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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策反美髯公,我要在梁山内部埋下一把尖刀

书名:水浒:灭我满门,我屠尽梁山 作者:喜欢庐州大鼓的杭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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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策反美髯公,我要在梁山内部埋下一把尖刀

朱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食指扣住了冰冷的黄铜护手。

常年当都头的警觉,让他随时准备拔刀砍断对方的脖子。但他没有拔刀。

身后的冷风停了。

他借着惨白的月光,接过了那封带着红蜡印记的密信。

火漆的触感很硬,上面印着官府的篆字暗纹。

送信的黑影轻巧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人穿着紧身的黑布夜行衣。脸蒙在面罩里,只露出一双死水般的眼睛。

连呼吸的频率都低得吓人。

这是燕清影手下甲字号的绝密暗探。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看完了,烧掉。”暗探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来回摩擦。

风卷起地上的枯草。

暗探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一滴化开的浓墨,瞬间融进了后山漆黑的密林里。

连一根树枝都没晃动。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朱仝握著那封信。信封边缘勒得手心生疼。

他左右看了一眼。几丈外只有几个抱着长枪打瞌睡的巡夜喽啰。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

厚重的牛皮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帐内没点油灯。黑漆漆的。

朱仝摸索到行军床边坐下。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了一口。

微弱的橘红色火苗亮起。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大拇指用力。抠碎了那坨暗红色的火漆蜡印。

蜡屑掉在破旧的羊毛毡毯上。

里面是一张粗糙的硬黄纸。

字迹凌厉。每一笔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这是顾渊的亲笔信。

朱仝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封充满诱惑的招降书。许诺他高官厚禄,金银财宝。

但他错了。顾渊根本不屑于用那些破铜烂铁来收买他。

信上的第一句话,就砸得朱仝眼冒金星。

“李逵死了。被我在青州城门外,活剐了三百六十刀。肉喂了野狗。”

朱仝的呼吸停了一秒。

胸口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痛快。一种压抑了四年的痛快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继续往下看。顾渊的话,像生锈的锥子,一寸寸扎进他心底最烂的疮疤里。

“你以为大仇得报?”

“黑旋风只是一把刀。一把生锈的、没脑子的破刀。”

“握刀的手,叫宋江。出主意的脑子,叫吴用。”

朱仝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硬黄纸被他捏得哗啦哗啦响。火折子的光影在纸面上疯狂跳动。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当年沧州城外。为了逼你入伙,他们派李逵下黑手。”

“四岁的孩子。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只是换取你朱仝武艺和名声的筹码。”

“你自诩重情重义。是个好汉。”

“可你现在每天坐在聚义厅里,跟杀那个孩子的真凶称兄道弟。

“你喝的每一碗酒,吃的每一块肉,上面都沾著小衙内的血。”

朱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咬破了舌尖。

顾渊的字,字字诛心。

“你是想在这水泊梁山里,当一辈子贼?烂成一堆发臭的狗骨头?”

“还是做一把刀。一把插进梁山心脏的正义之刀。”

“拿宋江和吴用的人头,去祭奠那个死在树林里的孩子。”

火折子烧到了尽头。

滚烫的火星烫在朱仝的指肚上。

他浑然不觉。

纸张的背面,画著一幅梁山水泊的简易地形图。

旁边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顾渊给他定下的内应计划。从传递情报的暗号,到水寨换防的破绽,算得清清楚楚。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就是一份送给梁山高层的催命符。

火折子灭了。

营帐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朱仝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回荡。

他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一面是聚义厅里那些虚伪的笑脸。宋江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兄弟”。

另一面,是四年前那个元宵夜的惨状。

画面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脑海。

沧州城的花灯。喧闹的人群。

小衙内骑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死死揪着他的长胡须。

“朱都头,我要吃大老虎糖人。”

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画面一转。

变成了城外漆黑的树林。风吹着枯树叶。

李逵那张黑漆漆、长满横肉的脸。像个吃人的野兽。两把板斧上往下滴著血。

草丛里。那个穿着新棉袄的孩子,被劈成了两半。

脑袋像熟透的烂西瓜一样碎在泥地里。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在干草上。

半个大老虎糖人掉在烂泥里。被李逵满是泥垢的草鞋踩得粉碎。

“朱仝!哥哥让我断了你的后路!”

李逵放肆的狂笑声在脑子里炸响。

那是吴用的毒计。那是宋江的首肯。

朱仝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

为了逼他上山。他们连一个四岁的无辜稚童都能活活劈死。

然后假惺惺地端上一碗酒,说大家以后就是生死兄弟。

去他妈的兄弟!去他妈的替天行道!

朱仝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矮木凳。

“砰”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帐篷中央的火盆前。

里面还有几块没烧透的木炭。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他把那封密信凑近木炭。

火苗猛地窜起。吞噬了硬黄纸。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朱仝的脸。

那张长满胡须的脸上,以前总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麻木。

现在,所有的麻木都褪去了。

只剩下死寂。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酷。

他的眼神变得像刚淬过火的刀锋。决绝,不留退路。

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在炭火里。

顾渊的信烧没了。但那个恶毒又完美的内应计划,已经死死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每个字都变成了带血的烙印。

朱仝拔出腰间佩刀。

刀刃摩擦著牛皮刀鞘,发出一声干涩的长鸣。

他摊开左手。右手倒握短刀。冰冷的刀刃死死压在长满老茧的掌心上。

在手心划出一道血痕以血起誓。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粗糙的掌纹,汇聚在指尖。

“滴答。”

血珠滴在滚烫的木炭上。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带着血肉烧焦的气味。

“小衙内。”

朱仝看着火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叔叔没用。让你在地下冷了这么久。”

“宋江,吴用。这山上的每一个人。”

“我拿他们的脑袋,给你当皮球踢。”

他把带血的左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抠进翻卷的伤口里。

短刀入鞘。

朱仝转过身。一把掀开厚重的牛皮帘子。

外头刮骨的冷风迎面扑来。

风里带着梁山大营特有的馊臭味、马粪味,还有发霉糙米的酸腐气。

远处,还在因为分发霉米而斗殴的喽啰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朱仝迈开腿。

重新走回那个充满腐臭味的梁山大营。

化作了顾渊最致命的一步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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