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物控制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第5章 药物控制
天津桥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狄仁杰赶到时,桥西的“海天阁”已陷入火海,三层木楼在烈焰中发出噼啪哀鸣,火星裹挟著焦糊的碎片冲上夜空,与远处宫城的灯火遥相映衬,诡异如炼狱。水龙队的号子声、泼水声、梁柱倒塌声、百姓惊呼声混杂一团,将洛水冬夜的寂静撕得粉碎。
“狄公!”李多祚从人群中挤出,甲胄沾满烟灰,脸上有灼伤的痕迹,“火是亥时三刻起的,从三楼开始,瞬间蔓延。末将赶到时,整座楼已封门,里面有惨叫声。”
“可有人逃出?”
“只救出几个伙计、歌姬,都说火起前听见三楼有打斗声,接着便是爆裂声,火就窜起来了。”李多祚压低声音,“杨复在里面。”
狄仁杰心中一沉:“确定?”
“酉时末,有人见他进楼,再未出来。起火后,末将命人封锁四周,未见有人逃脱。”李多祚顿了顿,“三楼窗口,曾有人影挣扎,但火势太猛,无法靠近。待火稍熄,末将带人入内,在三楼雅间发现两具焦尸,一具身形与杨复相似,怀中抱着一铁匣,已烧得变形。另一具”
“另一具如何?”
“是个女子,苗人装扮,尸身已碳化,但手中握著一支短笛——与昨夜在鬼市下那苗女所持,一模一样。”
阿芷。狄仁杰闭目,夜风带着热浪扑在脸上,却驱不散心头寒意。杨复死了?阿芷也死了?昨夜才在鬼市下捣毁一处蛊窟,今夜他们便葬身火海,是巧合,还是灭口?
“铁匣中是何物?”
“已呈交陛下。内里是些信函、账册,还有半枚玉印。”李多祚声音更低,“玉印上刻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的刻文!狄仁杰猛然睁眼:“是伪造的玉玺?”
“似是。但玉质上乘,雕工精湛,若非行家,难辨真伪。”李多祚道,“陛下已召太子、梁王、太平公主入宫,恐是为此事。”
狄仁杰望向皇城方向,宫灯在夜色中如星辰点点。武则天此刻,定是又惊又怒。伪造玉玺,是天枢谋逆的铁证,但杨复一死,线索又断。这场大火,烧得太巧,太及时。
“李将军,你方才说,火是从三楼起,瞬间蔓延。可能看出是何物引火?”
“有火油味,且楼中撒了大量硫磺、硝石,显是有人蓄意纵火。”李多祚道,“末将已命人查验,在三楼地板发现机关残骸,似是以机括控制,定时引燃。纵火者,应是早有准备,事成便走,留下杨复、阿芷作替死鬼。”
“也就是说,杀杨复者,非朝廷,而是天枢内讧,或杨复已无利用价值,被弃如敝履。”狄仁杰缓缓道,“那铁匣中的信函账册,可曾看过?”
“粗略翻过。信函多是杨复与朝中某些官员的往来,提及‘天命’、‘易鼎’之语。账册记录著金银、药材、兵器的流向,其中一笔,是腊月初三,自剑南道运来‘血茯苓五十斤,七星草三十斤,傀儡散二十斤’,收货人署名‘孟七’。”
又是孟七。此人似已死,又无处不在。狄仁杰沉吟片刻,道:“李将军,劳你继续清理火场,仔细搜寻,莫遗漏任何线索。那些救出的伙计歌姬,带回衙门,我要亲自问话。”
“是!”
“另,天津桥加强守备,尤其注意水下。天枢既有地下通道,难保不会从洛水潜遁。”
“末将明白。”
狄仁杰转身欲回府,忽又驻足:“那些救出的士子,现在何处?”
“已安置在千牛卫大营,由鲁先生诊治。但”李多祚面露难色,“他们虽已苏醒,但神智不清,言语混乱,只反复念叨‘天命不归’、‘七星连珠’等语。鲁先生说,是傀儡散药力未消,又受惊吓所致,需时日调养。”
“让人好生看顾,莫让外人接触。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狄仁杰顿了顿,“尤其是太平公主的人。”
李多祚一怔,随即会意:“末将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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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夜色更深。狄仁杰坐在轿中,闭目梳理思绪。轿外更鼓传来,已过丑时,但街巷中仍有马蹄声、脚步声匆匆——今夜,注定许多人无眠。
轿至府门,狄春已在等候,面色惶急:“老爷,您可回来了!宫里来了,说陛下急召,让您即刻入宫!”
果然来了。狄仁杰整了整衣冠,对轿夫道:“转道,进宫。”
紫微宫,贞观殿,灯火通明。
殿内气氛凝重。武则天端坐御榻,面色沉郁,眼下是掩不住的倦色。太子李显侍立左侧,低眉顺目;梁王武三思立在右侧,目光闪烁;太平公主坐在下首,一袭绛紫宫装,神色平静,但手中茶盏端得极稳,不见丝毫颤抖。
狄仁杰入殿行礼。武则天抬手:“狄卿平身。天津桥之事,你已知了?”
“臣刚自火场归来。”
“你如何看?”
狄仁杰略一沉吟,道:“杨复之死,疑点有三。其一,纵火时机太巧,恰在臣捣毁鬼市蛊窟、救出被控士子之后,似为灭口。其二,火场中发现伪造玉玺,此物非同小可,若在腊月十五‘天命之会’上当众出示,确可蛊惑人心,如今付之一炬,反显得欲盖弥彰。其三,杨复身边苗女阿芷,精通蛊术,昨夜在鬼市下与臣等交手,今夜便葬身火海,未免太过凑巧。”
武则天颔首:“所以,狄卿认为,杨复是被人灭口?”
“是。且灭口者,很可能是天枢内部之人,或与天枢合作,如今见事不可为,便弃卒保车。”
“弃卒保车”武则天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那这‘车’,又是谁?”
无人应答。殿中只闻灯花爆裂的细响。
良久,太平公主缓缓开口:“母后,儿臣有一言。杨复虽死,但天枢未灭。其党羽潜伏朝野,其毒术蛊术仍在,其谋逆之心未死。当务之急,是彻查与杨复往来的官员,尤其是”她顿了顿,“司天台。”
“司天台?”武则天蹙眉。
“是。周允暴毙,袁客师早亡,司天台中精通天象者,如今只剩几个老朽。而杨复伪造天象,行‘天命’之说,若无司天台内应,岂能成事?”太平公主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儿臣听闻,司天台中有位姜姓老吏,与将作监宇文拓过往甚密。而那宇文拓,昨夜曾与狄公同入洛水秘道。此事,狄公可否解释?”
矛头直指狄仁杰。殿中目光齐集。狄仁杰神色不变,拱手道:“公主殿下所言不差。臣确与宇文拓同入秘道,乃为追查天枢地下巢穴,救出被控士子。姜老吏是臣所邀,为助宇文拓复原被篡改的浑天仪。此事,臣已奏明陛下。”
武则天颔首:“狄卿已报朕知。宇文拓是宇文恺后人,精通机关,朕准他戴罪立功。至于姜老吏”她看向太平公主,“他是三朝老吏,忠心可鉴。太平,你多虑了。”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母后明鉴,是儿臣多心了。只是如今多事之秋,谨慎些好。”她话锋一转,“不过,那批被救出的士子,如今安置在千牛卫大营,恐非长久之计。他们身中傀儡散,神智不清,若被有心人利用,或再生事端。儿臣以为,当移入宫中,由太医署悉心诊治,待康复后,再行安置。”
“公主所言有理。”武三思忽然开口,“只是千牛卫大营守卫森严,比之宫中不遑多让。且鲁平先生医术高明,有他诊治,当可无忧。依臣之见,不如加派人手,严加看管便是。”
太子李显也小声道:“儿臣也觉得留在宫外,更为妥当。宫中人多眼杂,若传出去,恐损朝廷颜面。”
三人各执一词,看似为公,实则暗藏机锋。太平公主欲将人控于手中,武三思欲示好狄仁杰,太子则只想置身事外。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武则天冷眼看着,心中明镜也似。
“好了。”她缓缓开口,“那些士子,就暂留千牛卫大营,由鲁平诊治,狄卿监管。待神智恢复,朕要亲自问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狄卿,朕给你十日。十日内,朕要看到此案了结,天枢余党尽数落网,可能办到?”
十日,今日腊月初十,腊月二十便是期限。狄仁杰躬身:“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都退下吧。狄卿留下。”
众人行礼退出。殿中只剩武则天与狄仁杰二人。夜风穿殿,吹得灯焰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狄卿,”武则天声音低沉,“你实话告诉朕,天枢之事,太平涉入多深?”
狄仁杰沉默片刻,方道:“公主殿下或有苦衷,但确与天枢有所往来。孟七是她的人,杨复与她亦有联络。只是”他抬眼,“公主殿下似在暗中调查天枢,或有他图。”
“他图?”武则天冷笑,“她的图谋,朕岂不知?朕这几个儿女,显儿懦弱,旦儿庸碌,唯太平聪慧果决,有朕当年之风。可惜,她是个女子,又太心急。”她长叹一声,“朕老了,这江山迟早要还于李氏。但朕在一天,便不许任何人,以任何手段,动摇国本。天枢也罢,太平也罢,谁若越界,朕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
“圣明?”武则天苦笑,“若真圣明,何至让宵小猖獗至此?狄卿,朕知你忠直,但此案牵涉太广,若查下去,恐触及某些人的根本。你,可怕?”
“臣为陛下,为社稷,何惧之有?”
“好,好。”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朕便许你全权。十日之内,无论查到何人,无论涉及何位,都可先斩后奏。朕的尚方剑,你可持用。”
“臣,谢陛下隆恩。”
“去吧。朕乏了。”
狄仁杰再拜,退出殿外。廊下寒风凛冽,他紧了紧大氅,望向东方。天际已露微白,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硬仗。
“狄公。”身后传来轻唤。是太平公主,竟未离去,立在廊柱阴影中,宫灯映着她半张脸,明暗不定。
“公主殿下。”
“母后与狄公说了什么?”太平公主缓步走近,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陛下嘱臣全力破案。”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太平公主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狄公,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太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天枢的浑水,比你想象得更深。有些人,你动不得;有些事,你查不得。本宫劝你,适可而止,莫要引火烧身。”
“臣受皇命,查案缉凶,自当尽心竭力。至于水深水浅,臣既已下水,便没打算干干净净上去。”狄仁杰不卑不亢。
“好,好个狄仁杰。”太平公主颔首,“那本宫便拭目以待,看狄公如何将这潭浑水,搅个清澈见底。”她转身欲走,又驻足,“对了,那些士子中,有个叫李邕的,文采斐然,本宫甚爱其才。狄公若方便,可否让本宫见上一见?”
“待他们神智恢复,臣自当安排。”
“有劳了。”太平公主款款而去,环佩轻响,渐行渐远。
狄仁杰独立廊下,望着她消失在宫道尽头,目光深沉。李邕,正是那夜在大云寺被阿芷控制、后被他救出的士子之一。太平公主点名要见他,是惜才,还是别有所图?
“大人。”李元芳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低声道,“鲁先生派人来报,说那些士子中,有几人情况有异。”
“何异?”
“脉搏时急时缓,瞳孔时散时聚,且身上出现红色斑疹。鲁先生疑心,他们中的不止傀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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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牛卫大营,偏院。
十余名士子分置三间厢房,鲁平、阿兰、阿月正穿梭其间,施针用药,忙得额角见汗。狄仁杰与李元芳入内,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种淡淡的甜腥气。
“狄公,”鲁平迎上,神色凝重,“情况不妙。这十三人中,有五人出现相同症状:高热、谵语、红疹,且对强光、声响异常敏感。老朽以银针试血,血呈暗紫色,非是傀儡散所致。”
“是另一种毒?”
“是蛊。”阿兰接口,手中拿着一枚银针,针尖呈诡异的墨绿色,“我以苗疆辨蛊术试过,他们中的是‘子母蛊’。母蛊应在下蛊者身上,子蛊在宿主体内,可遥相感应,操控心神。且此蛊与傀儡散混合,药力倍增,寻常解药难解。”
“下蛊者是阿芷?”
“是她的手笔。这墨绿色,是她独有的蛊毒印记。”阿兰咬牙,“但她已死,母蛊失主,子蛊在宿主体内躁动,反噬其主。若不解蛊,这五人活不过三日。”
狄仁杰心中一沉:“如何解?”
“需找到母蛊,或以金针刺穴,逼出子蛊。但子蛊已深入心脉,强行逼出,恐伤宿主性命。”阿兰蹙眉,“除非有‘蛊王’为引,将子蛊引出体外。”
“蛊王?”
“是蛊中之王,可号令百蛊。但蛊王难养,百年不成。阿芷若有蛊王,定随身携带,如今她已死,蛊王或已逃遁,或”阿兰看向狄仁杰,“在她尸身中。”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阿芷的尸身,如今应在洛阳府衙的殓房,但那是具焦尸,即便有蛊王,怕也已成灰。
“还有一法。”阿月忽然道,“以血引蛊。下蛊者之血,可引出子蛊。阿芷虽死,但若有她至亲之血,或可一试。”
“至亲?”狄仁杰目光一闪,“阿芷可有亲人?”
阿兰摇头:“她是孤儿,自幼被蛊婆收养,无亲无故。但她有一孪生姊妹,名阿萝,早年嫁入中原,失去音讯。若阿萝还在世,她的血,或可一用。”
孪生姊妹狄仁杰沉吟:“可知阿萝嫁与何人,居于何处?”
“不知。只知是二十年前,嫁与一中原行商,随夫去了江陵。”
江陵!狄仁杰心中一动。江陵是水路要冲,南来北往,商旅云集。阿萝若在江陵,或许能查到踪迹。
“元芳,你即刻派人飞马赶往江陵,查访二十年前嫁与中原行商的苗女阿萝。记住,暗中查访,莫要声张。”
“是!”
“鲁先生,阿兰姑娘,这五位士子,可能暂稳病情?”
“老朽以金针封穴,可延三日。三日内若不得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鲁平沉声道。
三日,腊月十三前,必须找到阿萝,或找到蛊王。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对李元芳道:“你亲自去一趟洛阳府衙,查验阿芷尸身。纵是焦尸,也要查个仔细,看有无蛊虫残留。”
“是!”
“阿月姑娘,你随我去见见那些神智尚清的士子,尤其是李邕。有些事,需当面问清。”
“是。”
李邕被安置在东厢房,单独一间。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癯,此时已苏醒,靠坐床头,眼神呆滞,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见狄仁杰进来,他木然转头,嘴唇动了动,却无声。
“李公子,老夫狄仁杰,奉旨查案。”狄仁杰在床边坐下,温言道,“你可能说话?”
李邕缓缓点头,声音嘶哑:“能谢狄公救命之恩。”
“不必言谢。老夫有几事问你,你需如实答来,这关乎你与同窗的性命,可明白?”
“学、学生明白。”
“你是如何被掳,又是如何中的毒?”
李邕眼中闪过恐惧,喘息片刻,方道:“是腊月初三,学生去大云寺听经,遇一僧人,说藏经阁有前朝孤本,邀学生共赏。学生随他入阁,他点了一炉香,说是檀香,可宁神。学生闻后,便觉头晕目眩,之后便不省人事。再醒来,已在暗室,每日有人送饭送药,浑浑噩噩,不知昼夜。直到昨夜,忽然地动山摇,有人将学生拖出,方见天日。”
“那僧人,是何模样?”
“中年,瘦高,左颊有颗黑痣。说话带川中口音。”
川中口音,又是蜀地来的。狄仁杰与阿月对视一眼,问道:“在暗室中,可曾见过什么人,或听过什么话?”
“有有个女子,隔几日来一次,为学生诊脉,喂药。她话不多,但有一次,学生听她对旁人说:‘这批货不错,腊月十五前,定能炼成。’”李邕努力回忆,“还有一次,深夜,听见隔壁有笛声,哀怨凄厉,学生闻之,便觉心如刀绞,几欲发狂。是那女子进来,以针刺学生眉心,痛楚方止。”
笛声控心,金针镇蛊,确是阿芷的手法。狄仁杰又问:“可曾听过‘杨复’、‘孟七’之名?”
“孟七”李邕眼神迷茫,“似是听那女子提过,说‘孟先生吩咐,好生照料’。至于杨复,未曾听闻。”
“那天命阁,又在何处?”
“学生不知。但恍惚中,似被移过地方,有时听见水声,有时听见钟声。”
水声是洛水,钟声是寺庙。狄仁杰心中渐明:天枢在洛阳的巢穴不止一处,鬼市之下是炼蛊之所,大云寺是藏人之地,而真正的“天命阁”,或许另有他处。且这些地点以暗道相通,可随时转移人员、物资。
“李公子,你且好生休养。若想起什么,随时告知守军。”狄仁杰起身,对阿月道,“我们走。”
出得厢房,阿月低声道:“狄公,那李邕所言,与阿姐的判断吻合。阿芷以笛控蛊,以针镇蛊,是在训练这些士子,使其成为可随时操控的傀儡。腊月十五之会,他们或要在众目睽睽下,行诡异之举,以证‘天命’。”
“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解了他们身上的蛊。”狄仁杰望向东方,天际已露晨曦,“阿萝的下落,是关键。”
正说著,李元芳匆匆回来,面色铁青:“大人,阿芷的尸身不见了。”
“什么?”
“卑职赶到殓房,守卫说昨夜子时,太平公主府来人,持公主手令,说奉旨查验逆党尸身,将阿芷尸身抬走了。卑职去公主府要人,门房说公主已歇下,不见客。且说尸身已验毕,焚化了。”
焚化了!狄仁杰瞳孔骤缩。太平公主此举,是毁尸灭迹,还是另有图谋?阿芷尸身中有蛊王,她急急焚化,是怕蛊王为他人所得,还是她自己,想要那蛊王?
“大人,公主这是公然阻挠查案!”李元芳怒道。
“不,她是在告诉我,她知道蛊王的存在,且不想让我们得到。”狄仁杰缓缓道,“阿萝的下落,她或许也已知晓。元芳,加派人手,盯紧公主府,看今日有谁出入,尤其是往江陵方向去的。”
“是!”
“还有,让鲁先生、阿兰姑娘准备,我要为这些士子,行一次‘金针渡穴’,暂压蛊毒。三日内,我们必须找到解蛊之法。”
“卑职明白。”
狄仁杰转身,望向公主府方向。晨光中,那座府邸的轮廓逐渐清晰,飞檐如戟,似要刺破苍穹。
太平公主,你究竟,是敌是友?
抑或,在这棋局之中,你本就是要与我,对弈到底?
寒风拂过,阶前残雪纷扬。
腊月初十,晨。
距离蛊发之期,还有三日。
距离腊月十五“天命之会”,还有五日。
而距离武则天所给的十日之限,也只剩八日。
时间,如指间流沙,每一粒,都重如千钧。
狄仁杰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前。
这一局,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