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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夺点

书名:从洪武刺秦开始 作者:离婚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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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夺点

第61章 夺点赵大牛等到了。

他无声地举起右手,三百骑兵同时翻身上马。

马蹄上的布裹得严实,踩在枯草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从洼地里摸到漳腊堡西侧,贴著堡墙的阴影往前挪。

西侧箭楼上的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头一点一点,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挂著梦口水。

王副千户从马鞍旁解下一根套索。

他原先是明军里套马的好手,后面参加了眉州起义。

他套索甩出去能套住奔跑中的烈马后腿,套个人不在话下。

他在黑暗中抡起套索,手腕一抖,绳索无声地飞上箭楼,精准地套住了哨兵的脖子。

哨兵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一股大力扯了下来,摔在堡墙外的枯草地上,喉咙里只发出半声闷哼就被赵大牛一把按住。

夺门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快。

王副千户带两个降卒翻过堡墙,落地时脚底垫了厚毡布,几乎没有声响。

他们摸到堡门后面,门栓是一根横木,两端卡在石槽里,在明军卫所的标准配置中是最常见的那种。

王副千户从腰间拔出匕首插进门缝,一寸一寸地把横木往上撬。

横木和石槽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响一声他就停一下,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才继续。

横木被撬开后,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赵大牛在门外等著。

门缝刚开到能过一个人的宽度,他就侧身挤了进去。

三百骑兵涌入漳腊堡,如入无人之境。

守军的营房在堡子中央,是一排低矮的夯土房。

大部分士兵还在睡梦中,被马蹄声和喊杀声惊醒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有人赤着脚从营房里冲出来,手里的刀还没出鞘就被一矛杆敲翻在地。

有人试图去拿架在墙边的长矛,被骑兵一刀背劈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

铳手们往堡墙上跑试图操铳,但火铳还架在垛口上没来得及装填,铳管里空空的连火药都没灌,赵大牛安排的两个降卒已经把垛口上的火药桶推到堡墙外面去了。

韩百户从自己的屋子里冲出来,身上披了件棉袍,腰带都没系,手里提着一把腰刀。

他挥舞著刀试图组织抵抗,喊了两嗓子让亲兵靠拢,但只聚拢了七八个人。

赵大牛策马冲过去一刀劈翻了他的亲兵队长,然后勒马停在他面前。

韩百户抬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骑兵将领,手里的刀抖了一下。

他大概想起了自己是松潘卫指挥使的小舅子,于是把刀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

韩百户说:“降。”

赵大牛看着他,没有下马。

旁边的王副千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个人是松潘卫指挥使的亲戚,可以留,可以用来跟松潘谈条件。”

赵大牛把刀收回鞘,让人把韩百户捆了。

整个漳腊堡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堡墙上的日月旗帜换成了红底黑字的乐土旗。

郭怀瑾带着主力在日出后抵达漳腊堡。

他策马进入堡门时步卒们正在清点战果,三百守军,死三十余人,伤五十余人,其余全部投降。

缴获碗口铳六门、火药桶和铅弹数十桶、长矛腰刀数百把、堡内存粮约四百石。

李狗剩在营房里翻出了韩百户的账册,翻开一看发现这个百户虚报了四十个人的空饷,每个月多领的饷银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李狗剩骂了一句狗日的,账册扔在桌上。

张献带第四千户所在堡墙外重新布置防务,把碗口铳的铳口转向北面,那是松潘卫的方向。

刘进在俘虏营里甄别人员,把几个愿意归附的铳手挑出来编入陈铁山的铳手队,剩下的俘虏集中看押,等后续发落。

郭怀瑾站在堡墙上,望着北边。

天已经大亮了,草原上的雾气正在散去,松潘卫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灰色的城墙轮廓。

孙静言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写好的战报。

他顺着郭怀瑾的目光往北看了一眼,说松潘卫的人应该已经听到了风声,派出去的斥候很快就会发现漳腊堡换了旗。

郭怀瑾说:“不用等他们发现,让人去松潘送信,漳腊堡已克,阿昔洞和班班簇两处长官司孤立无援,让松潘卫自己掂量。”

孙静言在战报上加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已经散了,太阳照在草原上,枯草上的霜正在融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春天特有的潮气。

当天傍晚,郭怀瑾在漳腊堡的营房里召集了核心班底。

刘进和张献分头带兵奔袭阿昔洞和班班簇两处长官司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阿昔洞的明军百户试图组织抵抗,被降卒中一个原朱辅亲兵出身的士兵一箭射中了肩膀。

土司兵当场倒戈,战斗一炷香就结束了。

班班簇那边更干脆,土司听说漳腊堡和阿昔洞都失守了,没等刘进兵到就派人来递了降书。

侯远志把三份战报摊在桌上,用炭笔在地图上把三处据点一个一个划掉。

侯远志说:“三处全拿下来了,松潘卫现在是一座孤城,周围没有据点,没有援兵,粮道断了大半年,城里的存粮最多再撑几个月。”

“指挥使姓马,是普亮的人,去年刚调来的。”

“他在城里还有将近三千人,但骑兵少,步卒居多。”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他只知道漳腊堡一夜之间就换了旗,阿昔洞和班班簇两天之内全丢了,他不会出城他不敢。”

赵大牛在漳腊堡停留了一天补充干粮和箭矢之后,已经带着骑兵千户所继续北上,在松潘以南的高地上扎了营,正好可以俯瞰松潘城门。

郭怀瑾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城的位置,对孙静言说作战的事情要问赵大牛,松潘城防的事赵大牛说了算他已经在最前线把松潘城防摸得清清楚楚。

派回来的骑兵说松潘城墙是砖石混筑的,四座城门六处箭楼,城外有护城壕沟,但壕沟里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城墙上巡逻的明军看数量比冬天少了一些,大概是有人逃了。

孙静言搁下笔。

孙静言说:“现在要等的不是松潘,是草原。“

“三处据点拿下,周边部落肯定会派人来观望,黑帐番、卓尼土司、青海蒙古——他们不会主动来投,但至少会派使者来看风头。”

“咱们怎么对待这些使者,就决定了草原上能拉来多少人,打服强部、拉拢弱部、联姻土司、收编蒙古,这个顺序不能乱。”

郭怀瑾说:“先等使者来,谁的使者来得最早,就说明谁最害怕,最怕的那个人,最容易谈。”

孙静言在纸上记了一笔。

堡墙外面,张献正在带人加固堡门,把干涸的壕沟重新挖深,从草原上运了碎石填在沟底,又让人从堡墙上拆了两门碗口铳架在壕沟后面的土坡上。

刘进在清点阿昔洞和班班簇两处缴获的物资,清单列出来递给何三喜,何三喜蹲在账册前拨算盘,每拨一个数字就念叨一句。

何三喜说:“缴获的粮食加上带出来的干粮,够全军吃两个月,两处长官司的土司兵归附了两百多人,编入刘进的千户所。”

“马匹缴获了不到一百匹,大多瘦弱,能上阵的不多。”

郭怀瑾接过何三喜递来的清单看了一遍,然后把清单还给何三喜。

郭怀瑾说:“等草绿了,马就肥了。”

何三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他把清单折好夹进账册里,端著算盘走到粮仓门口继续算他的账去了。

两天后,作革簇草原上的第一批使者到了。

来的是黑帐番的一个小部落,头人亲自来的,带了十只羊作为礼物。

赵大牛在松潘外围收到消息说这个头人进漳腊堡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地说草原上很久没换过旗了,不知道规矩,来打听一下新旗是什么来路。

郭怀瑾在漳腊堡接见了这个头人,没有收他的羊,反而给了他一袋盐巴和两块砖茶。

头人捧著盐巴和茶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怀瑾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义军不打牧民,不占草场,不征牛羊。”

“只征骑兵,愿意来的,每月发饷银,草场保留,不愿意来的,把路让开,别挡道。”

头人把盐巴和茶砖揣进袍子里,连声说:“好,”

退出堡门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郭怀瑾站在堡墙上看着头人策马远去,身影渐渐变成草原上的一个小黑点。

天色已经开始转暖,枯黄的草根下面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在阳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青色。

再过一个月,这片草原就会变成一片绿海。

郭怀瑾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孙静言说了一句话。

郭怀瑾说:“等草绿了,这里就站得住脚了。”

孙静言说:“然后呢?”

郭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松潘卫的方向。

那座孤城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沉默著,城头上的旗帜无精打采地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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