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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扩军

书名:从洪武刺秦开始 作者:离婚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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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扩军

何三喜的账本上,银锭的数目每天都在减少,但换回来的人命——或者说人力——每天都在增加。

招兵的消息是侯远志放出去的。

他伤情未愈带着一队骑兵沿茶马古道往西走了一圈,每到一个村寨就鸣锣聚众,把碉门寨新主的招兵条件一字一句地讲给当地人听。

他的话很简单:投军者,每人当场发五两安家银子;入伍后按月发粮,三餐管饱;家有老小的,每月额外给一斗米补贴。

条件只有一个——能扛得动矛,跑得动山。

五两银子。

在川西的深山里,一户佃农辛苦一年,交了赋税和地租之后剩不下几钱碎银。

猎户打一张上好的狐皮,背到雅州城里去卖,也不过换回一两银子,五两,够一家人吃大半年。

消息传开之后,最先动心的是碉门关周边村寨的猎户和山民。

他们世代在山里打猎采药为生,日子苦得叮当响,听了侯远志的话,有人当场就扛着猎弓跟他走了。

也有犹豫的——五两银子是好,但投军是要卖命的。

第二天,何三喜在寨门口摆了一张长桌,桌上堆著银锭,来一个人先发银子,后记名字。白花花的银锭堆在桌上,日光一照,晃得人眼睛发疼。

一个猎户站在桌前,盯着银锭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接过。

他把银锭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问何三喜:“这真是给我的?”何三喜用毛笔指了指账本:“名字。”

猎户报了名字,何三喜记下,猎户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身走进了寨门。

他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不再犹豫。

有人拿到银子后当场就哭了,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人把银子用布包好,托人带回家去,自己扛着猎弓留下来。

几天之内,周边山区的猎户和勇猛山民陆续赶来,很快聚起了数百人。

侯远志每带回一批人,何三喜就在账本上添一长串名字。

这些新兵扛着猎弓、砍刀和自制的投矛,有的还带来了自己养的猎犬——那些猎犬瘦骨嶙峋,满身癞疮,但眼神凶狠,见到生人就龇牙。

接着来的是高敬闳的溃散土兵。

碉门关一战,高敬闳的土兵死的死逃的逃,大部分人跑回了周边山里的村寨,他们本就是本地羌人和藏人,高敬闳活着的时候给他们发粮,现在高敬闳死了,连发粮的人都没了。

听说新主人不但不追究从逆之罪,还给钱给粮,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第一批。

他们领到银子的表情和猎户们差不多——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欣喜若狂,攥著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著本地话。

这群溃散土兵总共不过几十人,但何三喜来者不拒,每人五两,一个不少。

最后来的是彭普贵的旧部。

周铁根本人就是彭普贵的老部下,熟悉眉州一带的地形和残兵分布,他带着几名骑兵,沿青衣江往东,在眉州、彭山、丹棱一带的山区里找了整整半个月。

每找到一股溃兵,他就把那半幅烧焦的蓝色旗帜拿出来——那是彭普贵中军大旗的一角,彭普贵生前扯碎了分给亲信的信物。

溃兵们看到旗角,有人当场就哭了。

这些人从眉州城破之后就一直躲在深山里,靠打猎和劫掠为生,不知道郭大郎还活着,更不知道碉门寨已经换了主人。

周铁根告诉他们,郭大郎在碉门关立了寨子,有粮有刀有银子。

愿意来的跟着走,不愿意的给路费回家,大部分人选择了跟他走。

到七月下旬,碉门寨的总人数从五百余人猛增至三千余人。

何三喜的账本翻得起了毛边,光是新兵名册就记了好几本,他每天晚上在油灯下对着账本算账,算完就去找郭怀瑾。

高敬闳窖藏的银锭花掉了大半,但换回来的是一支三千人的队伍。

这三千人成分复杂,郭怀瑾将他们编为三个营。

第一营是猎户和山民,由侯远志暂管,这些猎户箭术精湛,很多人能用猎弓在五十步内射中奔跑的野兔,稍加训练就是优秀的弓箭手,但他们散漫惯了,不知道什么叫列阵。

第二营是溃散土兵和本地山民,由李狗剩暂管,这些人能爬山,能扛重物,熟悉本地的每一条山路和每一处水源,但军纪散漫。

第三营是彭普贵旧部,由周铁根暂管,这些人经历过眉州血战,对明朝有刻骨仇恨,战斗意志最坚定,是三个新兵营里最能打的一支,但装备最差——大多数人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和绑在竹竿上的镰刀。

郭怀瑾不准备把原来的五百核心精锐不分散下去当军官,而是全部集中编为前营,由他亲自带领。

周铁根来找郭怀瑾,问为什么不把老弟兄撒下去带新兵。

他在彭普贵手下时,每打下一个县城都要把老兵分散下去当队长,手把手教新兵站队列、听号令。

郭怀瑾说:“这三千人是被银子吸过来的,不是被仇恨或信念吸过来的,忠诚度没经过考验,战斗力没经过检验。”

“如果现在就把老弟兄撒下去当军官,一旦新兵哗变或溃散,老弟兄就会被裹挟在里面,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

“五百精锐集中在一起,就是一把攥紧的刀。”新兵先让侯远志、周铁根、李狗剩带着,边练边看,能在战场上站稳脚的,再逐步编入前营。

新兵的装备严重不足——三千新兵只有不到一半有像样的兵器。

猎户有猎弓,溃散土兵有藏刀和皮甲,但彭普贵的旧部大多只有削尖的木棍和绑在竹竿上的镰刀。

缴获高敬闳武库里的兵器分下去只够装备几百人,缺口还很大。

郭怀瑾把陈铁山找来。

陈铁山从新兵里挑学过打铁的当学徒,日夜赶制矛头,碉门寨周边山里有的是铁矿石和木炭,原料不成问题。

一个月内能打出两千个矛头,装上新削的硬木杆,就是两千杆长矛。

郭怀瑾问:“能不能打刀,陈铁山摇头——打刀太费工时,不如矛头来得快。”

与此同时,马六的暗线网也在铺开。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走路时左腿微跛,左眼那道疤刚脱了痂,泛著淡红色。

他从老弟兄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又从新兵中找了几个本地出身的猎户——熟悉山路,会说本地话,混在赶集的百姓和商队里毫不起眼——把他们分批派往雅州城外。

每处哨卡对面设一个暗哨,每天换一次人,每天传一次消息。

很快,赵大牛的斥候和马六的暗线便在雅州城外围形成了一个情报网,明军的换防时刻、粮草调动、信使往来,全都在郭怀瑾的掌握之中。

操练也随即开始。

赵大牛每天清晨带着前营五百精锐在山谷中操练骑兵,马蹄声震得山鸣谷应。

侯远志和周铁根各带新兵营在山道上训练急行军和山地穿插。

猎户们箭术好但不会列阵,赵大牛把他们拉到场坝上反复练习轮换射击——第一排射完蹲下装箭,第二排补上,第三排预备。

土兵们擅爬山但不习惯长矛刺杀,周铁根把前营老兵请来当教头,一对一纠正姿势。

彭普贵旧部有实战经验但装备最差,陈铁山的矛头一打好就优先配给他们。

何三喜每天坐在关门口的税卡后面,面前摊著两本账本——一本记税收,一本记军饷。

茶马贸易的税收依然稳定,过往商队对碉门关的新税率都很满意,侯远志从藏区商队手里采购了一批藏刀和皮甲,补充了部分装备缺口。

但何三喜算了一笔账:按现在的扩军速度,高敬闳留下的窖藏金银最多再撑半年,半年之后,要么找到新的财源,要么裁兵。

他把这个担忧告诉了郭怀瑾。郭怀瑾听完后只问了一句话:“绕思部落那边有回音吗。”

何三喜说:“还没有”

侯远志上次派人去送信,走了大半个月,还没有回来。

郭怀瑾没有再问。

他知道绕思部落的盐井是他必须拿下的下一块拼图,有了盐,就有了钱,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确保碉门寨这三千人能扛住明军的下一次进攻。

丁玉的斥候虽然被灭了口,但丁玉不会因为一股斥候失踪就放弃进剿。

下一次明军再来,规模只会比上一次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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