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许是表哥师妹的信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许是表哥师妹的信
正月十五,上元节。
金陵城尚沉浸在年节的馀韵中,街巷间昨夜燃放的爆竹碎红还未扫尽,薛府门前却是一派肃穆景象。
卯时三刻,两匹快马自北而来,马上之人身穿内监服饰,风尘仆仆却神色端凝,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姓刘,是戴权手下得力的干将,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动作干净利落,显是常在外办差的熟手。
门房早已得了通报,忙不迭打开中门,薛姨妈领着薛蟠、宝钗、宋骞母子,以及一众仆妇丫鬟,已在内院仪门前跪候。
刘太监扫了一眼跪了满院的人,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声音尖细却清淅,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商薛氏,世受国恩,忠勤素着,今扬州盐商罢市————”
旨意念完,庭院内静了一瞬。
薛姨妈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颤斗着伸出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时,指尖冰凉,心口却滚烫。
“臣妇————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伏地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石上,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诰命!薛家自她夫君去世后,门第日渐式微,她一个寡母支撑门户,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能得诰命之荣,这不仅是荣耀,更是薛家在江南立稳脚跟的护身符!
薛蟠也反应过来,咧开嘴,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学着母亲的样子重重磕头:“臣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云骑尉!七品武职散官!虽无实权,却是正经的官身!从今往后,他薛蟠就不再是白丁商贾,而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那些往日笑他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看谁还敢小瞧!
宝钗跟着叩首谢恩,却并无太多狂喜,反而升起一丝疑惑,赏赐厚则厚矣,为何独独少了表哥,扬州之事,表哥才是真正的谋划者,陛下圣明,岂会不知,她悄悄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宋骞。
宋骞神色平静,叩首,谢恩,起身,动作一丝不苟,却看不出喜怒。
刘太监将圣旨交到薛姨妈手中,又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赏赐清单,一一唱念,另有随行侍卫抬上朱漆描金的赏赐箱笼,薛府下人早已备好红封,宝钗示意莺儿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刘太监和小太监手中。
“劳烦公公远来辛苦,一点茶资,不成敬意。”宝钗声音温婉,举止得体。
刘太监掂了掂荷包分量,脸上露出笑容:“姑娘客气了,陛下对薛家义举,甚是嘉许,特命咱家日夜兼程,赶在上元节将旨意送到,也是盼薛家能过个好节。”
薛姨妈此时已稍稍平复心情,忙上前道:“公公一路劳顿,请入内用茶歇息,已备下席面,为公公洗尘。”
刘太监摆摆手:“太太盛情,本不当辞,只是咱家还要赶回神京复命,不便久留。”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宋骞,补充道,“陛下另有口谕给宋公子。”
众人皆是一怔。
宋骞上前一步,躬身:“臣聆听圣谕。”
刘太监压低声音,只有近前几人能听见:“陛下说,扬州之事,你做得很好,赏赐之事,不急在一时,段廷儒不日将抵金陵,你需好生协助,江南水深,万事谨慎。”
宋骞心中一动,再次躬身:“臣,领旨谢恩。”
刘太监不再多言,拱手告辞,翻身上马,带着小太监与侍卫们如来时一般迅疾离去。
薛府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庭院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母亲!您听到没!诰命!您是诰命夫人了!”薛蟠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扶住母亲,兴奋得满脸通红,“还有我!云骑尉!正七品!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叫我大傻!”
下人们也纷纷围上来道喜,个个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薛姨妈握着圣旨的手仍在颤斗,她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又看看女儿沉静含笑的脸,再看向那几箱扎着红绸的赏赐,只觉得如在梦中,多少年了,自夫君去世,薛家虽富,却总觉低人一头,如今————如今总算扬眉吐气!
“快!快将匾额挂到正堂!赏银入库,绸缎清点,诰命服和玉如意供到祠堂,文房四宝和头面送到姑娘房里!”薛姨妈一连声吩咐,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吩咐厨房,今日大摆宴席,阖府上下,皆有赏钱!”
下人们欢天喜地地忙碌起来。
宝钗扶着母亲往正厅走,温声劝道:“母亲,您且定定神,莫太激动。”她心中虽也欢喜,却也没忘了扬州之事最大的功臣—表哥宋骞。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正厅,匾额已被悬挂在正堂之上,“急公好义”四个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薛姨妈坐在主位,抚着胸口,犹自喘息不定,薛蟠绕着那几箱赏赐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绸缎,一会儿掂掂银锭,乐得合不拢嘴。
“母亲,您看这玉如意,通体洁白,雕工精细,定是内造的上品!”薛蟠捧起那对玉如意,献宝似的递到母亲面前。
薛姨妈接过,触手温润,眼中又泛起泪光:“是啊————都是皇恩浩荡————”她看向坐在下首的宋骞,忽然想起什么,忙道,“骞儿,此番薛家能得此殊荣,全赖你谋划周全!
你是薛家的大恩人!”
薛蟠也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对对!表弟!都是你的功劳!陛下赏了我们这么多,你的赏赐肯定更厚!说不定给你封个官做做!”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兴奋道,“表弟你才十二岁,要是封了官,那可就是神童了!比那些状元探花还风光!”
宝钗却微微蹙眉,感觉兄长这话说的有点戳表哥的痛处。
宋骞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刚才听了陛下口谕之后,心中所有的疑惑便都解了,他本就心思缜密,做事果敢,只要解了心中所惑,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全不在乎。
“薛兄言过了,此事能成,是薛家上下齐心,姨妈决断英明,薛兄奔波劳苦,宝妹妹调度有方,骞不过动动嘴皮子,岂敢居功,陛下赏赐薛家,正是赏得其所。”
薛姨妈听了,心中更是感念,再无任何轻视之心,已经有了恨不得唯宋骞马首是瞻的念头。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报,说是金陵知府、织造衙门等处,皆派人送来贺礼,恭贺薛家得沐皇恩,薛姨妈忙命人接待、登记,一时厅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待到晌午时分,贺客暂退,宴席备好,一家人移步花厅用饭。
席间自是喜气洋洋,薛蟠喝了几杯酒,更是兴高采烈,说起扬州卖盐时的盛况,添油加醋,听得薛姨妈又惊又喜,连连念佛。
酒过三巡,薛蟠忽然想起什么,大着舌头问:“对了表弟,方才刘公公说陛下有口谕给你,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宋骞放下筷子,淡淡道:“陛下勉励几句,让我好生读书。”
“就这样?”薛蟠有些失望,“没提赏赐的事?”
宋骞摇头:“未曾。”
薛姨妈也关切道:“骞儿,陛下既然嘉许你,赏赐想来迟早会有,你莫要心急。”
“姨妈放心,骞明白。”宋骞温声道,目光却瞥向厅外,平安正悄悄站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封信。
宝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
饭毕,众人又回到正厅吃茶说话,薛蟠兴致不减,还在畅想日后有了官身如何威风,薛姨妈含笑听着,手中摩挲着那对玉如意,宝钗则静静剥着橙子,将橘瓣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
就在这时,宋骞起身,向薛姨妈告罪:“姨妈,骞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片刻。”
薛姨妈忙道:“快去歇着,今日你也累了。”
宋骞行礼退出正厅,他一走,厅内话题自然而然又转回他身上。
正说着,外头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太太,大爷,姑娘,表少爷回房后,平安送来一封信,表少爷接了信,就一直在房里看,连茶都忘了喝。”
“信?”薛蟠来了精神,“谁的信?比陛下的恩旨还吸引人?”
宝钗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席间表哥的心不在焉,轻声道:“许是表哥师妹的信。”
薛蟠好奇心起,霍然起身:“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外走。
薛姨妈忙道:“蟠儿!莫要去打扰骞儿!”
“我就偷偷看一眼,不打扰!”薛蟠说着,人已出了厅门。
宝钗佯装无奈,只得起身跟上:“兄长,我与你同去。”
两人来到东厢书房外,果然见房门虚掩,薛蟠凑到门缝边,探头往里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