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冲突

两天后，徐州城门口，顾砚声和李世群来迎接凯旋归来的吴四宝。

“哈哈，总算到了！他妈的，这一路上累死我了，看看，怎么样，壮不壮观？”

吴四宝随手一抬，让出身后的车队。

长长的卡车一眼都看不到头，这跑起来带起漫天尘土，车上满载粮食，可谓蔚为壮观。

一车两吨，10车就是20吨，这里估计有30多辆车，将近70吨。

这可是真金白银。

顾砚声和李世群都笑了。

李世群夸赞，“四宝，这事情你办得真不错。”

顾砚声也点头认可，“四宝劳苦功高。”

“我生怕时间赶不上，被华北拦截，就带着头车先回来了，其他派到各地的人应该很快都会回来，我让他们把市面上能装货的卡车全租来了，明确告诉他们，多花点钱没关系，必须在第一时间装车走人！

附近几个城市估计跟我也就差几个小时，顶多一天，肯定就能回来。

像枣庄那边运煤的区间列车，我也花钱征用了，我不嫌它们脏，反正只要能给我运回来粮食就行，时间最重要，对不对？哈哈哈哈，这回可别说我不尽心，整整三天三夜，我除了在车上眯了一会，那是一个整觉都没睡。”

李世群宽慰笑，“知道你辛苦，好好好，那你就先去睡觉吧。”

吴四宝大手一摆，“不睡！我必须等到粮食全部到，要不然我怎么放心睡觉？”

吴四宝现在看车上的粮食，那看的是粮食么？那是钱！

一吨就算只加价最低的两万，一辆车就能给他赚四万，这里三十几辆车能给他赚100

多万！

妈的，这还睡什么觉啊？

“价格怎么样？”李世群问道。

“还行，差不多就是均价2万6，附近这些城市离徐州近，平常粮食也没太紧缺，他们卖2万5就有不少钱赚，我直接又加了1000，全给扫了，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哈哈哈哈，一帮白痴。

等我们这波扫完，徐州进不来货，价格一个星期内，起码涨到3万以上。”

话是这样说，但吴四宝带着司机一起去灌了两瓶马尿，呼噜就已经打得震天响了。

顾砚声和李世群只能亲自上阵指挥，一个负责接车，一个负责安排仓库。

自吴四宝之后，源源不断的粮食被运到，一车车被拉进仓库，到晚上睡觉前已经有300多吨入了库，而等第二天吴四宝起来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涨到了500吨。

那就是起码1000万的收益。

换班，休息。

“大同，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李世群招呼了朱大同一声，身为徐州目前的负责人，朱大同也跟他们忙活了一晚上。

朱大同点头哈腰，“主任辛苦，那我先去睡了。”

“恩，去吧。”李世群对朱大同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因为他在，朱大同不可能不努力，但从干活的频率和速度还是能看出来，朱大同是真的在干活，而不是他来了，装装样子。

是个实干派。

朱大同对顾砚声也问了下好，离开了仓库。

走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早起开门的早餐铺吃了个早餐，顺便在隔壁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刘先生，我大同啊，有件事需要马上禀报汪署长。”

兴亚院。

汪时璟匆匆而来，面色严肃。

“部长，我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大量收购粮食，运到了徐州。”

“这怎么了？”

森冈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有商人为了赚钱，从华中倒卖粮食到华北，经过徐州，这很正常。

汪时璟通过他反应就知道他想岔了，好日子过多了，脑子都转不过弯。

“不是从华中到徐州！是从华北到徐州！76号干的！”

“汪时璟！你怎么办事的？华北现在有多缺粮你不知道，你怎么会让华北的粮食跑到华中的？”

森冈皋的怒火倾刻间起来，因为粮食的事情，冈村宁次给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家里居然还能出盗米贼。

汪时璟多冤，“部长，粮食的事情不是我在管，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华中的人派了几十个商人分头从徐州附近的各个城市小批量收购粮食，每个城市每个商人都不多，小的几百斤，大点的也才两三吨，三五吨，同一时间行动，当地的商人都没发觉出有什么不对，这还是徐州的眼线告诉我的，说有大批量的粮食进城，我这去查了才知道。

“废物！”森冈皋怨气上脸，知道这事情实际上怪不了远在北平的汪时璟，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总得有人挨骂，捡这个最近的骂也没什么问题。

给日本人办事确实容易心塞，不过汪时璟还得提醒，“部长，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华北的粮食更加紧缺，我觉得他们玩这一招，是抓住了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粮食的关口，想让您拉下面子去求他们放粮。”

“我当然知道！”森冈皋深吸一口气，怒得脸庞肌肉都出现了轻微抽搐，“想都别想！

通知下去！

华北的粮食不许有一粒再流通出华北！

另外，他们既然敢高价收华北的大米，那就让他们烂在自己的手里，他们多少钱收的？”

“一吨两万六左右。”

“告诉所有商人，从今日起，敢超过两万二收华中的粮食，全家枪毙！我要让他们收去的粮食全部烂在手里！不割肉放出来，一粒都不要！”

“是！”

“中储券有消息了么？”

“有了，据我在徐州的眼线交代，他听到了76号李世群和顾砚声的部分对话，一个小时前，有一列火车从南京出发，目的地徐州，十有八九装的就是新来的中储券，我打算等火车到蚌埠站找人核实。”

“等到了蚌埠哪还来得及？”

此事不容有失，森冈皋听后，立刻发电给南京派遣军司令总部，找熟人核实此事。

派遣军总司令部虽然屁股倾向归华中兴亚院，但到底是陆军，总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要点消息并不难。

准确的消息马上反馈给森冈皋，确认无误，这趟列车装的就是中储券，面值5个亿。

那就没什么好尤豫的了，新仇加旧恨，森冈皋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明天早晨抵达，你部按计划行动。”

放下电话，森冈皋嘱咐汪时璟，“让你在徐州的眼线紧盯了，别再给我出什么岔子！

还有，让他密切注意徐州守备旅团的动向，一旦有大规模调兵出城的迹象，即刻通知我。”

徐州，朱大同家里。

朱大同正在睡觉，被电话铃声叫醒。

“喂，谁啊？”朱大同的起床气很重，身为徐州站的负责人，他脾气可不好，不过听到是汪时璟的手下，刘先生的电话，马上换了嘴脸，“刘先生，有何吩咐？

是...是！啊？是！我一定办好，绝不姑负汪先生的期望！”

放下电话，朱大同皱起了眉，想了想披上衣服出了门，来到楼下不远处的烟店。

“朱队长好，还是哈德门？”掌柜的笑眯眯的打招呼，看朱大同睡眼惺忪，一脸疲惫，还关怀道：“呦，这是没睡好，有行动呐？”

“恩。”朱大同随意的应了声，嘴里小声快速的说道：“76号进了一批大米，卡车运送，一部分已经入库，有一些还在路上，你问问老家要不要，要的话可以找机会截两辆下来，踪迹不难找，从华北几个城市都会往这来，他们赶时间，护卫的人很少。”

“好，我尽快传给支队，您抽烟。”掌柜笑着拿出火柴盒，点了根火柴过去。

朱大同矮下头借火，“华北的森冈皋准备派兵袭击华中运中储券的军列，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不过按照华北在这里的兵力部署，肯定是在蚌埠到徐州的中间路段，要不然不会”是。”

通知我，让我监视城里的守备旅团有没有出动，如果是这个路段动手时间是在明天清晨。”

这个消息让掌柜很是意外，短暂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笑脸，“这是要干什么？抢钱？”

“不知道，你让支队自己判断有没有利用价值吧。”

“好，我知道了......哎呦，朱队长你还给什么钱？朱队长慢走。”

约一天以后，徐州南郊，三铺站和徐州站之间的铁路路段。

从山东调来的独立混成第六旅团，一个步兵中队200馀人埋伏在铁轨旁，正在往铁轨下铺设炸药。

森冈皋考虑相当周详，二十一师团虽然离徐州最近，也是编制在华北的部队，但他们长期在徐州附近生活，如果提前告知，会不会出现泄密的人导致功亏一篑，这很难说。

为了去除风险，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从山东提前调来了绝不会受华中影响的第六旅团执行此次计划。

而第六旅团的步兵中队也完美地执行着他的命令，“拿回所有中储券，并且给海军一点颜色看看！”

这第一步就是炸掉铁轨，逼停列车。

据他们得到的情报显示，负责押运这批中储券的海军陆战队成员有三十几位。

这里是华中，为了防止华中的部队支持，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华中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夺回中储券并且撤离，要不然就可能全部被擒。

这次派出200馀人，相信海军的几十条杂鱼看见他们就会束手就擒，任务没有难度，情况尽在掌握。

埋设好炸药，等了将近20分钟，一列满载货品的列车弛骋而来。

这辆列车在蚌埠站完成补给，在三铺站短暂停靠。

漫长的旅途眼看着就快到终点徐州城了，忽然一声炸响，铁轨被炸断，火车司机紧急刹车，但抵不过巨大的惯性，车头冲出铁轨，摩擦了一段，重重地摔在了一旁的土地上面。

“共党袭击！”混乱不堪的车厢里面响起凄厉的叫唤声。

隔壁车厢的声音传入海军陆战队的耳朵里，让他们瞬间警醒。

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共党袭击，没过多久，刚刚站起来的车内人员，透着窗户就能看见穿戴整齐的日本士兵冲着他们的列车冲了过来。

“一定是共党假冒的！不要被干扰，击毙他们！”

离得这么近的爆炸，不可能是自己人弄出来的，尤其这里还是华中，谁还会袭击他们？

共党穿国军的衣服，穿伪军的衣服，甚至穿日军的衣服，在战场上屡见不鲜，这种招数都用烂了，居然还想骗他们。

所以车上不管是军列的人，还是海军陆战队的人，第一时间都选择了开枪，试图逼退进攻的“伪日军”。

第一时间都把进攻的日军打懵了，海军的人居然下手这么狠辣果决。

能谈判的事情居然直接开枪，这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八嘎！海军的人居然敢朝我们开枪，冲进去！”

第六旅团步兵中队长接到的命令是务必拿回中储券，所以此刻没有任何尤豫，挥动指挥刀，让士兵们对着火车冲锋！

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冲锋的勇气丝毫不缺，尤其是对这帮伙食费一个人能顶他们10

个人的海军猪。

长官经常教育他们，之所以他们的伙食经费短缺，就是因为经费被这帮无能的海军吃完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子弹互射，很快就见了血，而血液的溅出，更加速了他们扣动扳机的速度，第一个人开始死亡，更加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陆军装备齐全，人数众多，海军装备虽然没有陆军那么多，人数也少，但他们可以借助火车车身进行规避，所以伤亡并不大，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陆军中队长知道这样子不行，他们属于过境出击，不能拖延太多时间，必须抢在华中的支持到之前解决战斗。

于是，下达了机枪和手榴弹参与战斗的命令。

“出击！”

哒哒哒哒哒哒，在手榴弹的轰鸣之下，在机枪子弹的压制之下，火车里的海军陆战队一时之间被压得不敢冒头。

而也就趁这个空隙，陆军的人猛烈冲锋，冲进了火车车身之内，车厢内的近距离交火开始了。

激烈的战斗让车厢内的海军陆战队员倍感压力。

“立刻发报，要求增援！”

随身携带的小型发报机派上用场，有队员坐下开始发报，用军内明码报告位置，报告袭击的人数，要求附近的部队立刻增援。

离这里最近的当然是徐州城内的守军。

接到电报，守备的混成旅团准备出动。

但是出动需要时间，同样的明码也被华北收到。

在守备的混成出动之际，有人亲自上门找到旅团长，让他不要忘了陆军的荣耀！

不要求他必须做什么，只要求他不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旅团长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管荣耀不荣耀，身在徐州，两边都是爹，他也很难办。

出动也不好，不出动也不好，于是最终选择部队不出动，但是发了个电报给派遣军总司令部，说自己要出动，但是被二十一师团拦下来了！

自己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这份报告一出，这件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司令部要责怪，怪二十一师团去。

派遣军总司令部收到电报，知道事态紧急，但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对海军的人下手，他们一边查询是哪个部队在动手，一边派遣最近的部队前去增援，目的是为了劝双方罢手言和。

不管怎么样，先把战斗停下来再说。

而华中兴亚院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没这么宽容了，陆军居然敢跨局域进攻他们的部队？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反了天了！

一道命令立刻发往了离这里最近的蚌埠海军陆战队。

支持战场！保护中储券！打到陆军投降为止，全擒陆军！

蚌埠海军陆战队第三大队接令出动，兵分两路，陆路的卡车，铁路的装甲列车双管齐下，全速前往战场！

华北。

森冈皋知道了海军开始增援的消息，但他不准备停手。

这件事不能软，也不可能软！

中储券不能进华北，这是铁律，一旦动手，就必须获胜！

陆军的骨头不能在他这里软掉！

但凡他软一次，以后后患无穷！

既然海军派了增援，那就让那帮海上的小杂鱼知道谁才是陆地上的王者，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世界第一陆军！

命令，急调独立混成旅团继续派兵增援，务必把这批中储券拿回来。

双方在驰援，而在战场的中心，列车内。

海军陆战队的人终于搞清楚了对面袭击者的身份。

一开始还以为是共党伪装，但现在陆军马鹿手里的制式武器都快捅到他们的嗓子眼了，这要是还看不明白，这就是他们白痴了！

再加之这帮人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日语，沟通之下对方居然还有回应，让他们交出中储券、交出武器，跪在地上双手举高，可以留他们一条活路。

“八嘎呀路！”

“居然是这帮智商堪比船底藤壶的陆军马鹿！”

海军陆战队的人看着已经战死的7个队员，眼睛顿时血红，嘴里一边飙着垃圾话，一边更猛烈的交火开始了。

陆军本来真不想杀这些人，只是想完成任务并且羞辱一番，但海军陆战队的坚守，让他们的内心越来越急迫，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支持什么时候会到，一旦海军的支持到了，他们插翅难逃。

“八嘎，居然还敢骂我们？”

极怒之下，开始顽强冲锋。

双方的战斗更加猛烈，死伤人数不断增加。

但陆军想拿下这帮在车厢里坚守的海军陆战队员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列车厢与厢之间的门就这么大，海军拿机枪堵门，他们想要强攻进去非常困难，双方打得极其胶着。

一个半小时以后，陆军混成第六旅团一个联队的支持率先到达。

但紧接着，海军陆战队的装甲列车就开到了现场。

双方见面就交火，装甲巨兽的威力让陆军胆战。

短暂的交锋，知道攻不下来了，陆军联队长果断选择撤退，硝烟终于停止。

六个小时后，这辆列车沿着修补好的轨道开进了徐州城，徐州城的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军爆破军列，还打死了海军的人？”

情况之离谱，让问询的李世群脖子都能突出去。

看向顾砚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们只是动动手脚使点阴招，谁知道森冈皋胆子大到直接朝海军下手了。

“爆破军列，共党的活他们都干，这帮人都是疯子吧？”李世群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向顾砚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世群居然对这一点还有疑问，顾砚声也不能理解。

什么叫军国主义。

32年，海军军官上首相家，连自己当时在任的首相都给宰了，说宰就宰，就因为当时的首相和军部政见不合。

陆军现在干这点事，那都是当年海军玩剩下的。

首相都敢杀，杀你两个大头兵怎么了？

无非是打击异己的老传统而已，李世群还是对日本人的凶残程度缺少认知。

海军和陆军的矛盾不可调和。

顾砚声还没发表评论，跟随他们一起来的海军陆战队员听闻了这批押送人员说的内情，哇呀一声，瞬间红了眼，怒容满面的说起了垃圾话，叫嚣着要给死去的队员报仇。

顾砚声和李世群当即开始阻拦，不是，你们去送死，他们管不着，但是你们走了，谁保护他们？

现在森冈皋跟疯了一样，连陆军都砍，没有海军陆战队的保护，他们很没安全感的。

尤其是听说守备的混成旅团，在他们海军求援电报发出后，根本就没有支持。

这华中的混成旅团到底还靠不靠得住？

但是海军的人现在根本不听他们的话，来支持的第三大队加之运钞的海军陆战队几十个人自己一商量，穿戴整齐装备，直接准备开饭。

准备一边吃饭一边让刚刚经历过战斗的第二批海军陆战队员休息下，接着率队出发，全副武装去偷袭撤退的第六旅团整个联队，为牺牲的战友报仇雪恨！

事态变化的有些快，李世群皱眉道：“现在我们这样很不安全，要不先撤回去？”

李世群谨慎了半辈子，不想在这里翻车了，稍有风吹草动他都得跑。

顾砚声想了下表示赞同，“这件事超出我们预料了，还是先走为妙，你去安排列车，我发电报给周部长，看看他怎么说。”

“好。”

两边同时行动。

顾砚声发出电报，周部长的回复也很快就到。

“周部长说不必退出，情况没到这个份上，兴亚院会电令海军陆战队，必须坚守原地，混成旅团那边，兴亚院也沟通过了，旅团长下了军令状，在城内会绝对保护我们的安全。”

听到海军陆战队不走了，李世群松了口气，“你觉得呢？”

“既然这么说我觉得可以相信，混成旅团虽然没有出动，但也没有伏击我们，应该还是有顾忌的。”

李世群考虑了一下，也点了头，“听你的。”

混成旅团长确实也不会把他们卖给华北，除非这个旅团长的少将脑袋不想要了。

这可是华中的编制部队，现在海军和陆军的纷争，旅团长什么都不做还没事，要是背叛华中，把他们卖给华北，那就别想再有立足之地。

就是日本人自己也接受不了叛军啊。

海军陆战队的人接到了电报果然不走了，气愤之下也没闲着，开始清理车站原本属于陆军的旗帜，把陆军的军旗全换成了海军的。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顾砚声和李世群也就由着他们了。

安排人手，该治伤的治伤，该搬运的搬运，这么多中储券还得派人来拉走。

夜晚，顾砚声和李世群在城内的旅馆里休息。

现在的天，8点已经漆黑的不象样，到了9点，大街小巷基本已经没什么灯光。

突然，密集的枪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两人被惊得走出门去，听声音，就是在城墙外头的火车站。

守卫他们的海军陆战队员也被声音惊了出来，四下一讨论，一致认为，绝对是陆军的人马，而不是共党。

滴玲玲，滴玲玲，消息很快由守城军传了过来。

陆军第六旅团一个整编联队打了个回马枪，趁夜偷袭，直扑火车站，打死了看守的四名海军陆战队员，打伤了正在搬运的十二名工人，夺走已经装满3辆卡车的中储券，狂奔而逃。

这还得了？

“八嘎呀路！”

海军陆战队彻底破防了，他们放过对面一码，对面居然还敢偷袭他们，而且直接打到了家门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什么命令，什么劝说，这个时候全部不奏效了，顾砚声和李世群根本拦都拦不住，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倾刻全员出动，一封抉别电报发给兴亚院，誓要全歼这伙陆军马鹿！不死不还！

顾砚声和李世群还能说什么？

一打电话给旅团长，让他马上派兵保护他们的安全。

二发电报给周部长和兴亚院，说明此事。

不过在今晚，他们这里也不重要了。

海军参谋本部。

这件来自前线的军人抉别信也彻底激怒了海军将领。

原本陆军偷袭他们，但也没有得到好处，这件事陆军要是认个错还有可能罢手言和。

但此刻，陆军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们，肆无忌惮地到他们的地盘上拉屎，这要是能忍，海军的荣耀将彻底崩塌！

海军参谋本部召开紧急会议，拿出对陆军的报复方案。

所有之前所积攒的对陆军的不满，这次要全部发泄出来！

陆军本就愚蠢，要不是他们坚持北上作战，大日本帝国何至于被拖到如此地步？

极其愚蠢！

这一次，打的就是蠢货。

一道命令下发。

当晚接近凌晨，连云港方向，三艘驱逐舰调转炮口，瞄准陆军阵地，展开炮击。

巨大的炮弹自天降落，砸在陆军阵地上，惨叫声连绵不绝。

炮声响彻整夜，而在同一时间，密集的电波开始在全国各地乃至日本之间来回奔跑。

所有人都被这一炮惊得睡不了觉。

南京司令总部的陆军不知道海军为何会直接开炮，远在本土的参谋本部更不知道海军胆大妄为，居然敢用驱逐舰炮轰他们的基地！

司令员动了，参谋总长动了，陆军大臣动了，海军大臣动了，连内阁的一帮老头子都从被窝里都被紧张的陆海局势给揪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迷茫混乱，到后来的仔细沟通，事情的起因经过也被更多人知晓。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相都觉得对方是垃圾，所有可以争吵的场合都争吵得非常激烈。

联银券和中储券的立场决定了大家必须坚守自己的派系，这一次输了，那就代表铸币权的拱手让人，那就毫无利益可言，那就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派系的利益，谁不为派系工作，那就只能被派系所剿灭！

陆军被动挨打，他们是真打不着驱逐舰，这只能抱头鼠窜，参谋本部插手，让海军收手，直接被骂了滚蛋。

什么玩意，陆军的参谋本部还想命令他们？

各种局外人都下场了，各种地方的议员都要求海军先把炮停了，大家坐下来商量了再说。

但海军通通不听。

一此事，陆军不付出代价不可能结束。

继续下发命令，从上海方向连夜派兵增援，登船前往连云港登陆，前往徐州，正式接管徐州城。

让蚌埠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全员出动，跟随已经出发的第三大队的指引，搜寻那个偷袭的联队的踪迹。

下达命令：发现就开战，可以歼灭，不用请示。

海军的炮击威胁，不听劝阻，也彻底激怒了陆军。

真以为有着炮舰，他们打不着，你就能耀武扬威了是么？

想发中储券，吞并华北的经济，让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从此听从你海军的指挥是么？

真以为，他们没招了？

打蛇要打七寸！

“命令，让徐州九里山机场的九九双轻爆击机起飞，目标，上海的海军银行，正金银行大楼，目标，中储券上海总行大楼，目标，中储券印钞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