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闭门备战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第七十三章 闭门备战
回村的第三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王大虎站在院子里,脚边放著一个硕大的粗布包袱。这包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几乎有半个人高。
里面装满了李翠花连夜收拾出来的腊肉干、咸菜疙瘩,还有两双早早备好的千层底布鞋。最上层,则放著小宝特意交代王三虎从作坊里挑出来的、整整十斤用上好香料卤制成的极品猪头肉和猪大肠。
小宝披着外套走出来,指著包袱里的卤味叮嘱道:“大哥,到了叶家军营,先把这些卤肉分给叶将军和营里那些教头们尝尝。”
王大虎抓了抓头发,不解地问:“俺是去学刀的,又不是去卖肉的,分给他们干啥?”
小宝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大哥说:“人情世故比刀法更重要。你初来乍到,别人凭什么把真本事教给你?你先用嘴‘打’通关系,请他们吃好喝好。吃了人的嘴软,以后真练起手来,教头们自然肯多指点你几招。”
王大虎恍然大悟,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俺明白了!先请人吃肉,再跟人练刀!谁要是不教真本事,俺再揍他!”
小宝哭笑不得,只能由着他去理解。
村口。
一家人送王大虎离开。王大山站在大儿子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王大虎宽厚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拍得王大虎这等魁梧的身板都微微晃了一下。
“虎子。”王大山盯着大儿子的眼睛,瓮声瓮气地交代了一句,“到了人家的地盘上,收收你那暴脾气,少使蛮力,多长点脑子。一切听叶将军的话,最要紧的是——别给你弟弟丢人!”
王大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肃穆。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双手抱拳冲著父亲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转身抓起那个巨大的包袱往背上一甩,迈开大步朝通往青牛镇的官道走去。
走出十几步远,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宝!”王大虎冲著站在父亲身边的小宝扯著嗓子大吼,“你在家好好看书!等大哥回来,去镇上给你买叶家军营外头卖的糖炒栗子吃!”
小宝眼眶微微一热。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一家人就站在村口,看着王大虎那宽厚的身影在晨雾中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柳荫里。
送走大哥后,小宝一头扎进书房,正式开始了闭门备考。
他找来一张最大的白纸,将前世做统筹规划的经验全盘搬了出来。他在纸上画了一份详尽的复习计划表,用米糊端端正正地贴在书房最显眼的墙面上。
计划精确到每一天的每一个时辰:
卯时起床,用冷水洗脸,背诵经义基础篇目;
辰时,研读《春秋左氏传注疏》中周夫子用红笔标注的所有重点难点,死磕微言大义;
午后,花两个时辰专门练字——府试的阅卷官眼界极高,字迹若是有一丝潦草,内容写得再好也会被直接降等;
申时,将搜集到的几道府试策问残题拿出来,逐一拆解分析出题官的偏好和方向;
酉时,默写当天所学的所有内容,逐条自我检测,错一字罚抄十遍。
李翠花成了小宝最坚实的后盾。
她每天天不亮就摸黑起来,在灶房里熬粥做饭。她变着法子给儿子补充营养——今天是红枣枸杞熬得浓浓的稠粥配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明天是炖了两个时辰的鸡汤面,上面卧著两个圆润的荷包蛋。
王大山则在院子里下达了严厉的“禁噪令”。
只要小宝在书房里,王大山绝不许任何人高声说话。王大山在家里连走路都不敢大声。他走路全程踮着脚尖,开关门必须用两只手捏著门边,轻轻合拢,生怕发出一丁点摩擦声。
但往往越是刻意压抑,越容易出岔子。
中午该吃饭了,王大山走到书房门口,试图压低嗓门叫儿子出来吃饭。
“宝儿,吃饭了”他憋着气喊了一声。
结果这压抑的声音从他那宽阔的胸腔里震荡出来,立刻变成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原本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的大黄狗,被这低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夹着尾巴呜咽著逃到了墙角。
王大山尴尬地捂住嘴,看着被惊动推门出来的小宝,局促地笑了笑。
傍晚时分,小宝暂缓读书,走到后院视察家里的产业。
经过两个多月的运转,养猪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几十个猪圈排列得整整齐齐。按照小宝当初的设计,猪圈被严格划分为育肥区、储备区和母猪繁育区。
卤味作坊每天淘汰下来的香料渣和废弃肉碎,被碾碎后拌入麸皮中作为猪食。猪圈里的粪便则被统一收集,按时清运到村外专门挖出来的沤肥池里进行发酵堆肥。整个后院虽然有味道,但并不刺鼻。
十头半大的猪崽正挤在木制食槽前,拱著鼻子欢实地抢食。头头膘肥体壮,毛皮发亮。
王二虎蹲在二号猪圈旁边,手里捏著一本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的记账簿子。这是小宝之前手把手教他画的表格流水账。
二虎翻开账簿,指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向小宝汇报:“小宝你看,这个月咱们把收来的三头半大猪催肥到两百斤出栏了。其中一头卖给了醉仙楼,两头留在自家作坊用。扣掉麸皮的本钱,毛利大约有六两银子。那些猪大肠、猪心猪肝,全部直接进了自家卤味锅,一文钱的进货钱都没花。”
小宝接过账簿,目光快速扫过那一列列数字,心里默默盘算。
养猪场的生猪出栏、卤味作坊的县城零售、加上醉仙楼的固定分成。这三条进项加在一起,王家如今每个月净入账的现银,大约在十五两到二十两之间。
对于靠山屯的普通农户来说,这是一笔能吓死人的巨款。
但小宝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这点钱,根本不够。
接下来要去青州府考府试,光是路上的马车雇佣费用就是一笔大开销。到了府城,物价昂贵,还要在考棚附近租一间稍微安静、不漏风的房子,至少要住半个月。再加上打点上下人情、购买上等笔墨纸砚的开销,这趟走下来,手里没有三四十两银子,绝对捉襟见肘。
小宝合上账簿,递还给二哥。
“二哥。”小宝神色严肃,“下个月初,出栏的数量能不能再往上加两头?”
王二虎想了想,咬牙点头:“能!我这几天多喂两顿夜食,保证把膘催上来!”
“还有,”小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三虎,“三哥,明天你去县城送货的时候,找一趟周元宝。跟他商量一下,看醉仙楼那边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卤味分成给我。就说我要去府城考试,急需盘缠。”
王三虎一拍胸脯:“包在三哥身上!周少东家肯定答应!”
夜幕降临。
小宝坐在书房昏黄的油灯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给远在青牛镇的周夫子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他详细汇报了自己回村后制定的备考计划表,并针对《春秋》中几处隐晦、连注疏都没讲透的经义难点,虚心提出请教。
在信的末尾,小宝蘸饱了墨汁,郑重地写下一段话:
“弟子谨遵恩师临别之训。每日将注疏红批之处,在脑中反复推演过两遍,不敢有一日之懈怠。五月青州府试,无论考场如何凶险,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以报恩师厚望。”
写完最后一笔,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平整,封入信封中。他把信压在砚台下,准备明天让三哥去县城送货时托人捎去青牛镇。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王大山端著一个粗瓷大碗,出现在书房门口。碗里装着热腾腾、熬得颜色深红的红糖姜水。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把碗轻轻放在门边的木架上。
“你娘让喝的,趁热喝。”王大山压低声音,飞快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生怕打扰儿子看书。
小宝看着门口那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红糖姜水,又转头看了看墙上贴著的复习计划表。
他端起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喝下一口,又辣又甜,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
府试,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