命改浑天仪机括。”

“九月初九,大云寺挂单僧至,与周允密谈。余窃听,闻‘客师有令,腊月十五,北辰当空’。”

“十月初一,洛阳变起。周允神色惶惶,焚毁数卷星图。余问之,彼不答,但眼中惧色难掩。”

“十月十五,周允暴毙。余验其尸,颈有勒痕,掌心灼痕,与陈子昂死状同。余恐,藏此册于寺中。”

日记至十月十五而终。狄仁杰合上册子,心中疑云渐散。袁客师早知周允之谋,且暗中调查,故招杀身之祸。他死前握铜钱信物,或许是向后来者示警:鬼市、北斗令、客师——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

“普惠大师,那些挂单僧,现在何处?”

“仍在寺中,但深居简出。昨日有香客见其中一人,与一黑衣人在后山密谈。老僧派人跟踪,那黑衣人进了天津桥海天阁。”

海天阁,杨复葬身之地。狄仁杰目光一凝:“大师可记得那黑衣人样貌?”

“天色暗,未看清。但那香客说,黑衣人腰间佩玉,月光下反光,似是北斗七星图案。”

又是北斗令!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心中皆明:天枢在洛阳的残余势力,并未因杨复之死而溃散,他们仍在活动,且目标仍是腊月十五。

“大师,烦请继续留意,若有异动,速报。”狄仁杰收起日记,匆匆告辞。

出得大云寺,夜幕已降。寒风凛冽,卷起地上残雪。李元芳低声道:“大人,现在去袁府开棺?”

“不,先去天津桥。”狄仁杰望向洛水方向,“海天阁虽焚,但其下或有密室。那些挂单僧既与黑衣人密会于彼处,说明那里还有秘密。”

“可火场已清理完毕,若有密室,李将军应已发现。”

“或许,密室不在阁中,而在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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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天津桥,海天阁遗址。

大火之后,三层木楼只剩焦黑骨架,在夜色中如巨兽残骸。洛水在侧滔滔,水声掩盖了四周动静。李多祚已率人等候,见狄仁杰来,禀道:“大人,末将已查过,地基完好,并无密室。但有一事蹊跷——”

他引狄仁杰至废墟西侧,那里是临水处,一段石阶没入水中。“这石阶是旧码头所用,海天阁建时未拆。末将发现,石阶下第三级,有新鲜刮痕,似有重物拖拽。”

狄仁杰俯身细看,石阶上确有数道深痕,方向指向水中。“下水看看。”

两名水性好的军士脱衣下水,片刻后浮出,禀道:“大人,水下有铁门,嵌在石壁上,门上有环,可拉开。”

果然有密室!狄仁杰精神一振:“打开。”

军士潜入,不多时,水面涌起气泡,一扇铁门缓缓拉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李元芳当先跃入,狄仁杰随后。门内是条石砌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斜向下延伸,深入水底。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铁门,门上无锁,但门缝有光透出。

李元芳推门,门开。门后景象,令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间宽敞的石室,四壁以青砖砌成,墙上挂满星图、舆图,正中一座沙盘,塑的是洛阳城微缩景观,宫城、里坊、城门,一应俱全。沙盘旁有书案,案上堆著信函、账册、图纸。而最骇人的是,室中还有一人——

是具尸体,著靛蓝绸袍,面朝下伏在案上,背心插著一柄匕首,血迹已干涸发黑。看身形,正是孟七!

狄仁杰上前,小心翻过尸身。孟七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口鼻有血,但颈间无勒痕,掌中无灼痕——与周允、陈子昂死状不同。他死得干脆利落,是匕首贯心,一击毙命。

“腊月初七失踪,原是被囚于此,或藏身于此。”李元芳查看四周,“室中无打斗痕迹,他是被熟人从背后所杀。”

狄仁杰走到书案前,案上有封未写完的信,墨迹已干,是孟七笔迹:

“客师尊鉴:杨复已疑我,恐事泄。腊月十五之会,彼欲以士子为饵,行刺驾之举。此非初谋,望速决断。七命不足惜,但天下苍生”

信至此中断,最后一个“生”字只写了一半,笔锋仓促,显是写信时被人打断。狄仁杰拿起信纸,就著灯光细看,在纸背发现几处极淡的指印,似是沾了粉末。

“阿月姑娘,”他唤道,“你来看看这个。”

阿月上前,嗅了嗅指印处,脸色微变:“是傀儡散,还混了阿芷的蛊毒。”

狄仁杰目光一寒。杀孟七者,不仅用匕首,还用了毒。且此人能近孟七之身,必是熟人。而孟七信中称“客师”,说明他之上,还有更高层的主谋。

“大人,这里有东西。”李元芳在沙盘下发现暗格,打开,内里是个铁匣,与杨复火场中那个一模一样。匣中无玉玺,却有一叠图纸,绘的是某种复杂机关,旁注小字:“北辰定位,七星连珠。子时三刻,天命归位。”

图纸最后,是一张洛阳地下水道全图,其中一条暗渠,竟直通宫城水门!而在水门处,标了个红点,旁注:“腊月十五,子时,从此入。”

“他们要潜入宫城!”李元芳骇然。

狄仁杰凝视那图纸,心中念头急转。天枢真正的目标,从不是天津桥的“天命之会”,而是宫城!他们要以士子为饵,吸引注意,暗中从水道潜入,行刺驾之举!

“元芳,你速将此图呈交陛下,请陛下密调禁军,严守宫城水门。再让李将军封锁洛水,所有船只,严加盘查。”

“是!”

“还有,”狄仁杰看向孟七尸身,“将他抬回,交给鲁先生验尸。我要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何时中的毒,以及”他顿了顿,“杀他之人,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大人如何得知?”

狄仁杰指向孟七背心的匕首:“伤口偏左,深入心脉,是自背后右手刺杀。但孟七是左撇子,若他与人相对,凶手右手刺入,伤口应在右侧。如今伤口在左,说明凶手是站在他左侧,以右手反手刺入——这是刺客惯用的手法,且凶手熟知孟七习惯,故意选其不备之侧。”

李元芳恍然,立即安排人手。狄仁杰则留在石室,仔细搜查。在书案抽屉暗层,他找到一本名册,记着数十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都标注著官职、弱点、把柄。其中一页,赫然写着:

“太平公主,好权,忌太子。可用。”

“太子李显,懦弱,惧母。可控。”

“梁王武三思,贪财,好色。可诱。”

翻到最后几页,狄仁杰瞳孔骤缩。那里记录著几个特殊名字,其中一个,让他如坠冰窟:

“狄仁杰,刚直,重情。其仆狄春,有疾,需药。可从此入。”

他们竟连狄春的病都知道,且打算以此要挟!狄仁杰握紧名册,骨节发白。天枢对他,早已了如指掌。而他身边,或许早有他们的眼线。

“大人,”阿月忽然轻唤,她从墙角捡起一物,是块碎玉,边缘锋利,似是摔碎的玉佩。玉上刻着字,只剩一半,隐约可辨是“师”字的右半。

是“客师”的玉佩!狄仁杰接过碎玉,在灯下细看。玉质温润,是上等和田玉,雕工精细,断裂处是新的。凶手在杀孟七时,或许与之搏斗,玉佩摔碎,仓皇间只拾走大部分,遗漏此块。

他将碎玉收入怀中,对阿月道:“今夜之事,莫要对外人言。尤其是公主府的人。”

“是。”

出得密室,重回地面。洛水寒风扑面,狄仁杰却觉浑身燥热。孟七之死,客师之谜,水道之图,腊月十五之谋碎片渐多,但拼出的图案,却愈发骇人。

远处传来更鼓,子时了。

腊月十二,晨。

距离蛊发之期,已过。

距离腊月十五,只剩三日。

而“客师”的真面目,依旧隐在迷雾之中。

狄仁杰望向皇城,宫灯在夜色中如星辰明灭。

这场博弈,已到中盘。

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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