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后宫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丁鸿渐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耶律阿海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几分试探。耶律秃花微微低着头，象是在等待什么。

镇海则是一副沉稳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期待。

这三个人的意思，他当然懂。

不是草原出身，却身居高位。这样的人，不止他们四个。落着多少从金国、

西夏、西辽逃来的汉人、契丹人、女真人？他们有的沦为奴隶，有的勉强生存，有的依附于某个部落。这些人，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而丁鸿渐自己，也需要有人。

虽然他不是孤家寡人，但额尔登扣是蒙古人，邓建和张七九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汉人奴隶，塔塔统阿是降将，根基终究不稳。若能有耶律阿海、镇海这样的重臣互为奥援，日后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

但这话，不能说得太透。

丁鸿渐端起奶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神色诚恳。

“三位的意思，我明白了。”丁鸿渐缓缓道：“说起来，咱们几个也确实有缘。当初我初来乍到，是诸位给我指的路。这份情，我一直记着。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来。能帮的，我绝不含糊。当然，有什么话，也尽管直说。咱们之间，不用那些弯弯绕绕。”

这话说的很假夫空。

好象表态了，但好象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明确承认什么小团体，也没有拒绝三人的示好。于情于理，把一切都推到了朋友互助的层面上。

看似是拒绝，但实际上不明确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一种默许。

都是人精，丁鸿渐的话说完，耶律阿海三人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耶律阿海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好好，鸿渐兄这话，我爱听。咱们以后，多走动，多商量。”

耶律秃花也跟着点头。镇海脸上露出笑意，端起奶茶碗，向丁鸿渐示意。

丁鸿渐也端起碗，四人以茶代酒，对饮一碗。

又聊了一会儿，三人起身告辞。丁鸿渐送到帐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帐。

丁鸿渐站在帐中，望着跳跃的火光，心中思绪万千。万万没想到，他这个穿越者，阴差阳错，竟然成了外来户的主心骨。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接下来的日子，丁鸿渐工作的中心还是忽里台大会。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推进。

引导百户的人已经把整个会场的地形刻进了脑子里，闭着眼都能找到每一个角落。额尔登扣带着秩序百户的人，每天在会场里巡逻。传令百户的少年们把旗语练的炉火纯青，两面小旗上下翻飞，消息传递比骑马快了几倍。

忽里台大会越来越近，铁木真几乎每天都要派人来问一次进展。丁鸿渐善于做总结，每天都搞一个简报，让人报送给铁木真。

别的不说，就凭丁鸿渐这个工作留痕的办事态度，铁木真就对这一切安排非常满意。

然而就在大会即将开启的前几天，一个消息让丁鸿渐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事。

宋小队要生了。

丁鸿渐接到消息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往自己的营地赶去。

回到帐篷时，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部落里擅长接生的老妇人正在忙碌，宋小队躺在羊毛毡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金小队挺着肚子坐在一旁，满脸焦急。

“那颜来了！”有人喊道。

众人纷纷让开。丁鸿渐走到宋小队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其实不管是宋小队还是金小队，丁鸿渐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爱情可言，毕竟只是镇海送来的礼物。但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是亲近的人了。

丁鸿渐安慰道：“别怕，我会守着你。”

宋小队看着他，眼框红了，但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主人，我一定会为您生下孩子的。”

听见这话，丁鸿渐有些哭笑不得，随后对旁边人吩咐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保大人，不保孩子。”

宋小队和金小队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草原上，有时候选择的方式很残忍，为了新生甚至会付出一切。

但这两个人没想到，丁鸿渐会为了她们两个奴隶做到这一步。震惊之馀，纷纷感动落泪。

实际上，丁鸿渐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更人道一些。毕竟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肯定还是活着的成年人更明白什么是生死。

一个很冷酷的现实就是，很多男人对孩子的爱，往往不是孩子一出生就有的，而是慢慢养出来的。

丁鸿渐没当过爹，所以对于这种情况的感知力稍显麻木。

就在这时候，阿刺海别吉忽然气鼓鼓的冲进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丁鸿渐也有点尴尬：“阿刺海别吉？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阿刺海别吉瞪着丁鸿渐：“你有两个女人，马上都要给你生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丁鸿渐一愣，随即无奈道：“这件事...

“7

“哼！不用说了，我明白。”阿刺海别吉撇撇嘴，然后挥挥手，进来了几个妇女，随后说道：“这些人，都是部落里最擅长接生的老妇人，我给你带来了。”

阿刺海别吉说完，盯着宋小队和金小队看了半天，忽然转过身，对丁鸿渐道：“还挺好看的。”

丁鸿渐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头。

阿刺海别吉察觉到宋小队和金小队两人都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她，于是摆摆手：“你们好好养着，别怕，只要你们伺候好丈夫，我是不会欺负你们的。

说完，阿刺海别吉拉着丁鸿渐出了帐篷。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阿刺海别吉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盯着丁鸿渐。

“斯日古冷，我问你，我是不是正妻？”阿刺海别吉盯着丁鸿渐。

丁鸿渐点点头：“当然是，肯定是。”

“那就好。”阿刺海别吉哼了一声：“我是正妻，以后只有我生的儿子，才能继承你的位置。别人的孩子，我不会欺负，但他们都得尊敬我，知道吗？”

丁鸿渐以为阿刺海别吉会生气，没想到她在乎的居然是这个，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好，都听你的。我就是遇见你太晚了，要不然没有这两个人。”

阿刺海别吉脸一红，又哼了一声：“我也不是不开心，草原上都是这样的，男人有很多女人很正常，但正妻就是正妻！我会做好正妻该做的事，以后你再有别的女人，我也不拦着。”

丁鸿渐没反应过来：“什么？你确定？”

“当然了。”阿刺海别吉说道：“但所有的孩子，不管是谁生的，汉名字你来取，蒙古名字全都要我来取，别人没有取名字的资格！”

丁鸿渐点点头：“好，听你的。”

阿刺海别吉这才满意，但心中多少有些吃醋，所以说完扭头就跑。

可是跑了几步，阿刺海别吉又回头喊了一句：“汉人说十指连心，一个人有十个手指头，那我允许你心里有十个人，娶十个妻子。再多，可就不许了！”

这是什么话啊？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多少个？十个！

丁鸿渐真的是被阿刺海别吉逗笑了，本来他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都没想再要其他人。

当然了，如果以后能占下南方，丁鸿渐还是希望身边能有一个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小家碧玉或者大家闺秀。

但这撑死，不是才四个人嘛？结果万万没想到，阿刺海别吉直接给了十个人的名额，太离谱了。

丁鸿渐忍笑，逗着阿刺海别吉问道：“不是还有十根脚指头吗？”

阿剌海别吉被怼的支支吾吾，顿了顿说道：“行，父汗说豁儿赤可以有三十个老婆，你是父汗的女婿，有二干个不算多。那我答应你，二干个，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会生气！你就......委屈一下嘛！”

不是，这样都行啊？我开玩笑的啊！什么？委屈一下？不啊，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这个时代游牧部落的婚姻观，真的是让丁鸿渐大开眼界，直接懵了。

阿刺海别吉说完，不给丁鸿渐讨价还价的空间，转身就跑远了。

丁鸿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意思是，我，还能再娶十七个女人？”

“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