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朝野震动，是谁在青州造下这等杀孽

第10章 朝野震动，是谁在青州造下这等杀孽灰羽信鸽的爪子刮过垂拱殿的琉璃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解下信鸽腿上的红漆竹筒。指甲在竹筒上划出一道白印。

半个时辰后，这封带着血腥味的加急密奏，送到了宋徽宗赵佶的御案上。

“啪！”

一方端砚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

墨汁混著碎石飞溅，弄脏了前排几个朝臣的官靴。白色的布袜瞬间染黑。

没人敢擦。

赵佶猛地站起来，明黄色的龙袍袖子撞翻了桌上的白玉镇纸。

镇纸滚落，咕噜噜停在丹陛边缘。

“反了！”

赵佶的手指著殿外，指尖发抖。

“青州知府顾渊他吃了豹子胆吗？当街活剐了慕容彦达！”

朝堂上死寂一片。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太尉高俅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猛地跨出班列，步子迈得太大，右脚绊在左脚的朝靴上，身子踉跄了一下。

高俅顾不上仪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墨汁旁边。

“官家！顾渊这是谋逆啊！”

高俅扯著嗓子嚎叫，唾沫星子乱飞。

“他不经三司会审，直接斩杀朝廷命官。那可是国舅爷！”

高俅双手撑着地，肥胖的身子气得直哆嗦。

“密奏上说，他不知道从哪弄来八百个铁甲兵。这明显是蓄谋已久的造反！”

“今天他敢杀知府，明天他就敢打起清君侧的旗号，挥师汴京！”

高俅趴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脑门在金砖上磕出一声闷响。

“臣请旨，立刻调集十万禁军，平了青州，活捉顾渊！”

站在前排的太师蔡京慢吞吞地咳嗽了两声。

老头子拄著木拐杖，往前挪了半步。

“太尉说得在理。”

蔡京的眼皮耷拉着，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杀知府是死罪。何况是贵妃的亲兄长。这口子一开，以后地方文官还怎么管事？”

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前排的几个文臣。

“派大军去吧，趁他羽翼未丰，速战速决。”

赵佶跌坐在龙椅上。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发白。

十万大军？

禁军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他心里清楚。

连梁山几千水寇都剿不明白，天天耗费粮饷。现在要去打八百个凭空冒出来的铁甲兵？

万一打输了，这大宋的脸就全丢尽了。

“臣有异议！”

一声暴喝从后排班列炸响。

御史中丞李纲大步走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高高鼓起。

他手里攥著象牙笏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著青白。

“高太尉张口就是造反。你看了密奏全篇吗？”

李纲转向龙椅，深深一揖。

“官家！梁山贼寇半夜摸进青州衙门，把顾知府四岁的儿子劈成了两半！”

李纲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李逵那贼子吃人肉、杀良民！顾渊活剐了他，那是替天行道！”

高俅急了，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那慕容彦达呢？国舅爷也该杀？”

“该杀！”李纲毫不退让，唾沫星子喷了高俅一脸。

他没去管高俅擦脸的动作，往前逼近一步。

“宣和元年，青州饿死多少人？慕容彦达贪墨赈灾粮，拿沙土施粥。这种蠹虫，死不足惜！”

高俅气得直哆嗦，手指点着李纲的鼻子。

“你管他贪不贪！大宋律法写得清楚，杀官同谋逆！”

李纲猛地甩了一下袖子，带起一阵风。

“律法？梁山贼寇在山东地界杀人放火的时候，太尉的律法在哪？”

“你手底下的禁军连个水泊都打不下来，现在倒有本事去剿一个满门死绝的知府了？”

高俅被戳中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蔡京用拐杖用力敲了两下地砖，发出两声闷响。

“李大人，偏题了。”老头子阴恻恻地插嘴。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武将和一部分文臣跟着高俅嚷嚷，要出兵剿灭顾渊。

清流派的书生们则围着李纲，扯著嗓子大骂慕容彦达死有余辜。

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

有个年轻御史骂得太激动，朝笏都没拿稳，掉在地上砸了脚趾，疼得直吸冷气。

还有几个老臣互相扯著对方的衣袖，揪著领子对喷。

赵佶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朝臣，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裂开。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如意。

重重砸在桌面上。

“咔嚓”一声，玉如意断成了两截。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还在吵架的朝臣赶紧闭嘴，缩回班列低着头。

赵佶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怕了。

密奏里写得清清楚楚，顾渊手里那八百铁甲死士，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是个修仙皇帝，平时炼丹画符。碰到这种事，心里直犯憷。

万一顾渊会妖法呢？

万一逼急了，真反了呢？

但慕容彦达死了，这事不处理，后宫那头贵妃还在哭闹。

赵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都给朕闭嘴！”

他站起身，衣袖一甩。

“青州的事，朕自有计较。退朝！”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高俅，直接转身进了后殿。

留下一殿的朝臣面面相觑。

福宁殿的暖阁里。

地龙烧得有些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沉香味道。

赵佶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颗盘得发亮的核桃。

核桃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跪在软榻前。

黑衣人的膝盖死死贴著金砖，头埋得很低。

他是皇城司指挥使。大宋最隐秘的情报头目。

“官家。”指挥使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擦过桌面。

赵佶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地上的黑衣人。

“朝堂上那些蠢货的话，朕不信。”

赵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寒意。

“八百铁甲，活剐李逵。这顾渊到底是人是鬼？”

他把一颗核桃重重砸在矮几上。

“朕要知道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字不漏。”

指挥使抬头，抱拳。

“臣这就派人去查。”

“派最好的。”赵佶打断他。

赵佶站起来，在暖阁里来回踱步。鞋底踩在波斯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八百人平时吃什么，用的什么刀，怎么练的兵。全给朕摸清楚。”

赵佶停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柳树枝。

“如果他有反心，立刻报给朕。”

他顿了一下，腮帮子咬紧。

“如果没有反心这把刀，朕要了。”

指挥使重重磕了个头。

“臣明白。”

黑衣人站起身。

“臣手下有一名金牌暗探。轻功潜匿，当世无双。”

指挥使微微低头，压低了嗓音。

“臣这就下令，让她立刻潜入青州知府衙门，十二个时辰贴身盯着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