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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战明军

书名:从洪武刺秦开始 作者:离婚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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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战明军

马六的暗线在雅州城外蹲了大半个月,每天换人,每天传信。

明军大营里炊烟不断,骑兵每天出营遛马,步卒在河边洗衣晾甲,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暗线传回来的消息里有一处细节引起了马六的注意——雅州城外的官道上,连续几天都有满载粮草的骡车从成都方向驶入明军大营,数量比平时多得多。

他把这个细节单独标了出来,让传信的弟兄快马送回碉门寨。

郭怀瑾看完情报,对赵大牛说了一句话:“他们在囤粮,囤够了就会进山。”

又过了几日,暗线传回确切消息:明军拔营了,这次进山的兵力约八千人,由丁玉亲自率领。

丁玉在青衣江边说过“情况不明,不宜轻动”,但二十多天的休整和侦察让他觉得时机已到。

这一次他显然做足了准备——行军速度极慢,每走五里就停下来派斥候往两侧山脊搜索,确认没有伏兵后才继续前进。

侯远志派出的山地侦察队蹲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把明军的行军路线一五一十地画在纸上,快马送回碉门寨。

郭怀瑾把地形图摊在议事厅的案桌上,几个头领围了一圈。

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明军沿着青衣江支流河谷往西推进,这条路是进碉门寨的必经之路,河谷狭窄,两侧山高林密,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

八千人走这种地形,队伍会被拉成延绵数里的长蛇阵。

“他这次走得慢,但路线没变。”郭怀瑾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河谷画了一道线,“还是上次那条路,看来他认定我们只会龟缩在寨子里等攻城。”

赵大牛问:“在哪儿打。”

郭怀瑾的手指在河谷中段一处最窄的位置点了一下:“这里。”

伏击地点选在河谷中段一处叫石门坎的地方,两侧山壁陡峭如削,谷底只有一条宽不过数丈的碎石路,路边是湍急的溪流。

山壁上长满了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藤蔓,人藏在里面从山下根本看不见。

义军提前一天进入伏击阵地。

郭怀瑾让周铁根带第三营负责封堵队尾。

第三营是彭普贵旧部,经历过眉州血战,战斗力在三个新兵营里最强,封堵队尾是硬仗——明军后队一旦被切断,必定拼命往回冲,必须有人顶住。

侯远志带第一营封堵队首,猎户和山民组成的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山坡上,居高临下压制明军前锋。

李狗剩带前营五百精锐埋伏在山谷中段,负责突击明军中军,滚木礌石提前从山崖上砍下来,用藤条捆在山坡上的树干后面,只等一声令下就砍断藤条放下去。

三千余人趴在密林里等了大半夜。

山里的夜冷得刺骨,露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裳,有人冻得牙关打颤,把手指塞进嘴里咬著不让声音传出去。

郭怀瑾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透过灌木缝隙望着谷底的碎石路。

月光照在溪流上,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天亮后约一个时辰,明军前锋进入了河谷。

先是数十名斥候沿山谷两侧搜索前进,他们的马匹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人在马上东张西望,但两侧山壁上的灌木太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斥候过后约半个时辰,明军主力开始陆续进入河谷。

队伍果然被拉成了一长串——前锋已过石门坎,后队还在山谷外没有进来,八千人的队列在狭窄的河谷中延绵数里,首尾不能相顾。

丁玉骑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勒住马,抬头观察两侧山势,河谷太窄,山壁太陡,林太密——这种地形是最理想的伏击场所。

青衣江边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次千户阵亡、数百骑兵折损,就是因为追得太急。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皱了皱眉,下令:各部之间保持距离,不要挤在一起,骑兵居中以便驰援,辎重置于最尾。

又让传令兵到前面传话,让前锋放慢速度,等后队跟上来再走。

这道命令还没来得及传到队首,山坡上就响起了弓弦声。

郭怀瑾拉开三石弓,铁箭带着破风声飞出,一箭将明军前锋的旗手射翻。

旗手从马背上栽倒时,手里的旗帜还攥在手里,旗杆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了喊杀声,藤条被砍断,滚木礌石带着碾碎骨头的闷响从山坡上滚下去,砸进明军队列中。

紧接着是弓箭手的第一轮齐射,箭矢如骤雨般从密林中倾泻而下,明军前锋毫无防备,队形瞬间大乱。

但丁玉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将提前安排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明军各部之间保持了距离,前锋虽然遭到突袭,但中军和后卫没有被挤在一起。

骑兵在听到第一声弓弦响时就下了马——山道太窄,骑马反而施展不开——抢占两侧缓坡,弓弩手迅速还击,压制住了山坡上侯远志的弓箭手。

辎重队收缩阵型,将骡车围成一圈,用车身当盾牌,挡住了从山坡上冲下来的义军步卒。

郭怀瑾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他身披两层重甲,率先冲下山坡,身后前营五百精锐紧随其后。

他们从山坡上涌下来,撞进明军中段队列,刀砍矛刺,明军步卒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郭怀瑾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迎面举矛刺来的明军,反手一刀又削断了旁边明军的矛杆,矛头飞出去钉在一棵松树上,矛杆还在嗡嗡作响。

前营五百人集中突击明军中段,将明军队列拦腰斩断。

中段的明军步卒在骤遭突袭时阵脚大乱,但后队的明军在丁玉的指挥下开始向前推进,试图重新打通被切断的队列。

周铁根的第三营死死顶在队尾,刀砍矛刺,双方在狭窄的河谷中来回拉锯,踩碎的鹅卵石上全是黏稠的血。

战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郭怀瑾见明军后队已经稳住阵脚,前队也在骑兵掩护下开始有序后撤,知道扩大战果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再拖下去,明军一旦从首尾同时夹击,伏击方反而会被包围,他下令收兵。

义军迅速脱离战场,沿山脊小路撤回了深山。

丁玉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河谷中段的碎石路上,望着义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下令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退出山谷。

副将策马过来,抱拳问道:“大人,追不追?”

“不追,再往前就是碉门关,地势更险。”丁玉将马鞭轻轻搁在鞍前,“这一仗他占了地形便宜,但地形不是每回都能救他的,下次再来,我要他连设伏的机会都没有。”

河谷中留下了七八百具明军尸体,散落的兵器甲胄被义军撤退时收走了一批,还有不少被溃兵踩进了溪水里。

血从碎石路上流进溪流,把湍急的溪水染成了一长条淡红色,往下游淌了很久才渐渐变清。

撤回碉门寨后,郭怀瑾站在关楼上望着东边的山道。

何三喜带人清点缴获,长矛、腰刀、弓矢、火铳,还有一批完好的棉甲。

伤亡数字报上来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新兵折损了不少,三个新兵营都有人阵亡,但活下来的这批人,经此一战后就不再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了。

赵大牛走上关楼,站在他旁边。

丁玉果然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将,哪怕是猝然在这种极度不利于己方的地形中遭遇突袭也没溃败,计划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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