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史文恭自恃武功盖世，狂言要取我首级

第42章 史文恭自恃武功盖世，狂言要取我首级碎裂的青石板碎屑，带着飞溅的火星子。

狠狠砸在顾渊的黑皮靴上。

刮出几道明显的白印子。

沉闷的巨响还在耳边嗡嗡回荡。沙土扬起的硝烟，被北风猛地吹散。

一匹雄壮的纯白战马，出现在硝烟背后。

马脖子上的鬃毛随风狂舞。马蹄在冻土上不安地刨动，每一次踩踏，都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照夜玉狮子。日行千里的异种宝马。

这匹马上坐着一个宛如铁塔般的男人。

史文恭。

他穿着一身沉甸甸的重型锁子甲。

甲叶用细密的生铁环环环相扣，表面泛著死寂的冷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像一条盘踞的钢铁毒蛇。

他手里倒提着一杆丈二长的方天画戟。

那戟刃上，还沾著刚才砸碎石板带起的白灰。

史文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顾渊。

他下巴微扬。厚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大官人当心！”

张铁离得最近。他耳朵被刚才那一戟砸地的巨响震得嗡嗡响。

刚才要是史文恭手腕偏个半寸，那块碎裂的青石板，就是顾渊的脑袋。

张铁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根本不考虑自己和马背上那个怪物的实力差距。

“干你娘的！”

张铁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喝。

他双手死死握住精钢短刀的刀把。腰部肌肉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直接从侧面弹射出去。

刀锋挂著凄厉的风声，直奔那匹照夜玉狮子的前马腿。

先斩马，再杀人。这是步卒对付重骑兵的铁律。

史文恭没躲。

他连正眼都没看扑过来的张铁。

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想笑。

握著画戟的粗大右手，手腕仅仅只是轻轻一翻。

丈二长的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太快了。

完全超出了人体反应的极限。

张铁的刀刃距离马腿还有半尺远。

画戟粗壮的铁杆，已经像一条铁鞭，狠狠抽在张铁的胸甲上。

“当——！”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爆响。

张铁手里那把精钢短刀，被震得瞬间弯成了月牙状。脱手飞出。

他胸前那块百炼精钢打制的护心镜，直接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肋骨断裂的闷响，被金属交击声盖了过去。

张铁整个人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出去两丈多远。

人在半空。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在冷风中化作一团血雾，洒在干硬的冻土上。

“砰。”

张铁重重摔进旁边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草料堆里。

砸断了几根粗壮的木条。

他躺在烂木头里，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嘴里不断往外吐著血沫子，半天爬不起来。

黑市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火把的呼呼声。

剩下的十二名铁甲死士，在张铁飞出去的瞬间。

齐刷刷端起手中的连弩。

十二个黑洞洞的弩机管口，死死咬住了马背上的史文恭。

手指已经扣在悬刀上，骨节发白。

曾涂从远处的木棚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他头上的儒巾早就跑丢了。头发散乱。

他指著顾渊的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史教头！杀了他！”

曾涂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太监。

“就是他带人杀了大金国的特使！”

“他是青州那个姓顾的知府！”

史文恭听到这话，拉着缰绳的左手停顿了一下。

照夜玉狮子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焦躁地原地转了半圈。

马蹄铁在碎石上磕出几点火星。

“你就是那个顾渊？”

史文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站在两步外的男人。

目光扫过顾渊身上的粗布短打，还有那件领口磨破皮的旧羊皮袄子。

最后，停在顾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史文恭仰起头。

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气十足，在空旷的黑市夜空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还以为，那个把水泊梁山打得像狗一样满地找牙的青州安抚使。”

史文恭单手提着画戟。戟尖直指顾渊的鼻子。

“是个生著三头六臂的活阎王。”

“原来，不过是个连铁甲都穿不起的穷酸武夫。”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草料堆里还在咳血的张铁。

确认人只是重伤，还没咽气。

史文恭见顾渊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神威吓破了胆。

狂妄的姿态更加肆无忌惮。

“姓顾的。你胆子真够大的。”

史文恭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

厚重的锁子甲叶撞击，发出沉闷的哗啦声。透著坚不可摧的质感。

“带着这十几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杂鱼。”

“拿着几把可笑的破玩具弩。”

“就敢来闯我曾头市的盘子？”

史文恭夹紧马腹。照夜玉狮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马鼻孔里喷出的白色热气，几乎要触到顾渊的脸颊。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你以为，靠那几把破连弩，就能在这北方地界横著走？”

史文恭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画戟。带起一阵劲风。

“你看看我身上这层皮。”

“大金国特使亲赐的冷锻精钢锁子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别说你这破手弩，就是城防用的八牛床弩，也休想射穿我史某人一片甲叶！”

四周的火光越来越亮。

赶来的曾头市庄客越来越多。上千人举着火把，拿着刀枪棍棒。

把这片买卖奴隶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百多个脖子上套著麻绳的汉人奴隶，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火光把史文恭的脸照得通红。

他脸上的贪婪和狂妄，已经彻底不加掩饰。

“姓顾的。你今天算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

史文恭用戟尖敲打着地面。

“大金国的特使死在我曾头市。我正愁没法跟上面交代。”

“拿你这大宋钦差的项上人头，当个赔罪的见面礼。”

“这笔买卖，划算到家了。”

史文恭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就像一头看到肥肉的恶狼。

“只要劈了你。”

“青州军群龙无首。我曾头市就能彻底取代你的位子！”

“大金国的极品战马，最精锐的军械，我史文恭想走私给谁，就走私给谁！”

“就算是那梁山的宋江，也得跪下来舔老子的靴子！”

顾渊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他羊皮袄子的下摆。

他看着马背上口沫横飞的史文恭。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凭你？”

顾渊终于开口了。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三个字，像一根扎破脓包的毒针。

直接刺穿了史文恭高高在上的狂妄。

史文恭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双手死死握住方天画戟粗糙的握杆。

粗壮的双腿，猛地一夹照夜玉狮子的马肚子。

“驾！”

绝世宝马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狂暴长嘶。

后腿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蹬踏地面。

这匹重达千斤的巨马，加上史文恭两百多斤的重甲躯体。

化作了一头完全丧失理智的钢铁巨兽。

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动能，朝着顾渊狂冲过来。

三丈。

两丈。

画戟的锋刃在火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芒。带着死神的呼啸，直取顾渊的咽喉。

沉重的马蹄声踩碎了冻土。震动顺着脚底板一直传到人的头皮。

风压扑面而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崩溃。

“放箭！”

十二个死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当当当当！”

密集的精钢弩箭，雨点般砸在史文恭的锁子甲上。

一连串的火星爆开。

所有弩箭全被弹飞了。只在甲叶上留下了几个微小的白点。

连史文恭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史文恭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声，夹杂在如雷的马蹄声中。

画戟的刃尖，距离顾渊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五尺。

看着纵马狂冲而来、宛如一头钢铁巨兽般的史文恭。

顾渊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摸靴筒里的短匕首。

根本没有拔刀的意思。

顾渊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军靴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系统商城面板，在黑暗的视网膜上陡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