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都暗涌
书名:神探狄仁杰第四部之天枢三部曲 作者:P趴墙等红杏J
第10章 神都暗涌
天津桥的夜,从未如此灯火通明。
狄仁杰的官船甫一靠岸,便见码头四周已竖起鹿砦栅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军皆著千牛卫甲胄,执长戟佩横刀,目如鹰隼,扫视著过往车马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远处洛水两岸笙歌隐隐的繁华景象,格格不入。
“狄公,请。”王方在前引路,穿过层层哨卡,至码头内的一处小院。院门开启,李元芳快步迎出,见狄仁杰无恙,方松了口气:“大人,您可算到了。”
“进去说话。”狄仁杰步入院中,狄春、阿月紧随其后。院门随即紧闭,外头传来兵甲铿锵,将小院围得铁桶一般。
正堂内,烛火通明。李元芳禀道:“卑职前日抵洛,已暗中见过李多祚将军。按大人吩咐,李将军以秋操为名,调千牛卫八千,分控洛阳九门、宫城四门、天津桥上下游十里河道。可疑船只,已扣二十七艘,其中三艘夹带兵甲,已查明是天枢所有。”
“可曾惊动二张?”
“暂时没有。李将军做得隐秘,只说是防秋汛,演练水陆联防。”李元芳道,“但卑职担心,天枢在禁军中必有眼线,此事瞒不了多久。”
“无妨,本就没打算瞒。”狄仁杰在案后坐下,端起狄春奉上的热茶,缓缓道,“天枢既知老夫来,必会加紧动作。我们要的,正是他们动起来。阿月姑娘,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稍后有事需你相助。”
阿月点头,随狄春去厢房安置。
堂中只剩狄仁杰与李元芳。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图,正是洛阳详图,上面已用朱笔标注多处:“元芳,你来看。这是洛阳城内,天枢可能藏兵之处。”
李元芳凑近细看,图中标注了七处:天津桥码头、上林苑别馆、洛水西岸的“海天阁”、城东南的废弃漕仓、北市胡商聚集的“波斯邸”,以及两处佛寺——“大云寺”与“白马寺”。
“这七处,李将军已派人暗查。天津桥码头确有蹊跷,前日有东海贡船卸货后,船未离港,反在夜间有异动,似在搬运重物。上林苑别馆是太平公主产业,三日前闭门谢客,但有车马深夜出入。海天阁是个酒楼,近日有生面孔包下顶层,终日闭户。其余四处,尚未见明显异常。”李元芳禀道。
狄仁杰目光落在“大云寺”与“白马寺”上:“这两座寺庙,香火如何?”
“皆是洛阳名刹,香火鼎盛。大云寺是则天皇帝敕建,白马寺更是释源祖庭。”李元芳顿了顿,“不过,据线报,这两座寺庙近月都有外地僧侣挂单,人数不少,说是来听高僧讲经。”
“外地僧侣”狄仁杰手指轻叩案几,“可查过来历?”
“尚未。但卑职已命人暗中监视,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天枢若要在洛阳藏兵,寺庙确是好去处。一来僧侣往来,不易引人注意;二来佛门清净地,官兵不便擅入。元芳,你明日亲自去这两处走一趟,扮作香客,看看那些外地僧侣,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是。”李元芳应下,又道,“大人,还有一事。昨日,司天台监正袁客师暴病身亡。”
狄仁杰目光一凝:“何时的事?”
“昨日申时,在观星台上,说是突发心疾,倒地而亡。太医署验过,确系心脉骤停。但卑职觉得蹊跷——袁客师年方四旬,素来体健,怎会无端暴毙?且他死前一日,曾密会张昌宗,二人闭门谈话半个时辰,无人知所谈何事。”
“袁客师”狄仁杰念著这个名字,“他是天象大家,十月初一七星连珠之事,他最清楚不过。此时暴毙,若非灭口,便是”
“便是什么?”
“便是已完成了使命。”狄仁杰缓缓道,“他既与张昌宗密谈,定是已篡改星图,伪造了天象记录。如今事成,自然要死。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李元芳倒吸一口气:“那天枢在司天台的布置”
“不止司天台。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城巍峨的轮廓,“禁军、朝堂、宫闱,乃至市井江湖,天枢渗透之深,恐超出你我想象。十月初一之谋,他们已准备多年,绝不会因老夫到来而中止。相反,他们会加快步伐,甚至提前发动。”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以明对暗。”狄仁杰转身,目光如炬,“天枢要借七星连珠的天象,我们便让他们借;要开洛水之会,我们便让他们开。只是这会怎么开,这会中有什么,得由我们来定。”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一封信给李多祚,命他加强宫城守卫,尤其注意水门、角楼等易潜入之处;一封信给太子李显,请他明日以问安为名入宫,暗中提醒武则天注意饮食、近侍;又一封密信,是给太平公主的。
“大人,这信”李元芳见狄仁杰竟写信给太平公主,不由一惊。
“打草惊蛇,也要看打哪根草。”狄仁杰将信装入信封,以火漆封好,“公主若与天枢勾结,见此信必会有所动作;若无勾结,也会心生警惕,不敢轻举妄动。无论如何,于我们有利。”
“可若公主真是天枢内应,岂不惊动她?”
“老夫要的,就是惊动她。”狄仁杰微微一笑,“蛇不出洞,如何打七寸?元芳,你亲自送信,务必当面交到公主手中。记住,要显得仓促、神秘,让她以为,我们已掌握了她的把柄,却又不敢声张。”
李元芳恍然:“卑职明白。这便去办。”
“等等。”狄仁杰叫住他,“让阿月姑娘随你同去。她眼力好,可暗中观察公主府中情形,尤其注意有无苗疆之物,或海外奇珍。”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独坐堂中,将这几日所得线索一一梳理。窗外,更鼓传来,已是亥时。远处洛水之上,有画舫丝竹声飘来,在这肃杀秋夜中,显得格外靡丽诡异。
“老爷,”狄春轻手轻脚进来,“您该歇息了。明日还有大事。”
“狄春,你坐下。”狄仁杰示意他坐在对面,“你跟着老夫这些年,可曾怕过?”
狄春一怔,随即挺胸:“跟着老爷,小人从不怕!”
“这次不一样。”狄仁杰缓缓道,“此次对手,非寻常歹人。他们手握权柄,身居高位,有兵有将,有毒有蛊。十月初一之会,是生死之搏。老夫未必能护你周全。”
狄春眼圈一红:“老爷,小人这条命是您给的。当年小人病重街头,是您救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小人能侍奉您这些年,已是天大的福分。此番便是死了,也值!”
狄仁杰看着他,眼中闪过暖意:“好,那明日,你便替老夫去做一件事。”
“老爷请吩咐。”
“明日一早,你去北市‘胡姬酒肆’,找一个叫‘安禄山’的胡商。”狄仁杰低声道,“此人表面贩马,实则是老夫早年布下的眼线,在洛阳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将此物给他,他自会明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看似寻常开元通宝,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狄春双手接过,小心收好。
“老爷要他去做什么?”
“查清‘海天阁’顶层包间之人的底细,还有那艘东海贡船的来龙去脉。”狄仁杰道,“记住,莫要暴露身份,也莫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元芳。”
狄春虽不解,但重重点头:“小人明白,定不负所托。”
“去吧,早些歇息。”
狄春退下。狄仁杰吹熄了烛,独坐黑暗中。月光从窗棂漏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远处宫城的方向,有钟声隐约传来,那是上阳宫的夜钟。
武则天此刻,是否也独坐深宫,望着这轮明月,思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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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府,亥时三刻。
李元芳与阿月被引至花厅等候。3疤看书徃 首发厅中陈设极尽奢华,紫檀家具,金银器皿,墙上挂著吴道子的真迹,地上铺着波斯地毯。熏香是龙涎香,一缕缕从兽炉中袅袅升起,甜腻得让人头晕。
阿月悄悄对李元芳道:“李将军,这香味不对。”
“怎么?”
“混了‘迷魂草’,量很轻,但闻久了会心神恍惚。”阿月低声道,“苗疆巫医常用此草问话,让人不自觉地吐露真言。”
李元芳心中一凛,屏住呼吸,以内力压制。阿月从怀中取出个小香囊,凑到鼻端,又递给他。香囊中是醒神草药,嗅之精神一振。
正此时,环佩叮当,太平公主在四名侍女簇拥下步入花厅。她年约四旬,保养得宜,眉目如画,但眼角已有细纹,看人时目光如刀,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仪。
“李将军深夜来访,可是狄公有要事?”太平公主在主位坐下,声音清冷。
李元芳躬身:“参见公主。狄公有密信呈上。”双手奉上书信。
太平公主接过,却不急着拆,只把玩着信封,似笑非笑:“狄公倒是消息灵通,本宫前日才从骊山回来,他便知道了。怎么,可是益州的案子,查到本宫头上了?”
“公主说笑了。狄公只是例行问安,兼有些许疑惑,想请公主指点。”李元芳不卑不亢。
太平公主拆开信,就著灯光细看。信不长,只寥寥数语,但她的脸色却渐渐变了。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阴沉。最后,她将信凑到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狄公这是何意?”她抬眼,目光如冰。
“狄公说,公主看了,自会明白。”李元芳道,“十月初一,洛水之会,干系重大。狄公希望公主慎行。”
太平公主冷笑:“本宫行事,何需旁人指手画脚?狄公若以为一封没头没脑的信,便能吓住本宫,未免太小看人了。”
“狄公绝无此意。”李元芳道,“只是如今朝局微妙,洛阳城中暗流涌动。狄公为公主安危计,不得不提醒。毕竟”他顿了顿,“有些事,一旦踏出,便无回头路。”
太平公主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李元芳,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回去告诉狄公,他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本宫的事,不劳他费心。送客!”
侍女上前,做出送客姿态。李元芳与阿月行礼退出。出得府门,阿月才低声道:“李将军,公主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很淡的血腥气,混著药味。”阿月蹙眉,“像是刚处理过伤口,又用了金疮药。可她衣着整齐,不似受伤。”
李元芳心中一动:“可能闻出是何伤?”
阿月摇头:“太淡了。但那种金疮药,是军中用的上等货,民间少有。”
正说著,忽见府侧小门开启,一辆青篷马车悄声驶出,往洛水方向去。驾车的是个精壮汉子,车内帘幕低垂,看不清人影。
“跟上。”李元芳当机立断,与阿月施展轻功,远远缀著。
马车在街巷中穿行,约莫两刻钟,停在洛水西岸一处僻静院落前。车中人下车,披着斗篷,帽兜遮面,但身形步态,分明是个女子。那女子入院,门随即关闭。
李元芳与阿月伏在对面屋顶,仔细观察。那院落不大,但墙高门厚,四角有瞭望台,隐约可见人影巡逻,戒备森严。
“这是什么地方?”阿月低声问。
“像是私邸,又像是仓库。”李元芳眯眼细看,见院内主屋黑著灯,但西厢有微弱光亮透出。忽然,西厢门开,一人提灯走出,灯光映亮他的脸——
是个中年文士,面白微须,李元芳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是司天台的少监,周允。”阿月忽然道。
“你认识?”
“在益州时,鲁先生给我看过司天台官员的画像,说此人精于天象,是袁客师的得力助手。”阿月道,“他怎会在此?”
李元芳心中警铃大作。司天台少监深夜出现在这隐秘院落,定非寻常。他示意阿月噤声,凝神细听。风中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但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词:“星图已妥子时放灯”
正欲再靠近些,忽听院中传来犬吠!几条黑影从墙角窜出,直扑他们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走!”李元芳一把拉起阿月,纵身跃下屋顶,往暗巷中疾奔。身后脚步声、犬吠声、呼喝声紧追不舍。
二人穿街过巷,李元芳对洛阳地形不熟,几次险些被追上。阿月忽然指著一处:“那边是码头,我们往水边走!”
二人折向洛水,身后追兵已至巷口。眼看无路可退,李元芳瞥见岸边系著条小舟,当机立断:“上船!”
跃上小舟,砍断缆绳,长篙一点,小舟离岸。追兵赶至岸边,放箭射来,但小舟已入深水,箭矢纷纷落空。
“好险”阿月喘息道。
李元芳却神色凝重:“看来,公主府果然有问题。那院中既有司天台的人,又有重兵把守,定是天枢在洛阳的据点之一。方才那女子,恐怕就是公主本人。”
“可公主去那里做什么?”
“与天枢的人密会,布置十月初一之事。”李元芳道,“方才他们提到‘放灯’,不知是何意。但子时将至,我们需尽快赶回,禀报狄公。”
他奋力摇橹,小舟在洛水上疾行,往天津桥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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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天津桥。
狄仁杰立于桥上,凭栏望水。秋夜风寒,洛水滔滔,两岸灯火渐熄,唯有宫城方向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悠悠荡荡。
“大人,”李元芳与阿月匆匆赶来,将夜探所见禀报。
狄仁杰听罢,沉默片刻,道:“放灯老夫知道了。阿月姑娘,你可知苗疆有‘天灯’之俗?”
阿月点头:“有的。我们苗人祭祖、祈福,会放天灯,灯上写心愿,升天可达神明。但那是纸灯,以竹为骨,以蜡为火。”
“若灯上不写字,而放别的东西呢?”狄仁杰缓缓道,“比如毒粉,或蛊虫。”
阿月脸色一变:“您是说,天枢要在十月初一,放毒灯?”
“七星连珠之夜,洛水之会,百官齐聚。若在此时,于空中放千百盏天灯,灯中藏毒,随风飘散,落在人群之中”狄仁杰目光转冷,“届时,中毒者神智昏乱,天枢再以玉牒、天象蛊惑,便可轻易控场。”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计策!难怪他们要司天台的人参与——需精确测算风向、风速,确保毒灯落在预定位置。”
“不止。”狄仁杰道,“毒灯只是其一。方才你们说,那院中有重兵把守,且公主深夜亲至。那地方,恐怕就是存放毒灯、兵甲之处,甚至是东海奇兵的藏身地。”
“可那是洛水西岸,离宫城尚远,他们如何发难?”
“走水路。”狄仁杰指著洛水,“你们看,从此处往上游十里,便是宫城水门。若以快船载兵,顺流而下,不过一刻钟便可抵宫墙下。届时,毒灯乱人心神,快船奇兵突袭,内外夹击,宫城可破。”
李元芳与阿月皆骇然。这计策环环相扣,毒、兵、天象、人心,算无遗策,确是大手笔。
“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李元芳急道。
“将计就计。”狄仁杰沉声道,“他们既要放灯,我们便让他们放;既要行船,我们便让他们行。只是这灯中物、船上人,得换成我们的。”
“换成我们的?”
狄仁杰对李元芳低语片刻。李元芳听着,眼中渐露钦佩之色:“大人此计甚妙,只是太过行险。若有一处失算,满盘皆输。”
“与天枢斗,本就是行险。”狄仁杰道,“元芳,你即刻去寻李多祚将军,让他暗中替换水师战船,在宫城上下游设伏。记住,要悄无声息,莫打草惊蛇。”
“是!”
“阿月姑娘,”狄仁杰又对阿月道,“你明日去寻鲁先生与阿兰姑娘,他们应已到洛阳。让鲁先生配制解药,越多越好,十月初一前,务必备齐。再让阿兰姑娘辨认毒灯可能用的毒物,配制防毒香囊,分发给千牛卫将士。”
“是!”阿月应下,又问,“狄公,那我阿姐他们现在何处?”
“在城南‘悦来客栈’,已安排妥当。你持此物去找掌柜,他自会带你见他们。”狄仁杰递过一枚玉佩。
阿月接过,匆匆而去。
桥上只剩狄仁杰一人。夜风更劲,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里,启明星已亮起,清冷孤寂。
“老爷,”狄春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为他披上大氅,“天凉了,回吧。”
“狄春,安禄山那边,可有消息?”
“有了。”狄春低声道,“安禄山说,海天阁顶层包间的,是个姓杨的公子,从东海来,带了不少海外奇珍。那艘东海贡船,卸下的不单是明珠珊瑚,还有十几个大木箱,沉甸甸的,不知何物。船在天津桥码头停泊,夜间有人搬运箱子,运往洛水西岸一处院落——正是李将军他们今夜去的那处。”
狄仁杰颔首:“果然如此。那杨公子,可还在海天阁?”
“在,但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安禄山买通了一个伙计,说那杨公子身边带着几个异人,碧眼高鼻,不似中土人士,说话也听不懂。还有”狄春顿了顿,“那杨公子腰间佩著一块玉牌,伙计瞥见过,上面刻着北斗七星。”
又是天枢!狄仁杰目光一寒:“告诉安禄山,继续盯着,但莫要靠近。那杨公子身边的人,恐怕不简单。”
“是。”狄春又道,“老爷,还有一事。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说陛下昨夜凤体欠安,今日罢朝。太医署说是劳累所致,但奴婢们私下传言,说是中毒。”
狄仁杰霍然转身:“中毒?可确准?”
“不确定。但陛下今日只饮了张易之进献的‘琼浆玉液’,便感不适。如今二张守在寝宫外,不许旁人探视,连太子都被挡了。”
狄仁杰心中念头急转。武则天此时中毒,绝非偶然。十月初一在即,若女皇暴毙,太子暗弱,二张与太平公主便可借“天命”之名,行废立之事。届时,天枢之谋,事半功倍。
“狄春,你速去东宫,面见太子,将此物给他。”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那是武则天早年赐他的“如朕亲临”令牌,“让太子持此牌,强闯寝宫探视。若二张阻拦,便以谋逆论处!”
“这太子敢么?”
“他不敢,也要敢。”狄仁杰沉声道,“告诉他,此乃社稷存亡之秋,若再懦弱,不仅帝位不保,性命亦难存。让他带上东宫六率,若有必要,可动用武力!”
狄春接过金牌,咬牙道:“小人这便去!”
“等等。”狄仁杰又叫住他,“让太子见到陛下后,务必问清玉牒之事。陛下睿智,必有后手。若玉牒真本在陛下手中,便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是!”
狄春匆匆离去。桥上,狄仁杰独立良久。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将是风暴前的最后宁静。
远处宫城方向,忽然传来钟声,不是晨钟,而是——警钟!
“开始了”狄仁杰喃喃道。
他整了整衣冠,走下天津桥。桥下,洛水滔滔,奔流不息,正如这天下大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十月初一,只剩两日。
而这两日,将决定大周国运,决定天下苍生的命运。
他迈步向前,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前方,是神都洛阳,是权力之巅,是生死之局。
而他,狄仁杰,将以这老迈之躯,孤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