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士子之死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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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士子之死

腊月初八,雪停了。

天色未明,狄府的门便被急急叩响。狄春披衣开门,见是洛阳府衙的差役,满身霜雪,面色惶急:“狄公可在?出、出命案了!南市客栈,有个书生死了!”

狄仁杰闻报起身,李元芳已备好车马。二人匆匆出门,踏着尚未扫净的积雪,直奔南市。

案发在“悦来客栈”,是南市中一处寻常落脚处。客栈外已围了府衙差役,驱散围观人群。洛阳府尹周兴在门前焦灼踱步,见狄仁杰车至,急迎上前:“狄公,您可来了!”

“死者何人?”

“是今科赴考的士子,剑南道梓州人,姓陈,名子昂。”周兴压低声音,“死状颇为诡异。”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陈子昂,正是昨夜在鬼市为一方洮河砚与人争执的那个书生!

客栈二楼,天字三号房。房门大开,血腥气混著冬日清晨的阴冷,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堆著书卷笔墨。死者陈子昂仰卧在床,身着中衣,双目圆睁,口鼻皆有血迹,已干涸发黑。最诡异的是,他右手紧握一支笔,笔尖沾著已凝固的墨,左手摊在胸前,掌心朝上,五指微蜷,似在抓握著什么。

地上,以血写着四个大字——天命不归。

血迹自陈子昂口中流出,蜿蜒至地,形成这触目惊心的谶言。字迹扭曲,与之前失踪士子现场的血书,如出一辙。

“何时发现的?”狄仁杰问。

“寅时三刻,隔壁房客听见这边有异响,似是重物倒地,便唤来掌柜。敲门不应,破门而入,便见如此。”周兴道,“下官已问过掌柜,陈子昂是腊月初三入住,平日深居简出,只在房中温书。前日去过一趟鬼市,说是寻失物,昨夜子时方归。掌柜见他回来时神情恍惚,问也不答,径直回房。”

“可有人见他归来后外出?”

“没有。客栈伙计说,丑时初还见他房内亮灯,在窗前踱步,似有心事。寅时那声响后,灯便灭了。”

狄仁杰走到尸身旁,俯身细看。陈子昂面色青紫,嘴唇乌黑,确系中毒之兆。但口鼻血迹颜色暗红,不似剧毒所致。他示意李元芳:“元芳,看看他手中笔。”

李元芳小心掰开陈子昂右手,取出那支笔。是寻常狼毫,笔杆紫竹,笔尖墨已干硬。桌上砚台里尚有残墨,墨色正常。李元芳将笔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一皱:“大人,这墨有异香。”

狄仁杰接过,细嗅,果有极淡的甜腥气,混在墨香中,不易察觉。“是药,还是毒?”

“卑职不知,但此香似在哪里闻过。”李元芳努力回忆。

“是‘傀儡散’。”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望去,是鲁平,身后跟着阿兰、阿月。三人都是一身素衣,神色凝重。

狄春在门外道:“老爷,鲁先生他们听说命案,特来相助。”

狄仁杰颔首:“鲁先生,你怎知是傀儡散?”

鲁平上前,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陈子昂口边血迹上一试,银针未变色,但针尖泛起诡异蓝光。“不是致命毒,是迷药。傀儡散的特性便是遇银泛蓝,且带有甜腥气。此药少量可致幻,中量可乱神,大量可令人狂性大发,自残而亡。”他翻开陈子昂眼皮,又探了探脖颈脉搏,“但他并非死于傀儡散过量,而是窒息。”

“窒息?”

“对。您看他颈间。”鲁平指道。

狄仁杰俯身,果见陈子昂脖颈处有淡淡勒痕,颜色很浅,若非细看,极易忽略。“是绳索?”

“是细丝,或琴弦一类。”鲁平沉声道,“凶手下药令其神智昏乱,再以丝线勒毙。死后,又割其舌,取血书字。

割舌?狄仁杰目光一凝,轻捏陈子昂下颌,撬开嘴唇——舌根处果有整齐切口,断舌已不见。

“凶手取舌何用?”周兴骇然。

“示威,或施术。”阿兰忽然开口,声音微颤,“苗疆有邪法,以亡者之舌,可下咒诅。但那是禁术,早已失传。”

阿月也道:“昨夜在鬼市,我看那陈书生气色就不对,印堂发暗,似有阴秽缠身。但当时只当他是受了惊吓,未料”

狄仁杰直起身,环视房间。窗户紧闭,门栓完好,凶手如何进来,又如何离去?他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是客栈后院,积雪平整,无人足迹。窗棂、窗台也无攀爬痕迹。

“密室”周兴喃喃。

“不是密室。”狄仁杰摇头,指著门楣上方,“你看那里。”

门楣与墙的缝隙间,卡著一小片靛蓝布丝。李元芳跃起取下,布丝很新,质地细密,是上等丝绸。

“这是”阿月忽然道,“是孟七昨夜衣袍的颜色!”

孟七!狄仁杰目光一寒。昨夜鬼市中,那个持公主府令牌、相助陈子昂的中年文士,穿的正是靛蓝绸袍。

“元芳,你速去查孟七下落。周大人,你带人搜查客栈,尤其是陈子昂的行李书稿,看有无异常。”狄仁杰吩咐道,又对鲁平,“鲁先生,烦劳你与阿兰姑娘验尸,看能否查出所中傀儡散的剂量、来源。阿月姑娘,你随我回府,有些事需问你。”

众人分头行动。狄仁杰带着阿月出客栈,上车回府。车内,阿月脸色发白,低声道:“狄公,陈书生他是不是因昨夜在鬼市出头,才招来杀身之祸?”

“或是,或不是。”狄仁杰缓缓道,“凶手若只为灭口,何必大费周章,又是下药,又是勒毙,又是割舌取血?这手法,倒像是某种仪式。”

“仪式?”

“血书‘天命不归’,割舌取血,傀儡散控心——这一切,像是要传递某种讯息,或达成某种目的。”狄仁杰目光深远,“阿月姑娘,你昨夜说,陈子昂气色不对,印堂发暗。可能细说?”

阿月回忆道:“我们苗人看相,不只看五官,也观气色。那陈书生眉宇间有股灰败之气,似是被阴物缠身,或被下了咒。但他眼神清明,言谈有条理,又不似中邪。现在想来,倒像是被药物慢慢侵蚀心神,自己尚未察觉。”

“药物侵蚀”狄仁杰沉吟,“若凶手早就在他饮食中下傀儡散,令他渐渐心神涣散,昨夜在鬼市,或许是药力发作,令他举止异常。而凶手趁机下手,制造成‘天命示罚’的假象。”

“可凶手为何要杀他?他不过是个寒门士子。”

“或许,就因他是寒门士子。”狄仁杰道,“无权无势,死了也掀不起大浪。但若死状诡异,留下‘天命不归’的血书,便可制造恐慌,动摇士子之心,进而影响科举。”

阿月恍然:“所以之前失踪的五个士子,或许并未死,而是被控制了?”

“很可能。但陈子昂”狄仁杰顿了顿,“他或许是不肯就范,或是知道了什么,才遭灭口。”

回到府中,狄春已备好早膳。狄仁杰却无心饮食,径入书房,将陈子昂的案卷取出细看。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年二十二。父早亡,家道中落,与母相依。少有才名,尤擅诗赋,去年在梓州乡试中举,今科赴洛阳应试,志在必得。入洛后,赁居悦来客栈,平日闭门苦读,唯与同乡数人来往。

“同乡”狄仁杰唤狄春,“去查陈子昂在洛阳的同乡,尤其是同样赴考的士子,请他们来问话。”

“是。”

不多时,鲁平与阿兰回来。鲁平面色凝重,呈上一份验尸格目:“狄公,陈子昂确系窒息而亡,但死前已中傀儡散,剂量不小,足以令人神智全失。奇怪的是,他胃中并无药物残留,毒应是经口鼻吸入,或从皮肤渗入。”

“皮肤?”

“对。傀儡散可制成粉末,撒于空中,吸入即中;也可溶于水,涂抹于物,触之即渗。”鲁平道,“陈子昂身上无外伤,唯右手虎口有轻微灼痕,似是握笔过久,笔杆发热所致。”

笔杆发热?狄仁杰想起那支带有异香的笔。“阿兰姑娘,你可有发现?”

阿兰从袖中取出一方白绢,展开,上是些细微粉末。“这是在陈子昂书桌砚台下发现的,混在灰尘中。我以苗疆辨药术试过,确是傀儡散,且掺了别的东西。”

“何物?”

“一味‘引魂草’,产自南诏,有致幻之效。另一味”阿兰迟疑,“似是‘海髓晶’的粉末。”

海髓晶!狄仁杰心中一震。此物正是同心蛊所需药材之一,产于东海,阿兰曾说百年难觅。如今竟出现在陈子昂房中,这意味着什么?

“海髓晶有何效用?”

“单用可宁神,但若与傀儡散、引魂草同用,可令人产生极真实的幻象,且幻象内容,可由下药者引导。”阿兰低声道,“古卷记载,此术可‘造梦’,令人沉溺幻境,对施术者言听计从。但需极高技巧,寻常人难以掌控。”

“造梦”狄仁杰喃喃。他想起陈子昂死前“在窗前踱步”,是否正陷入某种幻象?而凶手趁机下手?

正此时,李元芳匆匆回来,面带忧色:“大人,孟七失踪了。”

“失踪?”

“卑职去他常居的‘墨香斋’,那里是处书铺,孟七是东家。伙计说,孟七自昨夜出门,至今未归。卑职搜查其居室,发现”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靛蓝绸布缝制的香囊,已有些旧了,绣著一丛墨竹。“这是在枕下发现的,绣工精细,不似男子之物。另在书桌暗格,找到这个。”

是一本账簿,封皮无字。狄仁杰翻开,内里记录的并非银钱往来,而是人名、时间、地点,间有数字。其中一页写着:

“腊月初七,陈子昂,悦来客栈,亥时三刻,傀儡散三钱,海髓晶一分,成。”

“腊月初五,王涣,归义坊,子时,傀儡散二钱,未成。”

“腊月初三,李邕,大云寺,丑时,傀儡散五钱,成。”

一连串记录,触目惊心。狄仁杰快速翻看,发现自十月以来,孟七以“傀儡散”为饵,接触、控制的士子,竟有十七人之多!其中五人标注“成”,正是失踪的那五位;七人标注“未成”;余下五人,包括陈子昂,标注“成”但后续有特殊记号。

“这孟七,竟是天枢在洛阳控制士子的关键人物!”李元芳切齿道,“昨夜他助陈子昂,怕也是做戏,实为接近下药!”

“但他为何要杀陈子昂?”狄仁杰沉思,“既已控制,何必灭口?除非陈子昂发现了什么,或孟七接到了灭口指令。”

他合上账簿,对李元芳道:“立刻传令,按此名单,暗中寻访这些士子,尤其是标注‘成’的。务必找到他们,但勿打草惊蛇。另外,查孟七与太平公主府的关联,我要知道他究竟是公主的人,还是天枢的人,或是二者皆是。”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对鲁平、阿兰道:“鲁先生,阿兰姑娘,傀儡散与海髓晶的配方,可能还原?”

鲁平为难道:“需有原料,反复试验,或可成。但此术歹毒,老朽”

“不是要你们炼制,是要破解。”狄仁杰沉声道,“天枢以此术控制士子,必有所图。科举在即,若让这些被控的士子入朝为官,大周朝堂,岂不成了天枢的傀儡朝廷?我们需找到解药,解救这些人。”

阿兰眼睛一亮:“我可试试!《解毒秘要》中,有解傀儡散的方子,但需几味主药。若能找到海髓晶,或可逆向推演,制出解药。”

“好。药材之事,我来想办法。你与鲁先生全力研制解药。”狄仁杰顿了顿,“阿月姑娘,你随鲁先生,协助辨药。你眼力好,或能看出药材中的门道。”

“是!”三人应下。

待他们离去,狄春引著两人进来,是陈子昂的同乡士子,一个叫张旭,一个叫王维,皆二十出头,青衫方巾,神色惊惶。

“学生张旭(王维),见过狄公。”二人躬身。

“坐。”狄仁杰温言道,“陈子昂之事,你们可知道了?”

张旭眼圈一红:“听、听说了。子昂兄他怎会如此?”

“你们与他相熟,可知他近日有何异常?可曾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见过特别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王维迟疑道:“子昂兄平日寡言,只知苦读。但自腊月以来,似有心事,常独自出神。前日学生去找他,见他对著书稿喃喃自语,说什么‘天命不可违,归去来兮’学生问他何意,他只苦笑,说‘身不由己’。”

“他可提过鬼市,或一个叫孟七的人?”

“提过!”张旭道,“前日午后,子昂兄来我住处,说在鬼市遇到个奇人,帮他寻回失窃的祖传砚台。那人姓孟,气度不凡,还邀他去什么‘天命阁’听讲。子昂兄当时神色闪烁,似有隐忧。”

“天命阁”狄仁杰目光一凝,“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张旭努力回忆,“那孟先生与他谈经论道,说了一番‘天命有归,贤者得之’的话,还送他一卷书,说是前朝孤本。子昂兄那晚回来,便魂不守舍,连夜翻阅那书,次日更是闭门不出。”

“那书何在?”

“学生不知。但昨日见他时,他手中握著一卷黄绢书,很是珍重。”

狄仁杰心中一动——那书,或许就是关键。他唤来狄春:“你带人去悦来客栈,仔细搜查,尤其是书卷、信函,看有无黄绢封皮的古籍。”

“是!”

又问了些细节,张旭、王维所知有限,狄仁杰便让他们去了。二人临走,王维忽然回头,低声道:“狄公,学生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子昂兄失踪的砚台,是在鬼市寻回的。但学生记得,那砚台是他赴洛途中,在剑门关一家茶寮歇脚时,一个老道赠他的,说是‘有缘之物’。当时学生也在场,那老道仙风道骨,不似凡人。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巧合。”

剑门关,老道。狄仁杰心中警铃大作。剑门关是蜀道咽喉,唐隐之流放必经之地。而老道莫非是慈云观余孽,或是天枢之人?

“那老道可留名号?”

“未曾。但他腰间佩著一块玉牌,学生瞥见一眼,上面刻着北斗七星。”

天枢!果然是他们!狄仁杰强压心中震动,温言道:“多谢相告。你们且回,此事莫要再与他人提起。”

二人退下。狄仁杰独坐书房,将线索一一串联:陈子昂赴洛途中,在剑门关遇天枢之人,获赠砚台。那砚台或是标记,或是信物,引他入彀。至洛阳后,砚台“失窃”,实为天枢取走,置于鬼市,引陈子昂前往。孟七趁机接近,以“天命”之说蛊惑,赠书下药,逐步控制。但陈子昂或因本性刚直,或有所察觉,未完全就范,故遭灭口。

而灭口手法如此诡谲,定有深意。血书“天命不归”,割舌取血,傀儡散控心——这是警告,也是宣告。警告其他士子:不顺天命者,死。宣告天枢仍在,且已渗透科举,图谋深远。

“老爷,”狄春匆匆进来,手中捧著一卷黄绢书,“在陈子昂枕下暗格找到的,藏得很深。”

狄仁杰接过。书是手抄本,绢面已旧,但字迹清晰。开篇是《天命论》,阐发“天命无常,唯德者居之”的道理。看似寻常,但细看,文中多处暗藏机锋,将武周代唐,与隋唐禅代类比,暗示武周亦如隋,是“僭越”,当“归正朔”。

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以朱笔批注:“子昂兄,若明此理,当知顺逆。十日后,天命阁一会,共商大计。——孟七手书。”

日期是腊月初七,正是昨夜。而“十日后”,是腊月十七,离春闱尚有月余。

“共商大计”狄仁杰冷笑。这孟七,果然是天枢在洛阳的联络人,以“天命”为饵,笼络士子,图谋不轨。而陈子昂,或许是犹豫,或许是假意应承,才招来杀身之祸。

他继续翻看,在书末发现几页附录,记载着一种“观星辨命”之法,需在特定时辰,以特定仪式,观北斗七星,可知天命归属。附录最后,画著一幅星图,标注著几个时辰,最近的一个是——腊月十五,子时,紫微星动,主“天命示现”。

腊月十五,七日后。

狄仁杰心中警醒。天枢要在那夜,借天象“示现”,行某种大事。而地点,很可能是天津桥,或洛水之畔。因为那夜,正是“七星连珠”后的第一个望月,天象有异。

“狄春,”他唤道,“去请李将军回来,有要事商议。”

“是!”

李元芳很快赶回。狄仁杰将黄绢书与他看,又将推测说了。李元芳神色凝重:“大人,腊月十五之会,必是天枢的又一次行动。我们是否要提前布置,一网打尽?”

“不,要等。”狄仁杰缓缓道,“天枢此次,目标在士子,在科举。我们要的,不是抓几个小卒,而是揪出幕后主使,救出被控的士子,彻底斩断他们在朝中的根基。”

他起身,走到洛阳城图前,手指点在天津桥、洛水、归义坊、大云寺几处:“元芳,你让李多祚将军暗中布防,但不要打草惊蛇。腊月十五之前,我们要做三件事:一,找到孟七,他是关键人物;二,救出那五个失踪士子,他们或许还活着;三,破解傀儡散,研制解药。”

“可孟七行踪成谜,如何寻找?”

“他会现身的。”狄仁杰目光深远,“腊月十五之会,他必到场。而在此之前,他定会继续联络、控制其他士子。我们只需盯紧名单上的人,守株待兔。”

“是!卑职这便去安排。”

“还有一事。”狄仁杰叫住他,“剑门关那个赠砚的老道,你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是谁,与唐隐之有无关联,与天枢在蜀中的残余势力,又有何勾连。”

“明白!”

李元芳匆匆离去。书房内,狄仁杰独对城图,陷入沉思。

窗外,暮色渐合,又飘起细雪。神都洛阳,在这寒冬腊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科举、天命、士子、鬼市、天枢、公主种种势力交织,如一张大网,正缓缓收紧。

而陈子昂的死,只是开始。

腊月十五,七星会,天命现。

那一夜,将决定多少人的命运,又将揭开多少隐藏的秘密?

狄仁杰缓缓卷起城图,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剑门关的方向,是蜀道的尽头,是这场阴谋开始的地方。

也是这场正邪之争,必将终结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这一局,他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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