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洛水伏波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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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洛水伏波

寅时三刻的宫城,静得可怕。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狄仁杰立在则天门外的阴影中,望着那座矗立在晨雾里的巍峨宫阙。警钟已停,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未散。宫门前,羽林卫增加了三倍岗哨,甲胄在初现的晨光中泛著冷铁的光。

狄春从宫门侧的小门匆匆出来,脸色发白:“老爷,太子他进去了,但被拦在寝殿外。张易之、张昌宗亲自守着殿门,说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惊扰。太子拿出金牌,二张竟说说那是假的,要夺太子的令牌!”

“太子如何应对?”

“太子懦弱,竟不敢硬闯,只在外殿等候。不过”狄春压低声音,“太子让奴婢传话,说陛下昨夜清醒时,曾密诏他将一件东西,藏在东宫秘阁。太子已取来,在此。”他递上一个锦囊。

狄仁杰接过,入手沉重。打开,内里是个紫檀木盒,雕龙纹凤。启盒,盒中铺着明黄绸缎,上置一卷玉轴——正是那卷玉牒真本!但与唐隐之那份略有不同,这卷轴以金线装裱,轴头镶著龙眼大的明珠。

“这是”狄仁杰展开玉轴,只看一眼,便心中一震。

玉牒内容大致相同,但最后多了一行朱批,字迹鸾翔凤翥,正是武则天御笔:

“朕,代天牧民,岂因血胤论正朔?天下者,有德者居之。此牒所载,不过笑谈。留之,以警后世:天命在德,不在血。——武曌”

朱批鲜红如血,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狄仁杰凝视这行字,良久,缓缓卷起玉轴。这位女皇,早已料到有此一日。她留着玉牒,不是为隐瞒,而是为昭示——昭示她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的底气:天下,是打出来的,是治出来的,不是靠血统继承来的。

“陛下圣明。”他低语,将玉轴收回盒中,“狄春,你速回东宫,告诉太子,务必守在寝殿外,寸步不离。若二张有异动,即刻以谋逆罪擒拿。东宫六率,可调用了。”

“是!”狄春匆匆离去。

狄仁杰转身,对隐在暗处的李元芳道:“元芳,你都听见了?”

“是。”李元芳从阴影中走出,“大人,陛下既留此后手,我们是否该”

“不急。”狄仁杰目光深远,“玉牒是饵,要钓的鱼,还没全上钩。十月初一,洛水之会,天枢必倾巢而出。我们要的,不是杀几个刺客,而是将天枢连根拔起。”

“可陛下安危”

“陛下中毒,未必是真。”狄仁杰缓缓道,“或许,这也是陛下的计——示弱以诱敌。二张守在寝殿,看似控制陛下,焉知不是陛下在控制他们?”

李元芳恍然:“大人的意思是,陛下是故意让二张以为得逞,好让他们放心发动?”

“陛下执政二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轻易被二张所制?”狄仁杰望向寝殿方向,“只是,戏要做足。我们便陪陛下,演好这出戏。”

晨光渐亮,宫城轮廓清晰起来。远处传来开宫的钟鼓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是九月廿九,离十月初一,只剩两日。

“元芳,你昨日说,已让李多祚将军替换水师战船,布置得如何了?”

“已妥。宫城上下游二十里,埋伏战船三十艘,皆伪装成货船、渔舟。每船载水师精锐五十,弩机、火油齐备。一旦有变,半刻钟内可封锁整段河道。”李元芳禀道,“只是天枢若从陆路发难,水师恐难及。”

“陆路有千牛卫。”狄仁杰道,“李将军已控九门,禁军中也安排了人手。如今唯一可虑的,是毒灯与蛊毒。阿月姑娘那边,可有消息?”

“阿月姑娘昨日找到鲁先生与阿兰姑娘,他们已在配制解药。但阿兰姑娘说,毒灯若在空中炸散,毒粉随风飘散,防不胜防。解药只能事后救治,难以预防。”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带我去见阿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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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悦来客栈。

鲁平、阿兰、阿月正在后院厢房中忙碌。桌上、地上摆满了药材、器皿,药香浓郁。阿兰虽面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正小心地研磨一株蓝色药草。

见狄仁杰进来,三人欲行礼,狄仁杰摆手止住:“不必多礼。阿兰姑娘,毒灯之事,你可有对策?”

阿兰放下药杵,蹙眉道:“狄公,我仔细想过。毒灯升空,若要精准施毒,灯中必是极细的毒粉,或蛊虫卵。毒粉需借风力,但夜间风向不稳,难以控制。蛊虫卵更险,一旦吸入,便在体内孵化,难以驱除。”

“可能防范?”

“防毒粉,可用湿布蒙面,但效果有限。防蛊卵”阿兰摇头,“除非在毒灯升空前,将其全部射落。但灯成百上千,如何射得尽?”

狄仁杰不语,在室中踱步。窗外,秋风起,卷得院中落叶沙沙作响。他忽驻足:“若不以毒,而以烟呢?”

“烟?”

“毒烟,混在灯中,升空后燃烧,散出毒烟。烟比粉更易扩散,且可借风势。”狄仁杰道,“天枢既有司天台的人,必已算准十月初一夜间的风向。届时在上风处放灯,毒烟顺风而下,笼罩整个洛水之会,无人可免。”

鲁平脸色一变:“若是如此,即便有解药,也来不及救所有人。毒烟入肺,顷刻即发。”

“所以,我们不能让毒灯升空。”狄仁杰目光转冷,“阿兰姑娘,你可能辨出毒烟所用之毒?”

“若是血蚕引一类的,我可辨出。但天枢既得同心蛊方,或许会另用奇毒。”阿兰沉吟道,“除非能拿到一盏毒灯,我方能分析。”

李元芳道:“天枢放灯之处,必是那洛水西岸的院落。我可夜探,盗一盏出来。”

“太险。”狄仁杰摇头,“天枢既以此为核心杀招,必严防死守。况且,纵使你盗出一盏,打草惊蛇,他们或会改变计划。”

阿月忽然道:“狄公,我可去。我是苗女,擅潜行追踪。且我体轻,不易被发现。”

“你?”狄仁杰看着她,“姑娘,那不是游玩之地。”

“我知道。”阿月挺胸,“但阿姐的毒,是我解的;天枢的阴谋,我也一路跟着。如今到了最后关头,我不能退缩。况且”她顿了顿,“苗人有驭虫之术,我可驱使小虫,从通风口潜入,探查灯中物,不必亲身犯险。”

狄仁杰与阿兰对视一眼。阿兰轻声道:“阿月的驭虫术,是阿爹亲传,寻常人难察觉。或许可行。”

“好。”狄仁杰终于点头,“阿月姑娘,今夜子时,你与元芳同去。但切记,只探查,不行动。若遇险,即刻撤回,不可恋战。”

“是!”

“鲁先生,解药配制,需多少时辰?”

“至少还需一日。药材尚缺几味,已派人去购。”鲁平道,“最迟明日晚间,可配出五百人份的解药。但若毒烟范围太大,恐怕不够。”

“先配着,能救多少是多少。”狄仁杰转向李元芳,“元芳,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谁?”

“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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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太平公主府。

府门前车马稀疏,与前日李元芳来时大不相同。门房见是狄仁杰,不敢怠慢,忙入内通报。不多时,侍女引二人至花厅。

太平公主已在厅中,一袭藕荷色常服,未施脂粉,神色疲惫,眼中却有精光隐现。见狄仁杰来,她只抬手示意:“狄公请坐。本宫今日不见外客,但狄公来,破例。”

“谢公主。”狄仁杰在下首坐了,李元芳侍立身后。

“狄公是为昨夜之事而来?”太平公主开门见山。

“是,也不是。”狄仁杰缓缓道,“昨夜李将军与阿月姑娘,在洛水西岸一处院落外,见到公主车驾。不知公主深夜出府,所为何事?”

太平公主神色不变:“本宫的行踪,还需向狄公交代?”

“若在平日,自是不必。但如今,洛阳城中暗流涌动,天枢逆党图谋不轨。公主身份尊贵,若有闪失,老臣万死难辞其咎。”狄仁杰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那院落,已查明是天枢据点。公主若与天枢有染,便是谋逆大罪,按律当诛九族。”

“狄仁杰!”太平公主拍案而起,“你敢污蔑本宫!”

“老臣不敢。”狄仁杰起身,直视她,“但公主昨夜确实去了那院落,见了司天台少监周允。周允已招供,他奉张易之之命,篡改星图,伪造天象,为十月初一‘天命示现’做准备。公主,您要老臣将周允带来,当面对质么?”

太平公主脸色数变,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讥讽与苍凉:“好,好个狄仁杰。本宫小看你了。不错,本宫是去了那院落,也见了周允。但本宫不是去与天枢勾结,而是去——清理门户。”

狄仁杰目光一凝:“清理门户?”

“周允,是本宫的人。”太平公主缓缓坐下,端起茶盏,手却微微发颤,“三年前,本宫安插他入司天台,为的是监控天象,防有人借此生事。不想,他竟被张易之收买,成了天枢的棋子。本宫得知,昨夜去质问他,他却对本宫下毒。”

她拉开衣袖,露出手腕,腕上有一道细长伤口,已敷了药,但仍红肿。“这是‘蚀心散’,若非本宫及时服下解药,此刻已是一具尸体。周允见事败,服毒自尽了。他死前说,十月初一,洛水之会,天枢要放毒灯,毒杀百官,再以东海奇兵突袭宫城。届时,张易之会拥立本宫为‘监国公主’,实则是要本宫当傀儡。”

厅中一时寂静。李元芳看向狄仁杰,狄仁杰神色不变,只道:“公主为何不早报朝廷?”

“报?报给谁?”太平公主冷笑,“陛下被二张控制,太子懦弱,朝臣各怀心思。本宫若声张,恐怕未出府门,便已‘暴病身亡’。本宫只能暗中布置,想借十月初一之会,将天枢一网打尽。不想”她看向狄仁杰,“狄公倒是先动手了。”

狄仁杰凝视她良久,缓缓道:“公主所言,老臣姑且信之。但口说无凭,公主需证明诚意。”

“你要本宫如何证明?”

“十月初一,洛水之会,公主需如期赴会,且要带府兵五百,埋伏在天津桥西。若天枢发难,公主需助朝廷平乱。”狄仁杰道,“事成之后,老臣可奏明陛下,陈公主之功。但若公主有异心”他目光如电,“老臣的剑,不认公主。”

太平公主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宫答应你。但本宫也有条件:事后,张易之、张昌宗,需交由本宫处置。此二贼欺君罔上,祸乱朝纲,本宫要亲手了结他们。”

“可。”狄仁杰应下,“此外,公主可知,天枢的毒灯,藏在何处?东海奇兵,又埋伏在何处?”

“毒灯就在那院落的地窖中,约千盏,以油纸为罩,内藏毒粉。东海奇兵”太平公主蹙眉,“本宫只知,他们乘三艘大船,泊在洛水上游五十里的‘桃花渡’。船上约有千人,皆著黑衣,戴鬼面,不似中土人士。为首者自称‘杨公子’,腰间佩北斗玉牌。”

“桃花渡”狄仁杰看向李元芳,“元芳,你速去告知李多祚将军,派水师战船围住桃花渡,但莫要打草惊蛇。十月初一,待他们开拔,半途截击。”

“是!”

“公主,”狄仁杰又转向太平公主,“那院落,如今何人把守?”

“应是天枢的死士,约百人。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姓封,擅使一对短戟。”太平公主道,“狄公若要取毒灯,本宫可派府兵相助。”

“不必。”狄仁杰摇头,“毒灯不能取,取了,天枢会另生毒计。我们要的,是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

“将毒灯中的毒粉,换成无害的药粉;将东海奇兵船中的兵甲,换成稻草。”狄仁杰缓缓道,“如此,十月初一,天枢自以为万事俱备,实则是自投罗网。”

太平公主眼中闪过异彩:“好计!但如何换?天枢守卫森严,难以下手。”

“此事,老臣自有安排。”狄仁杰起身,“公主只需按约行事。记住,十月初一,洛水之会,你我里应外合。此战,关乎大周国运,望公主以江山社稷为重。”

太平公主肃然:“本宫省得。”

狄仁杰拱手告辞。出得府门,李元芳低声道:“大人,公主所言,可信么?”

“半真半假。”狄仁杰道,“她确有清理门户之心,但未必没有他图。不过无妨,只要她十月初一肯出兵,便足以牵制天枢部分力量。至于之后”他顿了顿,“若她安分,可保富贵;若不安分,自有国法。”

“那偷梁换柱之计”

“今夜子时,你、我、阿月姑娘,三人同去那院落。”狄仁杰道,“阿月姑娘以虫探查,你我从旁策应。若有机会,便换毒粉;若无机会,便作罢,另寻他法。”

“是。”

二人回到天津桥码头小院。阿月已回来,面带喜色:“狄公,我探到了!那院落确有地窖,入口在西厢柴房下。守夜四人,两个时辰一换。子时换岗时,有半盏茶空隙。地窖中堆满竹架,架上皆是油纸灯,灯底有夹层,内藏黑色粉末,应是毒粉。”

“可曾惊动守卫?”

“没有。我让小虫从通风口潜入,它们带回些粉末。”阿月取出个小纸包,内里是少许黑色粉末。

狄仁杰接过,嗅了嗅,无味。他递给鲁平,鲁平以银针试了,银针未变黑,但针尖泛起诡异紫光。

“是‘梦魂散’。”鲁平神色凝重,“此毒无色无味,吸入后令人神智昏沉,产生幻象,任人摆布。若用量大,可致人癫狂,自相残杀。难怪天枢要以此控场——届时百官癫狂,他们再以天象、玉牒蛊惑,确可乱中取利。”

“可有解药?”

“有。但需‘醒神花’为引,此花只长南诏,一时难寻。”鲁平摇头。

狄仁杰沉吟片刻,对阿月道:“姑娘,你那驭虫之术,可能驱使虫群,将毒粉搬出,再换入他物?”

阿月想了想:“可驱使蚁群。蚁能负重于身,但千盏毒灯,毒粉量多,需数万只蚂蚁,一夜之间难以聚齐。且蚂蚁搬粉,必留痕迹,易被发现。”

“那便不搬。”狄仁杰眼中闪过锐光,“我们将解药混在毒粉中。届时毒灯燃放,毒烟与解药同散,毒性大减,或可化解。”

“这”鲁平迟疑,“梦魂散性烈,若解药不足,反会催发毒性,令人狂性大发。”

“那便不放毒灯。”狄仁杰缓缓道,“十月初一,我们抢先一步,在天津桥上下风处,燃放解药烟。届时天枢放毒灯,毒烟遇解药烟,相互抵消。即便不能全解,也可减其毒性。”

“可解药烟也需大量药材,一时难备。”

“药材,老夫来想办法。”狄仁杰看向李元芳,“元芳,你持我令牌,去太医署,调取所有‘醒神草’、‘宁心花’、‘清脑藤’库存,就说军中时疫,急需用药。再让李多祚将军派兵,封锁洛阳所有药铺,征购此类药材。今日之内,务必凑齐。”

“是!”李元芳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对阿月道:“姑娘,今夜子时,还要劳烦你一趟。你与我同去那院落,设法在毒灯上做记号——以特殊气味,或荧光之物,让我们的弓箭手能辨认,届时优先射落有记号的毒灯。”

“荧光之物有了!”阿月眼睛一亮,“苗疆有一种‘夜光苔’,碾碎成粉,沾物后夜间发光,白日不显。我可让小虫携此粉,点在毒灯上。”

“好!鲁先生,你与阿兰姑娘加紧配药。狄春,你协助他们,所需人手、器物,尽管调取。”狄仁杰一一吩咐,众人领命。

待众人散去,狄仁杰独坐堂中,提笔疾书,将今日布置、太平公主之言、天枢之谋,尽述纸上。写罢,装入密信,唤来一名心腹千牛卫:“你速将此信,送呈太子。记住,要亲手交到太子手中,万不可经他人。”

“是!”

千牛卫离去。狄仁杰走到窗前,已是午时,秋阳高照,洛水粼粼。天津桥上,车马如流,百姓往来,浑然不知两日后,此地或将血流成河。

“老爷,”狄春轻手轻脚进来,“药已开始配了,但药材缺口仍大。醒神草、宁心花,整个洛阳的药铺加起来,也不足百斤。若要覆盖整个洛水之会,至少需五百斤。”

“不够的,以他药替代。薄荷、艾草、雄黄,皆可驱毒宁神,多多益善。”狄仁杰道,“让鲁先生放手去做,不必拘泥古方。此非治病,是救命,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是。”狄春应了,却未退下,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老爷,”狄春低声道,“方才宫中有消息,说陛下醒了,但精神不济,只召见了张易之,说了几句话,又昏睡过去。太子仍在殿外,不得入内。”

狄仁杰目光一凝:“张易之出来时,神色如何?”

“据说面带喜色,与张昌宗密谈片刻,便出宫去了。有人听见他们说‘大事可成’。”

“大事可成”狄仁杰喃喃,忽然道,“狄春,你去一趟上阳宫,求见上官婉儿。告诉她,老夫今夜子时,在天津桥等她,有要事相商。她若问何事,你便说”他顿了顿,“‘玉牒已现,天命谁属’。”

狄春虽不明所以,但重重点头:“小人明白!”

待狄春离去,狄仁杰闭目沉思。武则天醒了,却只召见张易之,这不合常理。除非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二张以为得逞,故意示弱,好引蛇出洞。

这位女皇,到底在布什么局?

他走到案前,展开洛阳地图,目光落在上阳宫。上阳宫在宫城之西,临洛水,有独立水门。若天枢从水路突袭,上阳宫是首要目标。而武则天偏偏在此时移驾上阳宫,是真病,还是设伏?

“陛下啊陛下,”狄仁杰低语,“您到底,是要老臣护驾,还是要老臣陪您演一出大戏?”

窗外,秋风卷过,落叶纷飞。

九月廿九,暮色将至。

距离十月初一,洛水之会,只剩一天一夜。

而这一天一夜,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决定这大周天下的命运。

狄仁杰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夕阳余晖洒在他脸上,苍老,却坚毅。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狄仁杰,一步也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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