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权力

“大汗，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旗语。”丁鸿渐说道。

“好！”铁木真忍不住赞了一声：“斯日古冷，你这是把战场上的规矩，也搬到大会上了？”

丁鸿渐笑道：“大汗明鉴。战场要有战场的规矩，大会也要有大会的规矩。规矩立好了，人心就定了。这旗语确实可以用于战场。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把大会办好再说。”

木华黎也道：“看看那些传令的旗子，一套旗语下去，片刻功夫消息就能传遍全场。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

博尔术在一旁感慨道：“战场上的事情，变化太快。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解决。没想到办一场大会，能有这么多讲究。斯日古冷，你真是厉害啊！”

哈撒儿则是关注着摔跤那边，问道：“斯日古冷，到时候我能不能也参加啊？”

丁鸿渐笑了：“封赏之后，哈撒儿将军要名扬四方，那能亲自下场摔跤啊？不如去做评判吧，我想必然是人人信服。”

哈撒儿乐了：“行，这个行。大汗，这侄女婿真是没白找。”

铁木真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丁鸿渐的肩膀：“好！建国之事，这方面有你操持，我也就放心了！只是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的阿刺海别吉，没办法马上成婚。不过等封赏之后在成婚，自然会更加隆重。”

丁鸿渐说道：“阿刺海别吉通情达理，这些她是能理解的。”

铁木真似笑非笑：“是吗？我的掌上明珠，都要被我惯坏了，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丁鸿渐挠挠头：“应当是天真可爱才对。”

自己的女儿可轮不到别人来说，女婿也不行。所以丁鸿渐的表现，铁木真很满意。

视察结束，因为工作完成的太出色，所以铁木真决定在大会筹备期间，给丁鸿渐进行大规模的临时放权。

需要什么人，调。

需要什么东西，取。

需要做什么决定，定。

一切只需事后报备即可。铁木真几乎给了丁鸿渐全权。

丁鸿渐的权力确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这是暂时的，但是代表的信任却是货真价实。

整个大营都看在眼里，丁鸿渐现在是铁木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开始动了别的心思。

这一日傍晚，丁鸿渐正在帐中核对最后一批物资清单，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三个人鱼贯而入。

耶律阿海、耶律秃花，还有镇海。

丁鸿渐一愣，随即起身笑道：“三位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耶律阿海拱了拱手，笑道：“鸿渐兄忙的脚不沾地，我们几个闲人，特意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耶律秃花也道：“是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镇海笑了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忙，这是听说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们才来拜访。”

丁鸿渐笑道：“不瞒几位，要是真的早来几天，我可能还这么没时间招待你们。不过现在没事了，来，快坐。”

寒喧着，耶律阿海、耶律秃花、镇海三人落座。

丁鸿渐笑着让亲卫端来奶茶：“都是为大汗效力，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来来来，正好我这里有些新熬的奶茶，尝尝。”

镇海说道：“每一次见面，你的身份好象都不一样。现在已经是大汗的女婿了，等建国之后，肯定还有封赏，那时候见面就得先行礼了。”

丁鸿渐笑道：“哈哈哈，我初来乍到的时候，你资助了我不少。要是现在这么说，镇海先生，你这是骂我啊。”

镇海也是笑着。

耶律阿海问道：“婚事什么时候办啊？”

“建国之后，现在没有办法分心。”丁鸿渐说道：“这阵子一直忙着忽里台大会的事情，说起来我也有几天没见阿刺海别吉。不过公主天性洒脱，倒是不会计较这些。”

闲谈了一会儿，这几个人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丁鸿渐心中一动，琢磨出不对了。现在他的地位，也没必要搞什么旁敲侧击，于是说道：“几位，我们是老相识了，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耶律阿海忽然压低声音道：“鸿渐兄，其实也没有什么话，只是想多亲近一些。咱们几个，都是从外面来的。契丹人、畏兀儿人、汉人，在草原上终究是.....感觉不象家。”

这话有点意思，丁鸿渐喝两口奶茶，说道：“生活习惯不同而已，我之前也这么想过。”

耶律阿海斟酌着词句：“以前，各忙各的，也没什么。但现在鸿渐兄有了这身份地位，咱们这些人，凑到一起也不算怪事了。”

耶律秃花点头附和：“是啊，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几个互通有无，互相帮衬。您在前头领着，咱们在后面跟着，总比一个人瞎撞强。”

镇海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其实草原上各部的非草原人，也不少呢。

17

丁鸿渐心中震动，飞快的转着念头。

耶律阿海、耶律秃花兄弟是契丹人，镇海是畏兀儿人，再加之他这个汉人，共同点就在于都不是草原出身，却都在铁木真帐下身居要职。

实际上草原部落里这样的人，确实不少。有时候吧，草原内部的部落还需要分个亲疏远近，就更别说这些本身不是草原人的外人了。

这种感觉，丁鸿渐和耶律阿海、耶律秃花、镇海四个，感触并不是很深，因为他们是铁木真的重臣，都是经过班朱尼盟誓的创业股东。

特别是丁鸿渐，他自己无依无靠，提升速度又飞快，不仅仅是铁木真的女婿，还是铁木真儿子和弟弟们的老师，根本就没受过委屈。

但这样的人，有多少？别忘了丁鸿渐之间收拢的那些汉人奴隶，都已经被完全奴化了。如果丁鸿渐是土着，那下场基本也就那样。

耶律阿海、耶律秃花、镇海三个人在草原，也是无人敢欺辱的。

可他们不是孤家寡人，都是带着一大群人来投靠的。那难免会有和其他草原贵族冲突的时候。就算是小摩擦，那时间久了，总有远近亲疏的差别感了。

说到底还是游牧帝国，刚刚被强行集成在一起，仍然带着骨子里的野蛮和残忍。

现在觉得一切生机勃勃，那是因为站在丁鸿渐的视角上。他已经路身于大蒙古国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贵族之中了，是货真价实的既得利益者，自然觉得这一切都好了。

可真的去看全部，就会发现即使是中低层的纯正蒙古人，其实也是被最上层蒙古人剥削的。

统治阶级是蒙古人，不代表蒙古人就是统治阶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各自的团体。所以，有时候自然而然要抱团保护自己的利益。

谈不上结党营私的程度，只能说是互帮互助的站队。

以前，这些人没有共同的领袖，只能各自为战。但现在，丁鸿渐横空出世，既是帝师，又是驸马，还即将被封赏高官。这样的人，天然就是外来户的领头人。

不过也不用因此禁若寒蝉，因为这里是蒙古。铁木真用人，只看能力，不问出身。既然都是铁木真信任的臣子，只要不造反，单纯凑在一起，未必是坏事。

丁鸿渐没说话，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