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分兵略地
书名:从洪武刺秦开始 作者:离婚三天
第二十三章 分兵略地
彭山河滩大捷之后,义军在眉州休整了三日。
说是休整,其实也没闲着。陈铁山带人把缴获的火铳一杆一杆拆开清洗,能修的都修了,实在锈穿铳管的熔了改铸矛头。
何三喜带着账房先生们把缴获的粮草军械一一登记造册,光是造册就用了整整两天。
田大彪每天天不亮就把新兵拉到场坝上操练,缴获的真刀真矛发下去,竹竿镰刀收上来堆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彭普贵站在场坝边上看着新兵们笨手笨脚地练刺杀,脸上没什么表情。郭怀瑾从旁边走过来,他也没转头,只是说了一句:“牛二的事,你也看到了。”
郭怀瑾说看到了。
彭普贵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只是个开头。”
“牛二嘴上没有把门的,但他说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话。”
“田大彪管得住他的嘴,管不住所有人的心。关中老弟兄和眉州老弟兄之间那道缝,现在看着不宽,但水一涨起来就会塌。”
“我想了两天。”彭普贵转过身看着郭怀瑾,“分兵。”
当夜,两人在堂屋里对着舆图敲定了分兵方案。
彭普贵的手指沿着岷江画了一道线——岷江以西归他,荣县、威远、资中、内江、富顺,这一路多是平坝浅丘,人口稠密,官仓存粮多;
岷江以东归郭怀瑾,井研、仁寿,再往南推至罗泉镇一线。
这一路多山多水,地形复杂,但占住了就能控住岷江东岸的粮道,之前打过的洪雅、夹江、峨眉、犍为已经清扫干净,不必再走回头路。
“一个月。”彭普贵的手指在眉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打下来的地方开仓放粮,扩充人马,一个月后回师眉州会合。两边分开打,各凭本事,到时候下面的人谁也甭说谁抢了谁的风头。”
郭怀瑾看着舆图,心里清楚彭普贵的用意远不止这一层。
岷江以东以南多山地丘陵,关中人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岷江以西是平坝,适合擅长正面攻坚的大兵团作战,眉州老弟兄对这一带也熟门熟路。
这样分,既能发挥两边各自的长处,也能让两边各自证明自己——关中老弟兄能在山地打出战绩,眉州老弟兄也能在平坝打出威风。
谁也不用压谁,谁也不用被谁压。
他点了点头,说好。
五月下旬,两路人马同时开拔。
彭普贵沿岷江西岸南下,第一个目标是荣县。
荣县城中只有溃兵数十人,加上临时征调的民壮,勉强凑了百余人守城。
彭普贵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田大彪带人扛圆木撞开城门,不到半个时辰拿下。
威远更干脆,知县提前开了城门,带全衙官吏跪在路边请降。
彭普贵把他扶起来,说了句我不杀降官也不杀百姓,你继续管你的县衙,管好百姓吃饭的事。
资中和内江守军稍多,但也只是两三百人的规模,彭普贵正面强攻,一天之内连下两城。
富顺守军不到百人,不战而降。
何三喜每到一个地方就带着账房先生们清点官仓,分一半运进山中溶洞储藏,剩下一半分给百姓。
分发粮食的队伍从仓门口排到城门外,领到粮的百姓有的跪下来磕头,有的追着问义军还来不来。
田大彪每打下一个地方就在城门口竖起招兵旗,不到一个月,彭普贵部从一万余人膨胀到三万余人。
新加入的大多是活不下去的佃户和山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仍是削尖的竹竿和绑在竹竿上的镰刀。
与此同时,郭怀瑾沿岷江东岸往南进兵。
他的打法和彭普贵不同——他不强攻。每到一个县城之前,先派侯远志带人混进城去打探消息,找到城墙最薄弱的地段和守军换岗的空当。
井研这样拿下来的——侯远志发现守军夜间只在北门设岗,南门无人值守,郭怀瑾当夜带人从南门翻墙入城,摸到北门杀了岗哨打开城门,主力一拥而入,溃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缴了械。
仁寿守军稍多,据守在一座前朝屯粮的石砌仓城里,墙高难攻。
郭怀瑾派人堆干柴浇菜油点燃,浓烟灌入堡内,不到半个时辰守军开门投降。
罗泉镇是岷江东岸的一处水陆码头,镇上有巡检司驻守,弓兵数十人,另有从周边溃散下来的卫所残兵百余人在此据守。
守将把兵力集中在镇外一座石堡内,堡墙高厚,外有壕沟。
郭怀瑾绕堡侦察了整整一天,发现堡后有一段墙基被山洪冲刷出裂缝。
当夜他带人摸到墙下,用铁钎撬开裂缝塞入火药罐。
轰隆一声堡墙塌出一角,义军涌入。守将率亲兵力战不退,被郭怀瑾一刀斩杀。
此战缴获堡内大批军械粮草,岷江东岸粮道自此落入义军之手。
分兵期间,沿途的小股明卫所军残兵也被一并清剿。
这些残兵大多是彭山河滩一战溃散后流窜到各地的,有的占据废弃驿站拦路劫掠,有的躲在山林中伺机偷袭义军粮队。
郭怀瑾派赵大牛带弓箭手搜山,在山林中歼灭了两股残兵。
彭普贵那边则派朱允带弓手沿官道清剿,在荣县和资中之间剿灭了三股溃兵,俘虏数十人编入辎重队。
到六月中旬,两路义军实际控制的州县已从最初的数座扩展到二十余座。
彭普贵部三万余,郭怀瑾部两万余,总兵力五万有余。
漫山遍野的营帐中插著各色旗帜——眉州老弟兄的蓝底旗,关中老弟兄的素色旗,新附青壮五花八门的旗帜,有的用旧布拼成,有的干脆是一根竹竿上绑了块红布条。
但这个数字是虚的。
真正能上阵拼刀子的精锐,两边加起来不过三千出头——彭普贵那边两千不到,郭怀瑾这边一千出头,其中从关中带出来的老弟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五万人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户,打顺风仗时一拥而上气势如虹,一旦逆风,随时可能溃散。
郭怀瑾心里清楚这把秤杆的分量,每次扩编新兵之后都让关中老弟兄分散到各百人队里当队长,手把手教新兵站队列、听号令、持矛冲锋。
新兵们笨手笨脚,左右不分,一个简单的队列变换要练上几十遍才能勉强做到整齐。
六月中旬,消息从成都传来。
朱元璋命御史大夫丁玉为平羌将军,率威茂卫边军、陕西都司骑兵及神策卫、豹韬卫抽调的京营精锐,共计三万余人,星夜入川。
彭普贵接到消息时正在威远城外操练新兵。
他听完斥候的禀报,把手里磨得锃亮的短刀插回腰间,沉默了很久,然后派人快马去罗泉镇召郭怀瑾。
郭怀瑾连夜启程,两天两夜跑了近三百里山路赶到威远,跳下马时两条腿已经僵得走不动路。
赵大牛扶着他走进威远县衙时,彭普贵正对着舆图发愣,何三喜坐在旁边手里攥著账本,田大彪靠在门口嘴里嚼著一根草茎。
“三万多人,全是精锐。”彭普贵把军报递给他,“威茂卫常年和西羌打仗,陕西骑兵一人双马,京营是皇帝亲军。领兵的是丁玉——洪武初年挂过帅的老将。”
郭怀瑾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己方五万,精锐只有三千出头,剩下的都是拿竹竿的农户。正面交锋,胜算不到一成。
“合兵。”他说。
彭普贵点了点头。
三天后,两路义军开始向眉州集结。五万余人在眉州城外汇合,连营十几里,篝火炊烟日夜不断。彭普贵站在城头上望着漫山遍野的营帐,忽然对郭怀瑾说了一句。
“贤弟,你说丁玉看到这阵势,会怎么想。”
郭怀瑾望着远处的山影,没有回答。他知道丁玉会怎么想——丁玉会用三万精锐碾碎这五万乌合之众。
但他也知道,,他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