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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我也喜欢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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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我也喜欢

薛蟠那张因酒意和方才的兴奋而泛着红光的圆脸挤在门边,他眯着一只眼朝里瞧去,正对上香菱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眸子,她原本正垂首站在宋骞身侧,专心研墨,听到门外细微响动,下意识抬头,便撞见了门缝外那张鬼鬼祟祟的脸。

香菱身着一身薛府新给三等丫鬟置办的冬衣,乌黑的发绾成简单的双丫髻,用两根同色布带系着,额前碎发下,眉心那点殷红如血的胭脂痣在白净的面容上格外醒目。

她见是薛蟠,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轻声问:“薛大爷,您有事?”

“嘿嘿!”薛蟠咧嘴一笑,非但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象是瞧见了什么趣事,他猛地直起身子,脚下却因酒意未消打了个趔超,整个人向后跟跄半步。

这一退,便将原本躲在他身后、正蹙眉伸手想拉他离开的薛宝钗,彻底暴露在了门前光影里。

宝钗今日因接旨,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绸面褙子,外罩银狐毛镶边的杏黄比甲,乌发绾成端庄的圆髻,插着那支刚得的宫制珍珠簪,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她方才急切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本只是担心兄长酒后失态、冲撞了表哥,才跟来劝阻,此刻猝不及防被推到门缝前,与香菱四目相对,那张素来沉静温婉的脸霎时腾起一片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握着帕子的手都僵住了。

“姑、姑娘?”香菱更加困惑了,她看了看还在嘿嘿笑的薛蟠,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宝钗,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全是直白的不解,“您二位可是在偷看?”

她问得坦荡,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淅。

宝钗被这直愣愣的一问,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她伸手去拉薛蟠的袖子,声音又急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是来抓哥哥的,他吃多了酒,胡闹。”

说罢,她再不敢看香菱,拽着还想探头往里瞧、嘴里嘟囔着“我就看看表弟在干嘛”的薛蟠,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藕荷色的裙摆扫过廊下青砖,脚步匆忙得连发髻上的珍珠簪都晃得厉害。

薛蟠被她拽着,还回头冲香菱挤眉弄眼,嘿嘿直笑,被宝钗狠狠掐了一把骼膊,才龇牙咧嘴地跟着跑了。

廊下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席喧闹声。

香菱站在门口,看着那兄妹俩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身影,眼中疑惑未消,却也没多想,她心思单纯,只觉得薛大爷向来如此跳脱,宝姑娘许是真的来寻他回去。

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红罗炭偶尔爆出啪轻响。

宋骞坐在紫檀木书案后,身上依旧是那身半新不旧的靛青色细布直裰,手中确实拿着一封信,信纸上的字迹清秀隽逸,正是林黛玉的亲笔,他方才其实听到了门外动静,只是正看到信末几句,心神沉浸在那熟悉的字句与隐含的关切探问中,未及理会。

此刻他抬起头,见香菱回来,随口问:“方才门外是谁?”

香菱走到他身侧,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边那盏已微凉的茶,转身去小几上的茶壶里续热水,一边动作一边如实道:“是薛大爷和宝姑娘,在门外偷偷瞧呢,奴婢一开门,正对上薛大爷的脸。”

她说着,想起宝钗那羞红的脸和慌乱的模样,又补充道,“宝姑娘说是来抓薛大爷的,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脸都红透了。”

她语气平常,只是在陈述事实,说完便将新彻的热茶轻轻放在宋骞手边,放好茶,她又拿起搁在砚台边的松烟墨锭,继续方才未做完的研墨活儿,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手腕匀速转动,墨锭在歙砚里划出圆润的轨迹,墨香渐渐晕开,与室内淡淡的书卷气、炭火气混合在一起。

宋骞听了,却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不重,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扰与疲惫。

香菱研墨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看向宋骞。

公子很少这样叹气。

她心思虽单纯,却并非愚钝,这些日子在薛府,她看得分明,宝姑娘对公子是不同的,那种不同,并非言语上的热络,而是议事时的全心信赖与默契补充,是偶尔提及公子时,那温婉笑意里一闪而过的柔软与关切,是今日接旨后,听闻陛下口谕独予公子时,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才宝姑娘在门外偷看,被自己撞见后那般羞窘逃离————香菱那颗简单的心,忽然有些明白了,宝姑娘————是不是对公子有了女儿家的心思,而公子方才看信时的专注,以及此刻的叹息————

她放下墨锭,看着宋骞,很认真地问:“公子,您————是不喜欢宝姑娘那样吗?”她顿了顿,象是下定决心要为主分忧,语气更加坚定,“若是宝姑娘让您烦心了,奴婢可以去跟宝姑娘说清楚的,宝姑娘是讲道理的人,奴婢就说公子心思都在读书正事上,暂时不想这些旁的事。”

她说得恳切,眼中全是为宋骞着想的执着,在她心里,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公子若有什么难处,她拼了命也要帮,至于宝姑娘会不会伤心,那是后话,总要先让公子舒心才好。

她就是这样执拗的性子,认定了宋骞是恩人、是依靠,便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的喜怒哀乐,就是她最关心的事。

宋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温声道:“不是的,香菱,你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封来自林黛玉的信上,素白信缄的一角,清秀的字迹隐约可见,信中除了问候江南寒暖、叮嘱添衣,还附了一首新作的咏梅诗,诗末几句,似有若无地探问江南事、探问他的归期,更含蓄地提到了神京近来的一些传闻与她的些许忧思。

宋骞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我并非不喜欢宝妹妹,恰恰相反,宝妹妹聪慧明达,心思缜密,性情温婉却又自有风骨,行事周全且能担大事————我————是喜欢的。”他说得坦诚,却也带着无奈。

香菱眨了眨眼,更困惑了:“那公子为何叹气?”既然喜欢,不是该高兴吗,就象她只要看到公子平安顺遂,心里就满满的欢喜。

宋骞苦笑道:“因为————我还有一个林师妹。”他拿起那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林师妹与我自幼相识,一同在林府读书,性情相投,她心思细腻,才情卓绝,虽有时未免过于敏感多思,但————她————我也喜欢。”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可对着香菱那双清澈见底、全无杂质的眼睛,他竟不想隐瞒。

香菱呆住了。

她看着宋骞眉头微锁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困扰,忽然又觉得,公子这样好的人,喜欢他的人多,也是应该的。

宝姑娘和林姑娘都是极好的人,虽然她未见过林姑娘,但公子喜欢,那定是极好的,她们喜欢公子,说明她们有眼光,那————公子两个都喜欢,好象————也合理。

她本来不是会弯弯绕绕的性子,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她拧着眉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看着宋骞,很认真地说:“公子,奴婢觉得,这不是难事。”

宋骞挑眉看向她,有些好奇她这简单心思能想出什么办法。

香菱组织着语言,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笃定:“公子是天底下顶好的人,心思正,本事大,待人体贴,又重情义,宝姑娘和林姑娘能得公子喜欢,定也是极好的人,若让她们知道公子现在的难处,说不定就能理解公子了。

宋骞听得怔住了。

他看着香菱,看着她眉心那点胭脂痣下,那双清澈眸子里全然的真挚、信赖与那种近乎天真的维护,这是什么“双儿”思维,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了韦小宝身边那个令所有男人都梦想拥有的宝藏双儿。

再一想到原着中香菱那为了学诗,如痴似醉的性格,感觉这一切也有点合理。

他摇了摇头,不再试图解释,只温声道:“好了,这事我自有思量,你不必操心。”他重新拿起林黛玉的信,又看了一眼,终是提笔铺开一张素笺,“我先给林师妹回信。”

香菱见状,便不再多言。她安静地站回宋骞身侧,继续研墨,目光却不时偷偷看向宋骞写信的侧影。

看着看着,香菱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金陵城西,体仁院甄府。

夜色已深,甄府后宅深处的花厅却灯火通明,与薛府那边喜庆中带着微妙心思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处弥漫着一股沉重压抑的焦虑。

厅内烧着地龙,暖意扑面,却驱不散座上众人眉宇间的阴霾与寒意。

甄应嘉坐在上首主位,面容清瘤,眼窝微陷,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灯下依旧精光内蕴,只是此刻这精光中,掺杂着阴鸷与凝重。

下首坐着五六人,皆衣着华贵,绫罗绸缎,但此刻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者,穿一身宝蓝色福字纹绸面直裰,外罩栗色貂皮坎肩,正是从扬州连夜赶来的盐商公会会首,他一路奔波,脸上带着疲惫与惊惶,此刻胖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斗,他身后几人,也都是扬州盐商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皆是呼风唤雨的角色,此刻却全无倨傲之气,眉宇间尽是焦灼、徨恐与不甘。

“甄老大人,”胡会首声音沙哑,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与惊惶,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开口,“您可都听说了,薛家!皇商薛家!今日一早,宫里来了天使,颁下圣旨,赏了薛家急公好义”的匾额,薛蟠那纨绔得了个七品云骑尉的虚衔,薛姨妈得了诰命,连薛宝钗那丫头都有赏赐!这、这分明是陛下在给薛家撑腰,是在打咱们的脸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如今扬州城里,谁不知道薛家跟范科捷穿一条裤子!他们运去的那些盐,把市价彻底砸穿了!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念薛家的好,骂咱们是黑心肝的奸商!咱们十几家盐号的铺面,如今门可罗雀,仓库里压着的盐,更是卖不出去!这简直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盐商接口,声音带着怨毒与后怕:“这还不算,听说薛家这次运盐,是那个寄居在薛府的宋骞一手谋划的!那小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拿到盐运使衙门的特批文书,还有锦衣卫随行!咱们安插在码头和漕运衙门的人,根本拦不住!如今薛家得了天大的脸面,以后————以后这扬州盐务,他们是不是也要抢上一口了,那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宋骞————”甄应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阴鸷与忌惮。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从他院试末名时的不以为然,到后来隐隐察觉此子与沉炼关系匪浅、陛下对其颇有青眼时的警剔,再到如今————竟能搅动盐务风云,让薛家这个皇商甘为前驱,运盐破局,甚至助范科捷立下大功,让薛家得了陛下明旨褒奖!

他之前还是太小看此子了。

“甄老大人,”胡会首见甄应嘉沉默不语,心中更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可得给我们拿个主意啊!再这么下去,扬州盐市就要姓薛了!他们这次尝到了甜头,又得了陛下嘉奖,下次必定还会插手!咱们几十年的基业,祖祖辈辈的心血,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皇商给毁了?”

其馀盐商也纷纷附和,厅内一时躁动起来。

甄应嘉抬起枯瘦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朝着对方看去,甄应嘉环视一圈,轻叹一口气说道。

“扬州之事既已如此,诸位就勿再多言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即将南下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段廷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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