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下场

上海已经有阵子没挨过轰炸了。

不管汉奸怎么认为日本强大，但这三炮也免不了。

谁让这是他们主子炸的。

三个金融界这么明显的标志物被炸，动手的是谁，就是头猪都能看出来。

九九双轻爆击机是海军的制式装备，最先进的轰炸机。

和这些爆击机一模一样的飞机，平日里在上海周围也没少飞，这次居然丢了炸弹下来，把上海的海军都给炸傻了。

他妈的陆军炸他们的建筑，还用的是他们卖过去的飞机？

不是，海军气愤之馀就纳了闷了，海军在上海南京是有防空识别圈的，陆军的飞机进来，怎么负责防空的人一点都不知道？

要不然直接把陆军的飞机给轰了，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一查之下，事情很快变得清楚。

有人请负责防空的高层军官嫖妓，所有人都去了，留下三个值班的，居然上班喝酒，直接被人在酒里下了药。

他妈的，做情报工作都做到他们身边来了，有点手段都往他们身上使是吧？

关键这哑巴亏吃的，说出去都要被陆军笑掉大牙。

海军上层震怒，这些负责防空的人势必要被严厉惩处，而对于海军的报复也随即来到。

封锁所有海域，不允许华中一粒物资，流向华北。

搜索华北海域，只要发现陆军的船只，无需请示，全部击沉！

海上海军厉害，但陆上陆军也可以寸步不让，得知有船只在连云港登陆，准备前往徐州城，于是从山东境内调兵，在徐州城外云龙山一带，摆开架势，炮击海军前进部队。

海军这次有备而来，重炮他们一样不缺，就地展开还击。

徐州城外炮声轰鸣，海军猛攻，陆军死守，炮声整天整夜响彻不停。

战斗的事情没那么快有结果，而由徐州城引发的陆海军问题，通过上层的意志，迅速扩散到全国各地。

乱了，全乱了，有陆海军同时存在的地方，平日里积攒的矛盾都在这一刻爆发，小到居酒屋打架斗殴，大到像武汉这种前线指挥司令部门口，陆海军持械枪战。

矛盾爆发的突然，爆发的让所有人都不自觉被卷入其中。

死伤扩大，局势恶化，差点都让人忘了，他们还在侵华。

事情到第七天，所有事情按下暂停键。

天皇下场。

他必须下场收是这个烂摊子了。

别的地方不知道，徐州这里很清楚，天皇侍从武官长，大将莲沼蕃，亲电徐州21师团和守备混成旅团。

“陆海军即刻停战！”

天皇的命令一到，理论上在互相对峙的21师团和守备旅团也不能再装死演戏了，各找各儿，带回各家。

一个找陆军，一个找海军，大家同时停战，原地待命歇歇脚，听听上面的人怎么说。

天皇是说了停战不假，可这事总得给一个说法，要不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收场，肯定有人不乐意。

比如海军前前后后被陆军拿了11个亿，这笔帐该怎么算？

被偷袭而死去的海军陆战队员，尸骨未寒，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上海的银行被炸，中储券印钞厂被毁，直接导致华中的经济流通不畅，这笔帐到底该怎么算？

海军可是在华北万难之际，好心好意提供人才去华北，给华北解决粮食问题的，可到头来，全吃了亏损。

不管真实目的如何，起码现在呈现出来的事实是这样，人是华北自己邀请的，海军也给了面子了，结果被被刺，陆军要不给个说法，这件事完不了。

哪怕天皇给了命令，上层依旧有人在博弈。

陆军必须赔偿！

城内。

顾砚声和李世群无所事事。

现在别说他们的粮食生意断了，就是日本人自己的所有货运都停摆了。

海军发起疯来，别管全国战场在打仗需要物资，现在他们就是要把全国的军队都给拉下场，借此事施压陆军，这件事不解决，徐州这里，什么都不给运。

时间过了五天，周部长的电报到了。

“中储券计划取消，可以返回上海。”

“这是海军失败了的意思？”李世群听顾砚声讲电报内容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应该不会。”

顾砚声摇了摇头，“可能性很低，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准备回去吧。”

李世群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回去倒是没什么，就是我们的粮食怎么办？”

现在他们囤了这么多粮食，总不可丢在这里不要了，这可都是钱呐。

不要是不可能的，“多少吨？”

“一千一百多吨，除了被共党的游击队抢了二十几吨，别的损失几乎没有。”

这么多车辆运回来，掩人耳目根本做不到，共党才抢了二十几吨，这根本不算什么，李世群很能接受这个结果。

顾砚声想了一下，“我估计就现在海军和陆军的关系，以后想和华北做生意没那么容易，但粮食华北肯定缺，有缺口就有贸易，拦是拦不掉的。

我觉得，你找个得力的人留在这里观察下情况，等待这次风波过去，该卖卖，卖给走私商人也比我们带回华中来的价格高。

至于钱的话...

”

中储券如果推行不下去，那他们用联银券买的大米，没卖出去，没钱填亏空，理论上这大米就该归财政部。

顾砚声继续说道：“大米肯定有的赚，财政部的钱我们先垫回去，大米兹当我们自己收的，回去后先去见周部长，如果他没提大米的事，就这么办，提了，我们就还大米。”

李世群想想也是这个理，“也行，那就这么安排。”

徐州的事情，离不开朱大同，朱大同这个地头蛇在宪兵队也有关系，想要保这么多粮食不被人贪墨，李世群还得拉拢这个朱大同一番。

简单安排，返回上海。

一天以后，上海站。

顾砚声和李世群到站直接前往周公馆。

周部长也已经在等待。

“辛苦了，这火车一坐就是一天，来来来，坐下喝茶，我已经让人准备饭了，喝完茶就在我这里吃饭好了。”

“谢谢部长。”

顾砚声看周部长的从容神态，这可不象是海军失败的样子。

坐下就问，“部长，情况怎么样了？”

周部长嗯的一声拉长了音，顿了顿道：“这件事从头讲起，过程就太繁琐，我直接告诉你们结果好了。

南北谈判，不会有结果，陆军不会对海军认错，海军也不接受目前的谈判结果，但是由于日本天皇插手的关系，双方只能就此罢手。

目前的协定。

陆军交出最后拿走的那批中储券，海军不得再将华北划入中储券的使用局域，华中就是中储券，华北就是联银券，双方互不干涉。

第六旅团长御下不严，擅自越境并指挥对海军陆战队作战，由第六旅团负责抚恤金等赔偿责任，第六旅团长解职回国，上军事法庭受审。

徐州城明确划为华中控制区域，唯有火车站维持双方共管。

但是自己的火车自己管，南北为界，各管一摊。

所有列车不再直达对方的站点，华北一套车身，华中一套车身，不管任何目的，开往对方局域，必须事先经过对方同意，而且必须在徐州站更换列车车身，接受登车检查，才给接驳轨道。

如果没有完成，视作入侵，对方可以无条件全权处置，对方不得有任何异议。

其实从这一点你们就能看出来了，这场谈判不仅没有谈成，而且是双方更加不能容忍对方了。”

顾砚声和李世群点头，这也太奇了，打着仗呢，连火车都各按各的算了，这影响运转效率都不管了。

这不是拿战争当儿戏么。

李世群忍不住吐槽，“日本高层谈判就谈这种玩意？”

周部长嗤笑了声。“你以为谈什么？大家都看对方不顺眼，凡是你能想出来的事，都能谈。

比如说，海军提出，21师团驻守徐州，却没有对附近冲突的发生，起到任何正面作用，而且自己不出动还算了，还阻拦要出动的守备旅团，这就证明他们事先知情，而且间接导致了事态的扩大，要对21师团长严惩，也想送进军事法庭。

陆军反手就提出，21师团的任务就清缴附近的共党和国军，没有阻拦日军内部冲突的义务，反而是守备旅团，因为别人的意见，就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连有人袭击徐州火车站都没有追击，不管是能力还是责任，都明显不称职，这才更要给予严惩。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师团长和旅团长全部调离，他们还达成一致了。”

....顾砚声和李世群对望一眼，幽默。

这谈判的水可真深，明明是陆海军对峙，可一眼就能看出，还有人在借这场谈判，挖对手的人下来，扶自己的人上去。

日本军内的自身势力角逐也很厉害。

“华北的事情怎么解决？”顾砚声提问，“就算抛开这次的五个亿，华北还拿了我们六个亿，总不会没下文吧？”

周部长轻笑一声，“森冈皋被解职了，这个时候估计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从华北打包滚蛋了。”

“到底是被拿掉了。”李世群对着顾砚声哼笑，他们在华北搞这么多事，都没把森冈皋搞下台，足见背景深厚，可现在，森冈皋还是滚蛋了。

这个结果不错。

顾砚声点头，“恶有恶报，这人太贪了些，刚升了陆军中将，猖狂的很。”

“是啊。”周部长也感慨，“这次他得罪的人太多了，陆军之中很多人对他不满，估计有冈村宁次的手笔在内，海军这边一提怎么解决华北那批钱，哪怕中储券不在华北流通，那六个亿总得还。

于是陆军就把森冈皋抛了出来。

钱肯定是不想还的，说三个亿的粮食是南京政府和华北委员会的事情，是王克敏借的，跟他们没关系，还有三个亿，假钞出现在银行，是抗日分子所为，也应该是汪时璟这个署长的责任，跟他们也没关系。

让我们南京政府和华北委员会自己商量着解决。

但他们也会找森冈皋回去问话，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其实就是想要一拖了之，肯定不会还了。

但只要不给结论，森冈皋也肯定是回不来了。”

不还钱，这个结果也算意料之中，是陆军马鹿干得出来的事。

“然后海军就接受了？”

“肯定不接受啊，所以谈不拢嘛。”周部长笑着一摊手，“还能怎么办？没办法了，天皇下场了，他们再怎么样不满意，明面上也得给天皇面子是不是？”

“是。”

“所以，谈不下去了，就只能这样了，陆军不道歉，不赔偿，不欢而散。”

“耍赖皮么，这不是......”李世群嗤道。

周部长笑了，“耍不耍赖又不是评价事情的重点，重点是这招数真的有用，海军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逆天皇意思行事。”

总的来说，还是海军吃亏了，罢职什么都是陆军内部的事，就是剖腹自尽跟海军有什么关系？海军额外的好处是一点都没捞到。

不过吃亏好啊，顾砚声就希望海军吃亏，只有这亏吃了，才会看陆军更不顺眼，才会在以后的行动中，给陆军找更多麻烦。

不和的军队，肯定比和的强。

“太不要脸了。”

“你以为耍赖皮的事情少啊？关于你的也有。”

“还有我的？”李世群神情一懵，他何德何能出现在这种会谈里。

周部长说道，“第六旅团长辩解，说你李世群的76号在徐州收粮，导致士兵吃不饱饭，有人饿死，这才导致第六旅团气不过出动，其实是想要给你们一点教训，而至于火车杀了海军事件，完全是一场意外，是海军先开的枪，根本怪不了他们陆军。

所以这次冲突的罪魁祸首是你，要求对你进行严惩，最好把你也丢到军事法庭，判你一个破坏华北剿共大局之罪。”

李世群面色都变了，怒道：“部长，这他妈他是在放屁！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在我的头上，傻子都知道他们是为了中储券去的！

什么第六旅团吃不饱饭，我们收粮都才收了三天，而且收的是民间的粮，就算我们是收的是他军队的军粮，那也不至于三天就饿死人，这纯扯谎啊。”

“我知道，你急什么。”周部长笑了笑，随意道，“别说你们收的不是他的粮，就算是又怎么样？他们自己愿意卖的，你们又没逼他。

真要是军粮，这事情还有意思了。”

“那倒是。”李世群面色这才好看起来，“这帮人太无耻了。”

周部长发笑，“紧张什么，你们让陆军吃瘪，海军褒奖你们还来不及，要不是勋章还得天皇审批，陆军那边肯定不同意，我估计海军部门完全不介意给你发个勋章犒劳一下。

想拿你当挡箭牌，我们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愿！再说了，我们南京政府的人，要审判也不是他来审判。”

“太对了。”李世群赞同，回了下味，总感觉哪里不对，仔细一想，眉头一挑，“等等，部长，你刚才说......的是我？

他是要我李世群上军事法庭，不是我们，我和顾部长？”

周部长点头笑，“对啊，是你李世群，没有顾部长。”

“不是，凭什么！”李世群这次是真生气了，先对顾砚声摆手解释，“顾部长，我没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这日本人凭什么？事是我们俩一起干的，要处罚也得是一起处罚，怎么就只有我一个？

我就不信他们在徐州还能没个眼线了，顾部长去徐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为什么要上军事法庭，就是我一个？”

李世群自问他帮日本人办事也不少了！这次是真生气了！

好事想不起他，坏事还独宠他一个。

娘西撇的东西。

这还是在最高层谈判会议提出来的，那他这形象在日本高层眼里得是什么样？

李世群这一提，顾砚声都才反应过来，周部长这话粗略听没什么问题，无非用词不精确，但细问之下居然还真有问题，李主任心细，顾砚声都好奇了。

周部长嗤嗤笑笑，“你先别紧张，这不没事么？其实这事啊，我们当时也没细想，还以为是你的人动手，导致华北的人只知道你。

但后来知道了，其实不是，两个原因。

一，森冈皋曾经因为你们在天津的行动，打击过76号的站点人员，这事你肯定记得。

你的手下被日军宪兵队的人审出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李世群疑惑，他在天津埋的人都是刚埋的，有利益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有什么好导致他被日本人迁怒的。

哪怕唯一干的坏事，伪钞厂，那也是上海牢里带出来的工人，不是天津站的人员，所以也不可能是这件事。

周部长看着他道：“天皇特使在北平城被杀，传言是麻子所为，但日本人一直没抓住这个麻子，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森冈皋估计也是为了泄愤，就让宪兵队对你的手下打的狠了点。

你的其中一个手下被严刑拷打，受不了为了活命，意外交代了自己和军统天津站还有联系，于是检举揭发了天津站，导致天津站站长被抓。

军统北平站因为被捣毁过，曾经有一段时间军统北平的行动是军统天津站在负责。

此次重建华北区，重庆派了个叫马汉三的过来当区长，马汉三一穷二白急于落脚，就沿用了天津站的几处旧站点。

宪兵队根据天津站站长交代的口供，找到了站点，抓到了北平站的一个负责人，然后撬开他的嘴，顺藤摸瓜抓到了这个麻子。”

李世群张了张嘴，心里象是吃了屎一般郁闷。

这事说大不大，手下出问题，那确实有他监管不力之责，可说穿了，也就这么点问题，手下出间谍有什么稀奇的，日本人手下自己还有间谍特工呢。

而且远在天津，他哪管得了这么多？他去天津都没多久。

可关键就是天皇特使死了。

说什么都没用，简直是无妄之灾。

“那第二个呢？”李世群皱眉问。

“第二个，呵，他们想让砚声去华北工作一段时间，有求于人，那自然就不会把他也提上名单了。”周部长发笑。

“啊？”这回轮到顾砚声发愣了，“现在大家闹得这么难看，怎么还会有人让我去华北的？去干什么？难道还让我去筹粮？”

周部长点头，“这个要求提的很突兀，你不知道是谁么？”

“难道是冈村宁次？”顾砚声想来想去猜测抛出一个答案，然后把和冈村宁次见面的情况说了说。

主要是几个解决华北粮食的办法。

周部长听了微微点头，不得不说顾砚声在华北用的手段真的高明，尤其是银行抵押物那个方法，别看是个坑，查下去肯定把华北金融系统的几个人埋了。

但即使抵押物一分没有，真要是逼急了，这帮人为了保命，还说不准真能想办法从华北各界的有钱人身上榨出一些油来。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是谁，但能让陆军上层说上话的，华北也就是冈村宁次了，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当然是不想去了。”顾砚声丝毫没尤豫，“现在南北闹的这么僵，这事情办成了没好处，办不成还惹了一身骚。

上次战事不利，日本人连华北司令都换了，这战事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冈村宁次为了保自己，是不是也得把这锅扣我脑袋上，我去干嘛？”

现在华北征粮就一条路子了，强征，要么征商人，要么征农民，接下来肯定是一片混乱，日军征粮，民众抗粮，共党部队少不了大量实施破坏行动，那就是个麻烦窝。

顾砚声是真没什么兴趣。

周部长点头，“我猜你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当场给你拒绝掉了，兴亚院也不想让你去，凭什么给他们打工对吧？

不过有件事，很为难。

按照谈判时的说法，华北的六个亿，陆军是不承认的，但他们也承认，这件事是华北委员会的问题，责任在他们身上，所以要是我们想要这笔钱，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和华北委员会谈。

拒绝以后他们说了，这件事我们派人去华北，只能派你去谈，其他人去，他们一概不认，直接逐出华北。”

“哪有他们这么干的？把我当他华北的救火队员了？着火了就喊我。

把两件事绑在一起说，耍赖耍的也太过分了，我都不知道我面子这么大。”

顾砚声表现的多少有点气。

“他们现在就是要让我们放弃。”

周部长深出一口气，叹息，“要么，让你去，要么主动放弃六个亿的追偿。”

顾砚声表情是一脸不爽的皱眉，态度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了。

周部长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证明他是想让他去拿回那六个亿，态度很明确了。

不想去当然可以提，周部长不满也无所谓，一次两次的不满，顾砚声又不是扛不起。

就是这华北还有没有什么他能做事情的问题。

华北现在确实麻烦多，但局势如此，不得不考虑。

能力范围以内，能做那就去，没什么能做就不去，就这个判断标准。

日军对华北的清剿行动是一波接一波，他去么，对华北我党军队的利好作用是肯定能起到一些的。

就是去了以后，冈村宁次那里怎么处理，这是个麻烦事。

征粮结果征不到粮，冈村宁次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对他而言，行动肯定是安全第一。

“你也别想那么多，真要是实在不想去，我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先生，饭好了。”

“好，那就先吃饭吧。”

饭间上。

周部长说道：“华北的事情放在一边，眼下中储券肯定不能往华北走了，那对于我们华中地段的推广还是要加快，最近我听下面人汇报，这民间还是有很多人使用法币，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世群，这事情你要查一查。”

李世群眉头一皱，“部长你是怀疑重庆运了法币过来？”

周部长点了点头，“法币可以无条件兑换成中储券，按理来说，第一波第二波兑换完以后，市面上的法币不该有这么多了，即使有人私藏，不愿意兑换了，也不该有人大量使用，可眼下，银行还是能收到大量的法币回流，这事情逻辑说不通，我觉得有问题。”

李世群想了想，嗯了一声，“确实很有可能是重庆干的，我马上着手调查。”

周部长叹笑一声，“还有一件事要请两位帮个忙。”

“什么？”

“军校筹备的差不多了，差老师，你们两个都是有职务的，有空都去给我兼个职，给学生们上上课，这些人以后可都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材。”

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

“哈哈哈哈，这个忙我们必须帮。”

训练学生，这个话题就欢快多了。

李世群也摩拳擦掌，这批军校出来的学员，以后肯定是深受看中的军中基层将领，少不得他得笼络一二人才。

不过周部长提这一点，可不是给他们缓和气氛，当饭间闲聊的。

微微一笑，“世群，大米还没处理吧？学校要开学了，正好拿一部分当学校的储备粮，你们觉得如何？

饭后，让李世群先走，周部长找顾砚声散步谈话。

“砚声，你也别有心理负担，真要是实在不想去，跟我说。”

顾砚声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道：“说心里话，华北我是真不想去，当时我去华北，只要日本人愿意实行我的计策，征粮之事肯定能解决，但是现在环境大不一样，成功概率太低了，我现在去如果只是背一个完不成任务的名头回来，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我也认，部长觉得我该去那我就去。”

顾砚声态度是摆出来了，一心为国，不谈私利，忠心的很。

“我们和日本人到底是有些不同，他们的海军和陆军可以有矛盾，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互相争斗，但是我们是南京政府，是唯一政权，如果我们把自己仅仅是放在华中的地位，那这个唯一也就变得不唯一，这就相当于自断臂膀，自削权力。”

周部长拍了拍顾砚声的背，“难为你了，政府想要统一，华北不可能放弃，也不应该放弃，统一事业，你在华北是有成绩的，几个委员也都认你，关系也处得好，换别人去其实本来就谁都不行，哪怕是我去，都未必能有你做的那般好。

如果就此中断，那就再无机会，我觉得是太可惜了。

所以，还是得拜托你，跑这一趟。”

“部长，你这话就严重了，太看得起我了，你去肯定比我做得好。”

“那可未必，我也不是故意捧着你说好话，什么人做什么事，你去华北，和他们有的聊。

当时要是换做我去，光是大家一个地位对话的平衡问题就很难把控，齐燮元汪时璟之流拿什么身份跟我对话？他们嘴里对我会不会愿意说真话？这都是可以预见的问题。

而你去，他们不会觉得压迫感太强，反而就有了更多谈判的空间，这就是便利性，事实摆在眼前，你在华北的成绩就是好，这一点，就是汪先生都是赞赏有加。

这次海陆谈判，听到陆军提出要你去的事，汪先生也是很期待你的表现，跟我说，希望我能说服你，多克服困难，争取早日拿下华北。”

那顾砚声还能说什么......“好，我听部长的去华北。”顾砚声不尤豫，话语中绝口不提汪汪。

周部长点了点头，顾砚声的为人真的是爽快的不得了，大事就是能担当，敢担当。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用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重庆派系嫡系，更喜欢用顾砚声的原因。

固然有顾砚声的人脉远不是那些人能比的原因在内，但更重要的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庆的这些人，属于投降派，或者好听点叫妥协派，做事总感觉少了一份锐意进取之心。

“这次去华北，重点是两件事，第一，借着日本人松口的契机，看看能不能把王克敏拉下马。

既然日本人说三个亿的责任在他身上，那就让他背起这个责任。

王荫泰那里，你可以跟他说，只要愿意配合南京政府，以后自会给他舒服的路走。

第二，6个亿的债，尽量讨回，能拿回多少是多少，以物抵债也可以。”

“部长还是想要海关的税收？”

“华北那边除了个海关还有点收入，其他的钱恐怕要也要不出来，他们还有别的地方能拿出钱么？”说到这周部长都笑了，“我还想要整个海关呢，可他们不是不愿意给么？

一个破海关，抵押了一年也就还1000万，这6个亿都得还60年，人入土了，债都还没还完，就这他们还当个宝。

我就担心海陆军这种情况，等你帮完忙，他们反手又不认帐了，所以这钱一定要在你在华北的时候，多拿回来一些。

你觉得煤矿，棉花这些有希望么？”

顾砚声略微思索，“这些应该在日本商社的控制之下，委员会就算占有份额，份额也不会多......现在华北和华中这个形势，办这件事，难。

但要是真想讨，我想想办法，听部长你刚才说的意思，日本人未必想保汪时璟，尤其是森冈皋都被撤了的情况下。

汪时璟到底执掌华北的金融系统这么多年，如果从他身上下手，此事兴许能有点转机”

“有思路就好。”周部长笑道，“那就休息两天再出发，如果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协助，尽管开口。

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通告华北方面，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华北共党虽然多，但冈村宁次既然请你去，他肯定也会万分小心。

另外，你自己也带点人，顺便帮你跑跑腿，要用什么人随便挑，哪个部门都可以，就是想要海军陆战队，我也可以帮你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