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名正言顺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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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名正言顺

青牛镇外,叶家军营。

日头升得极高。王大虎背着半人高的巨大粗布包袱,走到营门口。

两个值守的兵丁正抱着长枪打哈欠,余光扫见一团黑影压过来。两人抬起头,倒抽一口冷气。面前站着个两百多斤的魁梧巨汉,皮肤黑红,胳膊比寻常人粗壮得多。

“站住!”左边的瘦高兵丁手心冒出冷汗,双手举起长枪,枪尖直指王大虎的胸口。

“干什么的?敢来军营踩点,活腻了!”右边的圆脸兵丁跟着大喝,腿肚子直打转。他们把这汉子当成了山里出来探路的山贼。

王大虎停下步子。他盯着抵在胸口半尺外的枪尖,咧开大嘴笑了笑。他把巨大的包袱扔在地上,震起一阵灰尘。粗壮的手指探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临别时叶将军给的名帖。

“两位军爷,俺不找麻烦。”王大虎把名帖举到两人面前,“俺来找叶将军,这是叶将军先前让人送来的名帖。”

瘦高兵丁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接过名帖。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看到上面叶重的私人印鉴,脸色瞬间变了。

“还真是将军的帖子。”他收起长枪,态度立刻变了,身子弯下去,“原来是王兄弟,多有得罪!快请进,将军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演武场。”

王大虎拎起地上的包袱,大步走进营门。两个兵丁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打量他惊人的身板。

“乖乖,这人胳膊比俺大腿还粗。”瘦高兵丁压着嗓子嘀咕。

“这体格,上了战场得有多大能耐?”圆脸兵丁咽了口唾沫。

演武场上。

叶重穿着一身短打,正在擦拭兵器。看到王大虎走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虎,把包袱放下。”叶重扭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去,取一柄制式军刀来。”

不多时,副将双手捧著一把刀走过来。这不是猎户用的轻便柴刀,而是边军装备的厚背单刀。刀身沉重宽阔,刀背极厚,普通士兵单手挥动都十分费力。

“拿着。”叶重下巴扬了扬。

王大虎单手握住刀柄,将厚背单刀提了起来。他掂了掂重量,觉得十分顺手。这分量,比他那把旧柴刀趁手太多了。

王大虎手腕猛地一翻,单手在身前舞了一个刀花。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叶重仰头大笑,指著王大虎,扭头对副将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天生吃军伍这碗饭的料!”

笑声落下,叶重走到场中央。

“大虎,我不急着教你招式。先让我看看你的底子。”叶重挥了挥手,“十营的精锐,出来十个!”

十个赤著上身的精锐士兵排著队跑出队列。

“不用兵器,只练摔跤。一个一个上。”叶重退到场边。

第一个士兵大吼一声扑了上去。王大虎双腿钉在地上动都没动,一只粗大的手探出,直接揪住对方的腰带。他手臂一发力,单手将那士兵提离地面,往外一甩。

砰!士兵飞出去足足一丈多远,砸在沙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七个。全是被王大虎单手抓住,直接扔飞出去。

第八个上场的是个左脸带疤的老兵油子。他没有直扑,而是围着王大虎转圈。趁著王大虎伸手抓来的瞬间,老兵身子猛地一矮,躲过大手,脚下用了一个刁钻的巧劲,狠狠绊在王大虎的小腿肚上。

王大虎空有一身蛮力,全落在了空处。被这巧劲一绊,他身子一歪,虽然没有摔倒,却狼狈地趔趄了一大步。

叶重在旁边全程盯着,此时开口喝停:“停!”

他走到王大虎面前,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大虎,你有万人敌的蛮力,但步法太死,下盘不够灵活。真正的战场上,不会有人站在原地等你抓。”

王大虎涨红了脸,挠了挠头:“将军,那俺该咋练?”

“从今天起,每天清晨先跑十圈校场,然后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叶重声音严厉,“基础不牢,再精妙的刀法你都使不出来。”

“俺记住了!”王大虎大声回应。

靠山屯,青砖大瓦房。

小宝坐在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案上。他低头盯着《春秋左氏传注疏》中“齐桓公伐楚”这一段,目光专注。

书页的空白处,周夫子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批注了大量见解。核心论点只有八个字:尊王攘夷,名正则言顺。

小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节发出笃笃的轻响。前世在基层做行政调研的经验立刻对上了号。所有的改革、每一次利益的重新分配,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没有这个由头,寸步难行。

他提起笔,蘸饱墨汁,在红字旁边写下自己的批注。

“夫政令之行,必先正其名。名不正则民疑,民疑则令不行。推及县乡,凡征赋役,必先公示由头与去处,方能取信于民。”

字迹端正有力。

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甩了甩手腕,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宝少爷在家吗?”

小宝推门走出去。一个穿着短打的伙计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额头上全是汗。这是醉仙楼的跑堂伙计。

“少东家让我给您送信,还有这个。”伙计把钱袋和一封信递过来。

小宝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信是周元宝亲笔写的。上面说,自从小宝夺得案首的消息传开后,“王氏案首卤味”在县城的名头彻底传开了。销量暴涨了整整三倍。现在每天店门刚开,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卤味就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不少外县的行商,赶着马车专程来进货。

周元宝在信里把本月的分成提前结了,连同预支的下个月份额一起送了过来。

信的末尾,周元宝只写了一句极其豪气的话:“你只管读书,钱的事有我。”

小宝打开钱袋,里面是三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全被碎成了方便使用的小块。

他把伙计送走,转身进了堂屋,把三十五两银子全部倒在桌上。

李翠花刚好端著洗好的菜走进来,看到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吓得手一抖,菜盆差点掉在地上。

“宝啊,这哪来这么多银子?”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近了看。

“娘,这是醉仙楼周大哥提前结给我的利润。”小宝把银子推到李翠花面前,“你收好。”

李翠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银子一块块装进钱袋,抱在怀里。

小宝坐在桌边,拿过一张纸,开始盘算五月府试的开支。

青州府距离青牛镇大约三百里路。雇牛车走,算上路况,至少得走四到五天。

他在纸上列出详尽的预算清单。

“住宿、伙食,十两。文具笔墨,五两。路上打点过路费用,三两。可能遇到的意外花费,五两。”

小宝咬了咬笔杆,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项。

“人情往来。”

府试不比县试。青州府是一州的首府,达官贵人云集,各大世家盘根错节。身上没点银子傍身,遇到事情连个门路都摸不到。

他提笔在纸的最下方写下总计:“预计四十两,留余十两备用。”

算完账,天色已经擦黑。

小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走出堂屋透气。

后院角落里,王大山正蹲在石磨旁边。他手里捏著一根极细的绣花针,膝盖上放著一只粗布鞋。那是王大虎去军营前换下来的旧鞋,鞋底已经磨穿了一个茶杯大的洞。

王大山手指粗大,长满了硬茧。他根本捏不住那根细小的针。针尖滑了一下,狠狠扎进他的食指肚里。

“嘶——”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指头塞进嘴里吸了吸血,然后继续捏起针,对准鞋底的破洞,用力扎进去。

每一针都缝得极其吃力,歪歪扭扭。

小宝靠在后院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

这个打架从来没退缩过、能一拳砸碎青石板的铁塔汉子,此刻却在昏暗的月光下,笨拙地给大儿子补著一双旧鞋。

夜风吹过,小宝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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