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攻克徐州，全军大胜

六月初五，寅时末刻，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下邳城外，卫信大军连营十馀里，此时已如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缓缓激活。

中军帐前，卫信一身戎装，玄甲外罩玄色大，腰悬倚天剑，目光如炬，望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四员大将肃立面前，张辽、张郃、徐晃、赵云，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诸将听令。”

四将齐齐抱拳：“末将在！”

卫信转身，望向沙盘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下邳城防图，沉声道：“张辽，率本部一万，攻东门。城中守军以夏侯敦亲兵为主，皆是百战精锐，不可轻敌。你只需佯攻牵制，不必强攻。”

张辽抱拳：“唯！”

“张郃，率本部一万，攻西门。西门守将是夏侯敦副将卫兹，此人刚勇少谋，你可先示弱，诱其出战，再以伏兵击之。

张郃抱拳：“末将明白！”

“徐晃，率本部一万，攻北门。北门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锋。你以步卒正面强攻，弓骑侧翼包抄，务必一举破门！”

徐晃抱拳：“得令！”

“赵云。”卫信看向最后那位白袍银甲的将领，目光中多了几分期许。

“你率玄甲卫五千，攻南门。南门是夏侯敦亲自镇守，必是此战最惨烈之处。我不求速胜，只求你拖住夏侯敦，待其他三门得手，再合围击之。”

赵云抱拳，声音清朗：“末将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卫信环视四将，缓缓道：“此战，四面合围，同时进攻。夏侯敦纵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记住，我要的是下邳，不是夏侯敦的首级。若能生擒，最好活捉。”

四将齐声应唯，转身大步而去。

卫信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忽然道：“文和，你说夏侯敦能守多久？”

贾诩从帐中走出，捻须沉吟道：“夏侯敦刚勇忠烈，必死战到底。但城中士气已衰，最多十日。”

“十日————”卫信喃喃道，“那便给他十日。”

“我军佯装不敌，将敌军引诱出来，削弱守军，在图攻克城门。”

卫信转身，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传令，击鼓进军！”

卯时正，战鼓齐鸣。

下邳东门外，张辽一万大军列阵已毕。

阵前是三千盾牌手，高举巨盾，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其后是两千弓弩手，箭已上弦，瞄准城头；再后是四千步卒，抬着云梯、冲车，蓄势待发，最后方是千馀骑兵，游弋策应。

张辽立马阵前，手持月牙戟，遥望城头。城上守军密密麻麻，旌旗招展，正中那面“夏侯”大旗下，一员独眼大将昂然而立，正是夏侯敦。

“关某闻夏侯敦乃曹操麾下第一猛将，”张辽身旁关羽低声道，“将军需小心。

张辽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第一猛将？那便让我张文远会会他。”

他举起月牙戟，厉声高喝：“进攻！”

战鼓声骤然急促。三千盾牌手缓缓前压，弓弩手紧随其后，箭如雨发，直射城头。城上守军亦以箭矢还击，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网，不时有士卒中箭倒地，但更多人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前进。

夏侯敦在城头督战，独目圆睁，声如洪钟：“放箭！放箭！别让他们靠近城墙！”

城头箭雨更密。但张辽军训练有素，盾牌手高举巨盾，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龟甲阵，缓缓推进到城墙下方。云梯架起，士卒攀援而上。

冲车撞击城门，发出“咚、咚”的巨响，每一声都如重锤敲在守军心头。

夏侯敦见势不妙，厉声道：“卫兹！你守东门，我去南门！”

副将卫兹大惊：“将军，南门有赵云————”

“正因有赵云，我才要去！”夏侯敦打断他，“卫信派赵云攻南门，必是冲着我来的。我倒要看看，常山赵子龙，究竟有多大本事！”

他大步下城，翻身上马，率数百亲兵向南门飞驰而去。

东门攻势稍缓，但张辽并不着急。他的任务本就是牵制，而非强攻。只要夏侯敦被拖在东门与南门之间疲于奔命，其他三门便有可乘之机。

西门守将卫兹，年过四旬，面皮黑瘦，是夏侯敦多年副将，刚勇有馀，谋略不足。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张郃的阵势，眉头紧锁。

围城战持续了三四天，卫家军始终没能攻克城墙。

按照卫信计策，卫家军佯装不敌，争取吸引守军出城。

张郃的阵型也颇为古怪，前锋只有寥寥千馀步卒，松松垮垮，不成阵势；后方却有大队骑兵，来回游弋，却又不进攻。这架势，说是攻城吧，不象。说是诱敌吧，又太过明显。

“将军，”副将低声道，“张郃这是唱的哪出戏？”

卫兹冷笑道：“传令，坚守不出，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半个时辰后，张郃的阵型忽然变了。

那千馀步卒开始后撤，撤得七零八落，旗帜歪斜，甚至有士卒丢弃兵器。后方骑兵也调转马头，似乎准备退兵。

“将军，他们退了！”副将惊喜道。

卫兹眯起眼，仔细观望。

确实，张郃的军队正在缓缓后退，阵型散乱，毫无章法。这模样，分明是攻城受挫，准备撤退。

“将军，追不追？”副将跃跃欲试。

卫兹尤豫了。夏侯敦临走前叮嘱他坚守不出，可眼前这机会————

“再等等。”他咬牙道。

又过了一刻钟，张郃军已退出一里有馀，队形愈发散乱，甚至有士卒开始小跑。这模样，哪里还象撤退，分明是溃退！

“真退了，等到天黑，下令出城夜袭！”卫兹终于下定决心，“全军出击，活捉张郃！”

西门大开，五千兵马倾巢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张郃的败兵。

星夜之下，卫兹一马当先，长刀挥舞，高呼：“杀！杀光这些胆小鬼！”

张郃军在夜色下惊慌失措，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卫兹追得兴起，火烧张郃大营，不知不觉已追出三里有馀。

忽然，前方溃兵停住了。

他们齐刷刷转身，盾牌立起，长矛前指，哪里还有半点溃败的模样？

卫兹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侧喊杀声震天！伏兵四起，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将五千追兵团团围住。

张郃策马从阵中走出，冷笑道：“卫兹，你中计了！”

卫兹面色惨白，却仍咬牙死战：“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五千守军困兽犹斗，拼死抵抗。但伏兵势大，人数倍于他们，不过一个时辰，五千人便死伤殆尽。卫兹力战不屈，身中数创，被张郃一矛挑落马下，死于乱军之中。

西门，破了。

与此同时。

北门外的战事最为惨烈。

徐晃奉卫信之命，以步卒正面强攻，骑兵侧翼包抄。北门守将名唤吕虔，乃曹操麾下宿将，虽已年过五旬，却骁勇不减当年。

攻城战从卯时持续到午时，双方死伤无数。徐晃亲自督战，身先士卒，数次攻上城头，又数次被击退。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吕虔在城头督战，浑身浴血，白发染红，却仍屹立不倒。他嘶声高呼：“兄弟们，守住！夏侯将军马上就到！”

但夏侯敦没有来。他被赵云拖在南门，寸步难行。

徐晃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环视战场，忽然灵机一动，唤来副将，低声吩咐一番。

片刻后，正面攻势忽然减弱。徐晃率主力转向城西，做出要从西门突破的姿态。吕虔大惊，连忙分兵往西支持。

就在这时，徐晃埋伏已久的骑兵从东侧杀出，直扑北门！

吕虔这才知中计，急调兵回援，却已迟了。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缺口，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吕虔率亲兵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他身中数枪，仍力战不退，直至被一矛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北门，也破了。

南门是此战最惨烈之处。

赵云率五千玄甲卫，从卯时起便猛攻南门。夏侯敦从东门赶来后，亲自登城督战，守军士气大振，竟将玄甲卫的攻势一次次击退。

赵云一身白袍银甲，在乱军中往来冲杀，所向披靡。但夏侯敦亦非弱者，独目圆睁，长刀挥舞，死死守住城头。

两人数次照面，却始终未能交锋。

夏侯敦在城上，赵云在城下，相隔一道城墙，却如隔天堑。

“赵子龙！”夏侯敦在城头厉喝，“可敢上城一战！”

赵云勒马，银枪指天，朗声道：“夏侯元让，你已穷途末路，何不早降？”

夏侯敦狂笑：“降？我夏侯敦生是曹家将，死是曹家鬼！想要我降，除非日出西山！”

赵云不再多言，挥军再攻。玄甲卫不愧是百战精锐，虽伤亡惨重，却毫不退缩。城头城下，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惨叫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首惨烈的战歌。

午时过后，噩耗接连传来“报！西门失守，卫兹将军战死！”

“报！北门失守，吕虔将军阵亡！”

夏侯敦面色铁青，独目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望向城下仍在猛攻的赵云，又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海国的方向，是曹操所在的方向。

“主公————”他喃喃道，“元让尽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刀，厉声道：“亲兵营，随我出城！”

城门大开，夏侯敦率最后数百亲兵杀出，直取赵云！这是最后的疯狂，最后的决死冲锋！

赵云眼睛一亮，挺矛迎上。两马相交，枪刀并举，战在一处！

夏侯敦悍勇，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赵云矛法精妙，银枪如游龙，将夏侯敦的攻势化解。

两人战了三十馀合，夏侯敦渐渐不支。他本就连日苦战，疲惫不堪，加之多处负伤，体力已到极限。而赵云养精蓄锐，越战越勇。

五十合后，赵云卖个破绽，夏侯敦一刀劈空，赵云趁机一矛刺中他的右肩！

长刀脱手，夏侯敦翻身落马。

赵云收矛，正要下令绑缚，却见夏侯敦挣扎着爬起来，独目圆睁，仍是拼死反击。

“大丈夫不当为俘虏。”

赵云心中涌起敬意。他点点头，沉声道：“夏侯将军，一路走好。”

长矛刺出，正中夏侯敦心口。

夏侯敦瞪大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守军艰难的坚持了十日，下邳城四门皆破。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巷战渐渐平息。卫信策马入城，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望着堆积如山的尸骸，望着那些仍在呻吟的伤兵，久久不语。

贾诩策马上前，低声道：“大将军，夏侯敦的尸体找到了。赵云将军————送了他一程“”

卫信点点头，策马来到南门。那里，赵云正率军清理战场。见卫信来，他抱拳行礼，神色黯然。

“些将军，末将————没能活捉。”

卫信伶马，走到夏侯敦的尸体前。他俯身看着这位独眼将军，他浑身浴血，多处创口。

卫信伸手，合上了他的眼。

“厚葬。”他沉声道，“以将军之礼。”

贾诩一怔：“些将军，他是曹操的人————”

“他是条汉子。”卫信道，“值得尊重。”

他起身，环视这座刚刚征服的城池，资中却无多少喜悦。

这一战围城战，死了太多人。夏侯敦，卫兹，吕虔，还有无数将士————

但这就是乱世。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侯敦这么激烈的抵抗，的确是值得敬重的。

可惜了，是个敌人，冥顽不灵啊。

卫信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沉声道：“传令各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兵。今夜————

好占歇息。”

“唯！”

号角长鸣，在暮色中回荡。

伶邳城头，卫字些旗迎风招展。

而东海国，曹操正在遥望这片天空，独坐垂泪。

弃卒保车，本来是最好的方略。

然而，即便是夏侯敦战死，曹操依旧找不到对抗卫信军队的办法。

唯一的机会只能是拖延时间，等待袁绍的军队前来增援，如若不然徐州是绝对保不住的。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怎么还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