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硫磺火药燧发枪

荆州，江陵。

捷报是清晨送到的。

快马冲进城门，马蹄声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那报信的骑士背上插着令旗，一路高喊着：“大捷！大捷！主公入主成都，益州平定！”

这声音象是一阵风，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压在江陵城头数月的紧张气氛，倾刻间烟消云散。

百姓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在门口放起了爆竹。

州牧府内，留守的文武官员更是喜气洋洋。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就拿下了那个易守难攻的天府之国，这简直是神迹。

夜幕降临。

兴业司的后院里，灯火依旧通明。

陆云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份来自成都的捷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狂喜，反而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子云好兴致。”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陆云抬头，只见诸葛亮轻摇羽扇，缓步走来。月光洒在他的鹤上，显得格外儒雅。

“孔明兄。”

陆云连忙起身行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主公大捷，亮心中激荡，难以入眠。”

诸葛亮笑着坐下，目光落在陆云身上，眼神中满是赞许，“两个月平定西川，子云居功至伟。

若无那板甲与火攻之术，只怕此时大军还在涪水关外苦战。”

“运气罢了。”陆云给诸葛亮倒了一杯茶，“也是张任轻敌，给了我们机会。”

诸葛亮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倒映的明月。

“如今主公坐拥荆、益两州，正如当年隆中对所言，霸业已成其基。但————”

诸葛亮话锋一转，眉头微皱，“天下三分之势已成，却也到了最凶险的时候。子云以为，下一步我军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考题。

也是一次战略方向的探讨。

陆云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休养生息。”

他吐出这四个字。

“哦？”诸葛亮羽扇轻摇，“不想着乘胜追击，北取关中，或者东进江东？”

陆云摇了摇头。

“太快了。”

陆云指了指桌上的捷报，“两个月拿下益州，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未稳。益州的世家大族只是表面归顺，心里未必服气。我们的兵马虽然精锐，但也疲惫不堪。”

“而且，无论是板甲还是燃烧瓶，经过这一战，曹操和孙权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想办法仿制。”

“此时若是再开战端，无论打哪一家，都会陷入泥潭。”

诸葛亮听完，眼中笑意更浓。

“子云所见，与亮略同。”

诸葛亮轻叹一声，“治大国如烹小鲜。如今我们吞下了益州这块大肉，得花时间慢慢消化。粮草要调配，兵马要整编，民心要安抚。至少两年内，不宜有大动作。”

说到这里，诸葛亮好奇地看向陆云桌上那张画满了线条的图纸。

“既然要休养生息，那子云这深夜还在忙碌，是在筹划什么？”

陆云神秘一笑。

“我在等。”

“等？”

“对，等下一个利器出世。”

陆云拿起图纸，推到诸葛亮面前，“只要有了这东西，到时候不管是曹操的虎豹骑，还是江东的水军，咱们都可以一路平推过去。”

诸葛亮接过图纸，借着灯光仔细观看。

图上画的是一根长长的铁管子，后面连着一个弯曲的木托，中间还有一个精巧的小机关。

看着既象是一根烧火棍，又有点象弩机的把手。

“这是何物？”诸葛亮看不明白了。

“此物名为，燧发枪。”陆云缓缓说道。

“枪？”

诸葛亮疑惑道，“既是枪，为何没有枪头？这铁管子看起来也不甚坚固，若是用来格挡，怕是一刀就断了。”

陆云哑然失笑。

“孔明兄，此枪非彼枪。它不是用来刺的，是用来“射”的。”

“射？”诸葛亮恍然，“那就是弩了？可是————

他指着图纸，“这上面没有弓弦，也没有弓臂。没有这些东西，靠什么把箭射出去？难道靠人力扔？”

诸葛亮精通机械，他设计的连弩便是利用杠杆原理，以人力拉动弓弦。

在他看来，没有弓弦的弹射武器，根本就不存在。

“不靠人力，也不靠弓弦。”

陆云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黑色的粉末在桌上。

“靠这个。”

诸葛亮凑近一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是————方士炼丹用的火药？”

诸葛亮博学多才，自然认得，“这里面有硝石、硫磺，还有木炭。这东西虽能燃烧起火，有些声响，但又能有多大劲力？”

在这个时代，火药还处于萌芽阶段。

主要被道士用来炼丹，或者是做成爆竹听个响。

稍微进一步，也就是做成引火之物。

要说用它来杀人，诸葛亮很难想象。

陆云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粉末。

“军师，这东西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大。”

“若是将它们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也就是我们一直在提纯的那种颗粒黑火药”。然后把它塞进这根铁管子的底部，压实。”

陆云比划着名，“再在前面放一颗铅丸。”

“当这火药在密闭的管子里被点燃时，它会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气浪。”

“这股气浪无处可去，只能推着前面的铅丸，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

陆云看着诸葛亮，认真地说道：“那个速度，比最强劲的强弩还要快几倍。百步之内，不管是铁甲还是皮盾，一击即穿。”

诸葛亮听着陆云的描述，脑海中努力勾勒着那个画面。

火药点燃————气浪————推动铁丸？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的认知。

以往的武器，力量来自于人的臂力，或者木材的弹力。

而陆云说的，是让“火”产生力量。

“这————真的可行？”

诸葛亮虽然信任陆云，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小小的铁管，能承受得住你说的那种爆炸之力？不会先把自己人给炸了吧？”

“所以才要等。”

陆云叹了口气，“现在的钢铁，杂质还是太多，做出来的枪管容易炸膛。我们需要更好的钢，更精密的钻床。”

“还有那个点火的机关，也就是燧发机”，需要极好的弹簧钢。这都需要时间去磨。”

陆云站起身，望向北方的夜空。

“但只要这东西造出来————”

“什么猛将，什么骑兵，都将成为过去。”

“到时候，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只要经过半个月的训练，拿着这根管子，就能在百步之外，击杀吕布那样的绝世猛将。”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停住了。

农夫杀猛将？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定会当成疯言疯语。

但出自陆云之口————

诸葛亮看着那张图纸，如果那是真的。

那这不仅仅是一件兵器。

那是天道的变迁。

“亮，拭目以待。”诸葛亮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