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亲王南下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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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亲王南下

戌时三刻,忠顺亲王府。

府内正堂灯火通明。

忠顺亲王程淳刚用过晚膳,正坐在堂中太师椅上看书,他年约三十五六,生得高大魁悟,一张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玄色团龙纹常服裹着壮硕的身躯,整个人透着武将特有的刚猛之气。

“王爷,”贴身内侍福安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宫里来人了,戴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程淳放下书卷,浓眉一挑:“这时候?“”

“是,戴公公在外厅候着呢。”

程淳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他心里琢磨着,自他去年从九边巡视回京,一直赋闲在家,却不想竟然要半夜召见自己。

外厅里,戴权一身深蓝色内监服,正垂手侍立,见程淳出来,忙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免了。”程淳摆摆手,声若洪钟,“皇兄何事召我?”

“奴婢不知,”戴权恭谨道,“陛下只说有要事与王爷相商,请王爷即刻入宫。”

程淳不再多问,吩咐福安:“备马。”

不多时,一队亲王府护卫簇拥着程淳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向皇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程淳出示腰牌,由戴权引着,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养心殿。

戌末亥初,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地龙已烧起来,暖意融融,天泰帝坐在御案后,已换了一身明黄色团龙常服,外罩石青色缎面出锋披风,面容在灯光下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听到殿外脚步声,他抬起头。

“陛下,忠顺亲王到了。”戴权在殿外禀报。

“宣。”

殿门推开,程淳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他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起来吧,赐座。”天泰帝声音平静,指了指御案对面的绣墩。

“这么晚召你入宫,”天泰帝开门见山,“是为江南之事。”

程淳看向天泰帝,一脸疑惑,“江南何事?”

天泰帝从御案上拿起那封宋骞的信,递给戴权:“你看看这个。”

戴权接过,双手捧至程淳面前。

程淳接过信纸,展开细读,他看得不快,浓眉渐渐拧起,看到中间,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看到最后,那张方脸膛已涨得通红。

“荒唐!”程淳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绣墩上站起来,“这宋骞是个什么人,竟敢火烧贡院!这是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地,皇兄,此子当诛!”

天泰帝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道:“你看他信中所提建议如何?”

程淳愣了愣,重新低头看信,这次看得更仔细些,良久,他抬起头,神色复杂:“这建议倒是大胆,请亲王南下震慑地方,分省改制削弱势力,确是釜底抽薪之计。”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这手段太过激烈,火烧贡院,震动天下,江南士林必然哗然,皇兄若真派亲王南下,岂不成了给这小子擦屁股?”

天泰帝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倒是直白。”

程淳挠了挠头,他性子直,在皇兄面前从不遮掩:“臣弟就是个粗人,有话直说,皇兄,这宋骞到底是什么来路,十二岁的娃娃,哪来这么大胆子?”

“林如海的弟子,”天泰帝淡淡道,“院试末名,朕钦点的。”

程淳一听这话,瞬间闭嘴了,原来是皇兄的人。

“此子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天泰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你看他信中,火烧贡院是为掀翻浑水,逼朕不得不动江南,分省改制之议,更是直指要害,江南行省太大,赋税占天下三成,却一直被地方豪强把持,政令难通。若分为江苏、安徽两省,重新划分府县,调整官员,甄家等勋贵的势力自然瓦解。”

程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皇兄说得是,江南那些地头蛇,盘踞数十年,树大根深,从皇兄登基伊始,便是一块心病。”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皇兄召臣弟来,可是要臣弟南下?”

天泰帝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可知南下意味着什么?”

程淳咧嘴一笑:“意味着啥?难道他们还敢跟我耍花招不成?”

“你不怕?”

“怕什么?”程淳挺起胸膛,“臣弟是亲王,是皇兄的亲弟弟,那些地头蛇再嚣张,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成,再说了,臣弟在九边带过兵,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几个酸文人、土财主。”

天泰帝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这个弟弟,性子直,做事愣,有时候莽撞,却最是忠心赤胆,当年夺嫡之争,程淳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兄弟。

“朕要你南下,”天泰帝缓缓道,“做三件事。”

程淳正色道:“皇兄吩咐。”

“第一,主持乡试。”天泰帝道,“贡院走水,乡试中断,数千士子十年寒窗付诸东流,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朕会下旨,在金陵重开恩科,由你全权主持,这是收拢士林人心的第一步。”

程淳点头:“臣弟明白。”

“第二,重新调查科举舞弊案。”天泰帝眼神转冷,“段廷儒查不下去的案子,你来查,这一次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是为了收拢江南士子的心。”

程淳眼中闪过厉色:“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第三,”天泰帝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大干疆域图》前,手指点在江南行省的位置,“完成分省改制,江南行省一分为二,以长江为界,北为江苏,南为安徽,重新划分府县,调整赋税,改组三司衙门,此事涉及官员任免、赋税划分、军务调整,千头万绪,阻力极大。”

程淳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那片富庶之地,半晌,沉声道:“臣弟不怕阻力,只是分省改制非一日之功,臣弟南下,恐怕要待上一年半载。”

“朕给你时间。”天泰帝转身看着他,“只是定要稳扎稳打,若是你再失败,朕这皇帝也就真的做到头了。”

程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臣弟领旨!定不负皇兄重托!”

天泰帝扶他起来,兄弟俩四目相对,殿内一时寂静。

“皇兄,”程淳忽然道,“那个宋骞怎么处置?”

天泰帝沉默片刻,道:“此人朕另有安排,你不用过多在意。”

程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臣弟何时动身?”

“三日后。”天泰帝道,“明日早朝,朕会当朝宣布此事,后日准备,三日后出发,朕亲自送你出京。”

程淳一愣:“皇兄亲自送?”

天泰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此去江南,凶险重重,朕送你一程,也是向江南官场表个态。”

程淳眼框微热,重重抱拳:“臣弟定不辱命!”

翌日,辰初,太和殿。

百官早已列队等侯,文东武西,按品级肃立,殿内气氛凝重,江南贡院之事早已经传来,所以今日早朝众人皆知所为何事。

“陛下驾到——”司礼太监高声唱道。

天泰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在御前侍卫和内监的簇拥下,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殿内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刷刷跪地山呼。

“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侍立,无人敢抬头。

天泰帝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江南贡院走水,乡试中断,数千士子十年寒窗付诸东流,朕心甚痛,众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殿内一片寂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朕已决意,派忠顺亲王南下,全权处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亲王南下?开国百馀年来,从未有过亲王长驻地方、执掌军政的先例!

“陛下!”礼部尚书出列,急声道,“亲王乃皇室贵胄,岂可轻离京师?江南之事,另派钦差即可,何劳亲王?”

“是啊陛下!”又有多名大臣出列附和。

天泰帝面色不变,等他们说完,才缓缓道:“江南之弊,非亲王之尊不能震慑,忠顺亲王听旨。”

程淳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戴权展开圣旨,声音清淅洪亮的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贡院走水,乡试中断,士子嗟叹,朕心悯之,特命忠顺亲王程淳为钦差大臣,全权主持江南恩科,务必公平公正,为国选材,另,前番科举舞案,疑点重重,命忠顺亲王重新彻查,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江南文武百官,悉听调遣。

钦此!”

圣旨念完,满殿死寂。

这权力————太大了!

“臣领旨谢恩!”程淳重重叩首,声若洪钟。

戴权将圣旨捧至程淳面前,程淳双手接过,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百官,那双虎目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可有异议?”天泰帝问。

无人敢言。

“既无异义,退朝。”天泰帝起身,在百官山呼万岁声中,离开太和殿。

退朝后,百官三三两两走出宫门,议论纷纷。

“亲王南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甄家这次————怕是难过了。”

“忠顺亲王那性子————江南要变天了。”

程淳大步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对随从道:“回府,准备行装,三日后南下。”

“是!”

三日后,九月十二,神京东门外。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东门外旌旗招展,三千御林军列队肃立,盔明甲亮,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寒光,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相送,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辰时三刻,天泰帝的御驾到了。

明黄色华盖下,天泰帝今日未穿龙袍,而是一身石青色团龙常服,外罩玄色披风,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上,他身后,是忠顺亲王程淳,一身亲王蟒袍,外罩明光铠,腰佩尚方宝剑,骑着一匹乌骓马,威风凛凛。

兄弟二人并辔而行,来到送行台前。

天泰帝翻身下马,程淳紧随其后。

“皇兄,”程淳抱拳,“臣弟这就出发了。”

天泰帝伸手替他整了整盔缨,低声道:“此去江南,凶险重重,记住,凡事三思而后行,一定要稳中求进。”

程淳重重点头:“皇兄教悔,臣弟谨记在心。”

说罢,程淳转身大步走下送行台,翻身上马,乌雅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程淳勒紧缰绳,面向三千御林军,声震四野:“出发!”

“出发—”传令兵高声呼应。

旌旗猎猎,马蹄如雷,程淳一马当先,身后亲王府护卫簇拥,三千御林军紧随其后,队伍如一条长龙,向南迤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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