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措施
书名:谍战:红色掌柜 作者:小黄鱼一根
第三百三十五章 措施
华北现在的局势,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冈村宁次现在在华北实行三光政策,本就搅得华北天翻地复。
再加之陆军里面的派系各有利益,华北委员会的人也是各有心思,就连76号内部,李世群和丁墨村的人也不对付。
如果有一个官,真要是想一心一意为大日本皇军在华北做点什么事,还真是难。
但是反过来,真要是想坏点什么事,它反而没那么难。
难的是怎么擦屁股。
顾砚声现在就需要考虑一点,搞事情以后,怎么能从容撤离。
先回茶楼。
出了门,发现李世群居然还没走。
“怎么没走?”
“等你啊。”李世群皱着眉,拉着一张脸,辛辛苦苦筹划这么久,饭桌上,周部长张嘴就要走了一半粮食,这让他很窝火。
是,成本周部长自己出了是不假,可这一半的粮食本来在他们的手上,起码能带来1500万的收益!
现在一张嘴,等于从他们的手里,硬生生的拿走了1500万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说拿粮食给学生吃,我怎么觉得这粮食根本就不会回上海,你说呢?”
顾砚声笑了笑,李世群说的没错,确实不会,从单纯的粮价上面算,就他们收的价格,根本就不算便宜,苏州也就是这个价,周部长没必要从他们手里要粮,然后再拉回上海。
所以,结果也很简单,周部长确实要把这批粮卖到华北。
而这个任务,也是他来执行。
谁让他要去替华北征粮呢,人家都已经算好了,借他的手,把粮卖给华北,什么都不用干,请吃个饭,粮食都没见过,1500万到手。
“想开点吧,好歹给我们留了一半,这件事日本人都提上会了,真要是全拿走,你又能说什么?”
李世群冷哼一声,“冒着被日本人压上军事法庭的风险给他干活,他要真全拿走,以后还有谁帮他办事?你会干啊?”
李世群可不相信,顾砚声靠近周部长,为的是帮他办事,那肯定还是为了钱啊。
顾砚声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我你还不知道么?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徐州那边你跟你手下说一下,粮食他先保管,有一天我会找人联系他提走,卖了以后就分钱。”
“唉。”李世群叹气一声,现在也确认了,顾砚声确实要去华北,“你也是辛苦,来回折腾,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要点人吧,华北不太安全,我手下真缺象你手下那种行动利索的人。”顾砚声短暂想了想说,“上次那个叫万里浪的我觉得办事还不错,你把他借给我用用,让他带组人跟我去华北,行么?”
“当然可以,这个人能力是不错,回头我就让他去找你。”李世群二话都没有立刻答应。
“好,那就先回去,我这还一堆事要安排,马上就要走。”
顾砚声告辞走人。
“行,你先忙吧,那我也回去了。”
李世群也走人,只不过他就不明白了,万里浪什么时候入了顾砚声的眼了,居然能让顾砚声专门提起?
万里浪当过军统的队长,能力肯定有,关系也相对干净,本来这个人他准备提拔重用,但现在,得考虑压着这个人一点。
能提拔,但不能上高位。
顾砚声回了茶楼,马世奇马上靠了过来问好。
“最近上海没出什么事吧?”顾砚声总共出去的时间并不长。
马世奇却说道:“还真有一件事,在您走后,陈市长在市政府召开了会议,讨论了接下来对上海的经济规划。
之后禁毒局就出了命令,要对上海的大烟市场进行改革,而改革措施当天就流出来了,并且宣布三日后就生效。
而现在措施已经生效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有点象卡着您离开上海的时间做事。
“”
这个倒不奇怪,顾砚声泡着咖啡头都没回就问,“具体怎么改革?”
马世奇保持微微躬身,“以上海滩最近的市场混乱为由,他要对禁毒局对烟馆进行整治,具体的措施是,所有烟贩必须要有禁毒总局颁发的特许经营许可,才能开店营业,特许经营许可,一月一检。
而如果要运输,就要有工商部的特许运输许可,才能运输,特许运输许可,一箱一证o
哪怕在SH市区内运输也一样,没有特许运输许可,被发现就按走私论处,一箱一证,绝不能少。
有商人在发布以后试图钻漏洞,一次只运半箱,多跑两趟省这个钱,工商部很快出文档进行补充,有包装的大烟,发现就按运输算,没有包装的大烟,超过一斤,就算一箱,没有许可就上路运输,抓到就判刑。”
“工商部?梅思平啊?”顾砚声一挑眉。
当时帮汪逆和日本谈判的主要人物高仲武和梅思平俩人,梅思平其实表现平平,汪逆后来都不喜欢这个人,但就是由于高仲武的叛逃,导致汪逆觉得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可造之材。
人平庸点没关系,忠心最重要,这就给了他工商部长这个实权位置。
因祸得福,运气不错。
顾砚声和梅思平因为主导日本人和重庆在香港的谈判事务,关系其实也很熟络。
熟络的都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来了,行,好位置坐久了,开始有些不知足了。
“他们收什么价钱?”顾砚声喝了口咖啡。
“特许经营许可,办理费一次1000块钱,而月检费是每月200块钱。
特许运输许可证明,一箱2000块钱,一箱连箱子总重量不得超过二十公斤。”
“够黑的。”
光上海就有上百家烟馆,一月一检,每月就是稳稳几万进帐。
当然了,这是小钱,估计是分给底下办事员的辛苦费。
真正的大头在运输费。
一家烟馆哪怕一个月只消耗10公斤大烟,根据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原理,一个月也得为这特许运输许可,贡献1000块钱。
也就是一家烟馆的利润,一个月要被抽掉1200块钱起步。
这是在他们已经抽完一笔的情况下,陈公博新立的项目。
一个月1200,一年就是一万四。
100家烟馆,一年就是140万。
当然,这只是表面算法,实际上远远不止。
据顾砚声掌握的真实数据,上海现在每月的烟土消耗量是三十吨,也就是三万公斤。
按照二十公斤2000块钱算,每公斤的运输费是一百块,这三万公斤的运输费起码得在300万。
这还是起码,理论上这运输费要交不止一次,一块烟土从产地到上海码头,到了上海码头总承销拿走还得卖给二道贩子还得运输。
可就哪怕只算一次,光上海的运输费,每年就得在3600万以上。
江浙沪皖全算上,一个亿都不止。
好生意,好胃口。
“中储券?”
马世奇点头,“对,中储券。”
毕竟现在官方货币就是中储券。
顾砚声嗯了一声,“继续,帮派反应呢?”
“他们肯定不愿意交钱,想方设法逃避,可自从文档生效以后,全上海的警察都出动了,上街搜查烟贩,为此,很多不愿意交钱的帮派都有损失,闹的矛盾也很多。
但都被警察部门收拾了。
听说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给,有消息说,是卢英下的严令,没他的命令,如果有警察胆敢私放烟贩,不止革职,还按走私共罪论处,非常严格。
仰仗我们的人也派人来联系过我,得知您不在,我也只能让他们先交着,尽量不要起冲突,一切等您回来再说,总之现在局面挺难的。”
“立法院院长兼SH市长陈公博,加之警察局局长卢英,再加一个工商部部长梅思平,法理,依据,执行力都有了。”
顾砚声笑了笑,靠着办公桌喝了口咖啡,这帮人盯上这门生意,蓄谋已久。
马世奇补充道:“还有洪帮的常玉清,帮派的人行事风格多变,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们想走私点大烟,按理说多的是办法让人发现不了。
可现在这么多办法突然失效,没有常玉清告诉陈公博,就算是警察想抓这些帮派的人,也绝不会这么容易抓到现行。
而且,最近有些带头挑事表达不满的头目,频繁遭遇暗杀,死了好几个,我怀疑是常玉清手下的黄道会所为。
部长,他们这是故意挑您不在的时候做事情。”
这顾砚声当然知道,趁他不在搞偷袭,等他回来也是木已成舟,做成既定事实逼他出局,好算计。
要不是日本人发疯,理论上他现在都还在徐州,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再过几个月,上海都被他们收拾的物是人非了。
可惜,运气不太好,这事得怪森冈皋,没给他们太多时间。
“我来处理。”
顾砚声拿起电话就要打出去,电话目标工商部,梅思平,打算先探探口风。
不过想了想放下,问道:“张家现在怎么样了?”
“张法尧?”马世奇眉头一挑,看到顾砚声的确认眼神,马上说道:“树倒糊孙散,张家肯定是已经塌了,张家的那些手下老人也各立山头,也不平静。”
“那个管家呢?”
“管家......这我还真不知道。”马世奇摇了摇头,这个人也太偏门了,他还真没关注这个管家,“不过能确定一点,他肯定没冒头,没争没抢,要不然我肯定会知道。”
“查一下,他在哪里。”
顾砚声把电话让给马世奇。
马世奇应了声,马上开始打电话询问。
张啸林的管家在青帮是有辈分的人,问一下找到并不难。
一个小时后,张啸林的管家,刘阿福出现在了茶楼。
“福伯,请坐。”顾砚声微笑待客。
刘阿福表现的很谦卑,躬身道:“可不敢当,顾先生,我这本来就没几年活头了,实在是当不起这个称呼,您叫我阿福就可以了,就跟老爷在的时候一个样。”
“好,坐。”顾砚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张法尧的命没保住,这一点我有责任,希望你不要怪我。”
刘阿福叹气一声,“哪敢怪顾先生,人各有命,我劝过他,别争了,他就是不听,那有这个结果也是命中注定。”
“坐啊,坐下说。”
“我还是别坐了,顾先生,说实话,我这屁股坐不下去,您找我肯定有事要我做,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您要是有需要,您直说,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做的,肯定帮你做了。”
顾砚声笑了笑,掠过这个话题不提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刘阿福可没想到顾砚声会关心他,讶异了下,马上说道:“我一把年纪了,什么都干不动,现在也没什么能干的,就在家里面混吃等死。”
“那生活也不错。”顾砚声顿了顿道:“张啸林手上应该有一本帐本吧?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
刘阿福终于知道了顾砚声找他来的原因,立刻低头,“是在我手里,我这就回去把帐本给您送过来,您也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取。
给您送钱的事,张家确实只有我知道了,如果您宽宏大量,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把舌头割了,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多一句嘴。
如果我一定要死,求您放过我家人一条生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刘阿福直接屈膝下跪,头磕在地上。
“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顾砚声似笑非笑,“福伯,我要是想杀你灭口,我还需要等到今天么?起来吧。”
不得不说,张啸林和杜月笙请人,都有两把刷子。
杜月笙的管家,万墨林,进了76号受大刑,硬是一句话没吐露出口。
而这个张啸林的管家,对自己也是个狠人。
刘阿福顿了顿,缓慢的起身,“多谢顾先生。”
“坐吧,你站着我还得抬头看你,累不累。”
“唉唉。”刘阿福这才坐下,屁股也就靠了个边,谨小慎微的陪坐。
顾砚声喝了口咖啡,微皱眉说道:“现在上海滩的局势,我想你也清楚,有人想要插手进来大烟生意。”
刘阿福是个聪明人,马上识别出了顾砚声要的人,点了点头道:“您说的是官面上的人物,警察局长卢英,还有市长陈公博,我有所耳闻,据我了解的情况...
”
刘阿福知道什么说什么,快速简单干脆。
“恩,张啸林在上海这么久,跟卢英或者他的手下,应该打过不少交道吧?我记得以前卢英也是吃了一份的。”
刘阿福顿首,“是的,老爷在世的时候,警察局大大小小都有一份,都在帐本里,我这就去找出来,交给先生您。”
“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卢英在上海当了警察这么多年,他做过的恶,应该也不少,找俩个苦主,能不能找的出来?”
刘阿福神情一顿,随即点头,“可以。”
送走刘阿福,马世奇靠近道,“部长,帐本拿回来以后,要不要..
“,顾砚声知道他说什么,“不用,就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杀人灭口,你以为帐本很重要么?”
其实帐本不帐本的,根本就不重要。
别说收了点张啸林的钱,就是贪污了点办公经费,那都不算个事。
想要靠个贪污罪名就把他搞下来,这叫痴人说梦,真要是有人举报到周部长那里,周部长拿了帐本,反手就能把举报的人杀了,说他一个诬告之罪。
就是这么现实。
从来就没有什么贪污,只有内斗。
用人也不看你贪不贪,只看你好不好用。
没有人铁了心要跟顾砚声争个你死我活,光凭一些举报,能说明什么?
但要是有人想争个你死我活,而且级别还特别高,那就不一样了。
“备车,我要去南京。”
顾砚声的空闲时间不多,叫上司机,保镖,也没时间等火车,等文档一到,直接开车去南京。
刚要出门,来了个客人。
“先生,万里浪向您报道!”万里浪神情振奋,看来有喜事。
顾砚声打量了下,“李主任怎么跟你说的。”
“说先生您保举了我,李主任让我好好跟您做事,刚才还升了我为副大队长,多谢先生栽培,属下感激不尽!”
万里浪是真高兴,同时期的人里面,他的晋升速度最快。
难怪这么高兴,李世群还是挺给面子的,副大队长,这都跟他小舅子一个级别了,对一个叛变过来的人来说,可以说是恩宠。
刘三跟了吴四宝这么久,都还只是个队长。
只不过,一个叛变过来的人,凭什么跟他的小舅子,还有吴四宝竞争?
好事是他们俩的,苦难是他的,这副大队长当的根本快活不了,这万里浪还看不明白。
“让你跟我再跑趟华北,愿意去的吧?”
“当然愿意!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里浪一躬身,躬敬的很。
“好,我现在要去趟南京,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很快去华北。”
简单处理了下万里浪,顾砚声的车队随即出发。
上海和南京离的并不远,现在路上也没那么多的车,根本不会堵车,但还是开了6个小时才到。
天都黑了,这个点已经下班了,直接去梅思平家里。
“梅部长,没打扰吧?”
“哎呦喂,稀客!什么打扰,你顾部长能来那是蓬毕生辉啊,啊?哈哈哈哈。”梅思平大笑着迎接顾砚声。
请人坐下,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华北怎么怎么样,然后就入了正题。
顾砚声也没时间跟他绕弯子,“梅部长,我听说你要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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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财?”
“大烟的财啊。”
梅思平眼神一闪铄,嘴上笑哈哈,“你消息是真灵通,没错,工商部最近出台了新的大烟措施,我也是为了政府开源节流,努力想办法。
说起来,这事还是你的功劳。”
看着梅思平一本正经的样子,顾砚声很捧场,笑呵呵的一挑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香港的时候,我问过你,这日本人强势,就现在这个环境,这工商部想要为政府筹措资金,应该怎么干?记得吧?”
顾砚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他确实说过。
梅思平嗯了一声笑,“你当时说的是,日本人占了很多华资工厂的股份,既然新政府成立了,日本人也答应把经济交还给我们,那么就应该把日本企业强占的那些国资工厂的股份给拿回来,对吧?”
“对。”
“我当时还说很难,你却说完全应该尝试,为了政府的经济,也必须努力。”
“恩。
“”
“我去试了,经过我的努力,经过汪先生对日本方面的要求,真的拿回来了一些,哈哈哈哈,没你的提点,我还真想不到,日本人还真的肯。
当然,也是汪先生的面子大。
所以啊,这次陈院长跟我说大烟贩卖改革,我就想着,给政府多赚一点收益,这不,就出台了这个措施,我粗略算了下,这数字还不小,哈哈,顾部长,还是你的功劳,你居头功。”
顾砚声嗤嗤笑笑,“这我可不敢居功,这都是梅部长你自己的本事,胆大心细,连领事馆的生意都敢动,你不知道大烟生意的背后,是领事馆么?”
梅思平笑的意味深长,“顾部长,不管背后是谁,我为政府办事,开拓收入,都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知道你和领事馆有渊源,可你也是新政府的部长,你的骼膊肘也不应该朝外拐吧?”
话说的够明白了,没有馀地,要么接受,要么真刀真枪干一场。
顾砚声当即起身,扣起了西装,微笑道,“梅部长说的都对,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嘛,好,顾部长慢走。”
梅思平也微笑送客。
大家派系不同,各为其主,财政部都拿了,就别这么贪心了,别的地方总该让别人也赚点,也不能什么钱都被姓周的挣了不是?
转身拿起电话,打给了陈公博。
“院长,刚才顾砚声来找我了......对的,说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跟我说这生意是领事馆的。”
“不用管他,外务省什么时候可以压在军部头上了?只要海军打点好,外务省不算什么,有意见也得给我们憋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顾砚声回来的太早,导致麻烦额外多出来,但陈公博现在不可能放弃。
既然出手,那就必须要把生意抢过来。
“他呆不了两天就要去华北,你就当他不存在。”
门外,顾砚声的车队拐了个弯。
颐和路的别墅区一大片,高官都住在这里,拜访梅思平只是顺道,今晚顾砚声真正想见的人可不是他。
来到一处别墅前,顾砚声让人通报。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院子里面。
房主人站在别墅门口迎接,以他的身份地位,算是热情了。
虽然冷门,但级别确实还在这里。
前一任南京政府主席,现任监察院院长,梁鸿志。
“梁先生,深夜打扰。”顾砚声笑着上前,让人送上带的一些礼品。
不值什么钱,就是个意思。
“顾先生此刻前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梁鸿志对这贵客上门,确实意外。
自从自己失了势,那真是门庭冷落,虽然他还拿着监察院,但谁不知道他只是昨日黄花,是吉祥物,是摆件。
掌权的是汪周二人,整个政府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他这个监察院能监察的了谁?
“送份文档,口渴了,不介意的话给杯茶喝?”
进了门,喝上茶,顾砚声翘着腿,看梁鸿志在那看张啸林记录下来的帐本。
当然了,帐本不全,只有贿赂上海警察局的一部分。
可就算只有这一部分,名单也很恐怖了,警察局只要是带级别的,一个干净的都没有,只是数目多少的问题。
梁鸿志眼神闪铄,卢英可是他主政时期的上海老人,顾砚声交这份名单给他,自的不言而喻。
“顾部长是希望我对卢英动手?”
顾砚声点头,“上海的经济不仅影响政府财政,而且上海治安的好坏直接影响全世界对政府的看法。
最近上海这段时间局势混乱不堪,而上海警察局贪污腐败严重,相信这一切与他们的腐化逃不了干系。
所以我拿到这份资料,就来交给梁院长您,希望您能派人从严处理,还上海一个朗朗乾坤。”
“你想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把卢英关进大牢,把上海警察局清洗一遍,换成你的人?
“”
“并不需要,只要卢英知道怕了就行,局长可以继续给他当。”
其实顾砚声挺喜欢陈公博动手,上海滩乱点没什么不好,浑水才能摸鱼。
有人把水搅混了,潜藏在水底的这些鱼才能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共党需要,国党也需要,只要是抗日的,都需要。
但是钱不能给他拿走。
每个月该给领事馆的钱不能断,这是顾砚声在日本人这里的助力,也是向着外务省的一颗红心,一颗忠诚之心。
剩下的他拿了还得支持组织上,分不了陈公博一点。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钱的背后,是一个个帮派的信心。
顾砚声要是连这笔钱都收不了,帮派就会靠向别人,那带来的问题就多了。
比如走私生意,帮派都是投靠别人的,这生意还能做么?
生意不能做,药品物资也就没了送的渠道。
所以乱可以,非常欢迎,但是钱不行。
“有这么明确的线索,你司法部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不想跟卢英撕破脸?”
“司法部到底是司法,不是监察,做反贪污这种事,没有监察院来的名正言顺,再有,我过两天还要去华北,冈村宁次请我去,我也不好推脱,导致我时间上也没功夫收拾他们,所以只能求到梁院长的头上了。”
到底是失了势消息不灵通,梁鸿志都不知道顾砚声居然又要去华北,他不是刚回来么?而且是冈村宁次亲邀。
当时他在南京主政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顾砚声运势这么好?要不然当年就应该把顾砚声要到自己身边,凭借顾砚声立下的功劳,说不定他早就时来运转了,再当主席也不一定。
梁鸿志有些吃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这么俩人,梁鸿志也懒得装腔作势了,狗咬狗他喜欢,笑道,“要我出手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出手呢?你们内斗,我参与不是图惹一身骚么?你能给我什么?”
顾砚声轻笑,“以梁院长的地位,我又能给什么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不过我能答应一点,这份名单上所有人涉及到的贪污钱财,被监察院缴获,司法系统一律不过手,有多少都充当监察院的经费,您直接拿走。”
“你这等于空手套白狼啊。”梁鸿志失笑,翻白眼道:“顾部长,太精明了吧?一毛不拔,我的人就这么闲,非得去查警察局?”
要不然监察院还能查谁?
顾砚声给他留着面子,求人办事,态度稍微好一点,要不然当场让他下不来台。
“梁院长,这样吧,这件事办妥,我向周部长建议,财政部每个月额外给监察院多批30万办公经费,我个人就这么点能力了,拜托了。”
顾砚声再给台阶下。
抠门,物价飞涨,现在的三十万还没以前的十万值钱......梁鸿志认真思索了下收益,只有让两帮人斗得很,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平日里,想插手都不行,现在是有人主动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点头,“好,这事我帮你办。”
搞定梁鸿志,顾砚声回南京的别墅睡了一晚,日常有保姆收拾,干净的很。
第二天,返回上海。
回了茶楼,顾砚声打电话让文彦过来一趟。
“先生。”
“文彦,明天跟我去趟华北,你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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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待会回去开个会,让手下几个处长对最近社会上广泛实施杀人的帮派产业,予以查封,经审判后,财产没收,世奇,把黄道会的资料给文彦一份。”
“是。”
“通知各大帮派,围剿黄道会,江湖事江湖了,打散为止,还以杀人为生,这么喜欢杀人,怎么不上战场呢?”
“是。”
“既然露出两颗牙,那就把他两颗牙全拔掉,看看他还有多少牙!”
陈公博既然事先不和他谈,那顾砚声也就不谈了,倚仗的两个武力全给他干掉,看他一个市长还能动的了谁。
至于工商部,武力都没有的情况下,那就是个废物部门,什么都监管不了。
文彦看完资料有个问题,“先生,司法局动手没问题,可要是陈公博插手干涉呢?我在的话可以硬顶,可要是我去了华北,我手下那些人恐怕扛不住。”
“差点忘了,等我一下。”
顾砚声拿起电话,打给周部长,“喂,部长,这次我去华北,我觉得陈院长也得去,不管是面对王克敏还是到时候谈妥了签约,陈院长这个立法院长在场比较合适,您觉得呢.....嗯,好,麻烦您了,我明天出发。”
顾砚声放下电话对文彦说话,“好了,他不会有时间了。”
文彦目定口呆,就这样居然把陈公博安排了,不由笑道:“我对先生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小问一下,这陈公博就一定得去?他非不去呢?”
“什么事情重要,一目了然,哪由得他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华北华中一统,这是天大的事,陈公博哪敢不去?
不去失败了就是他的问题。
顾砚声一百个放心,陈公博一定会去。
上海的事情,周部长肯定知道,既然在周公馆没跟他提,那就是知道他能解决的了。
现在顾砚声告诉他要把陈公博带走,也算告诉他已经在处理了,简单明了,沟通完毕0
好了,陈公博不在,牙齿拔掉,上海能混乱一阵子,但钱不会出问题。
顾砚声想了想,没问题了,这件事放一边。
该做些去华北的准备工作了。
这次去华北,跟上次去还是不太一样。
这次征粮,必须帮日本人做出一些成绩,也就是要和华北的共党部队,争斗一番”。
事先需要部署一些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