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绿矾油现世，大汉粮产再翻倍

左将军府，后花园。

刘备与诸葛亮对坐饮茶。

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刘备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孔明啊。”

刘备放下茶杯，感叹道：“这一仗，咱们虽然没动刀兵，却比赢了赤壁还要痛快。”

“王粲、陈林皆是当世大才，可惜跟错了人，死于瘟疫，令人惋惜。”

“但此役过后，天下人心，已尽归大汉。”

诸葛亮轻摇羽扇：“主公所言甚是。”

“曹操想用愚昧来打败格物，结果被格物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经此一事，百姓们彻底信了兴业司，信了陆云。”

“以后咱们再推行什么新政，再搞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百姓们不会再说是妖术，只会说是神术。”

刘备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传孤令旨。”

“陆云防疫有大功，赏千金！”

“另外，让刘芝写一篇檄文，昭告天下。”

“就说————大汉顺天应人，故有神术护体，百毒不侵！”

“让曹操也好好听听，到底谁才是天命所归！”

建安十九年春，北方的瘟疫虽然散去，但那满城的缟素，还是让天下人都心有馀悸。

成都城外，百里深山之中。

这里原本是人迹罕至的荒谷，如今却被兴业司列为最高禁地。五百名精锐的“板甲卫队”扼守住山口，连一只飞鸟都难进去。

山谷深处，怪味刺鼻。

不同于炼铁坊的煤烟味，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硫磺味和酸腐气。

诸葛亮坐着四轮车，手持羽扇掩住口鼻，在陆云的陪同下，看着眼前这几座怪模怪样的建筑。

这些房子不大，却不是用砖瓦砌成，而是用厚重的铅板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远远看去，灰扑扑的，透着一股阴森。

“子云啊。”

诸葛亮皱着眉，看着那铅房顶上冒出的黄绿烟雾：“此处便是你说的化工坊”？为何这般气味，闻之令人胸闷气短？且这房子为何要用昂贵的铅来造？”

陆云神色肃然，指着那铅房说道：“军师，此处炼的东西，名叫硫酸”，古法称之为绿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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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性情极烈，除了黄金和这铅，寻常的铁器、木石，遇到它倾刻间便会被腐蚀成泥。所以，只能用铅室法来炼。”

正说着，铅房的门开了。

几个身穿厚重皮裙、戴着防毒面具（用多层活性炭棉布制成）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陶坛走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僵硬，甚至在微微发抖，仿佛手里抬着的不是坛子，而是随时会炸的惊雷。

“放下！动作轻点！”

工头张大锤是个出了名的胆大汉子，以前那是敢徒手接铁水的主，可现在，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噗嗤——

”

一名年轻学徒手一滑，一滴透明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衣袖上。

并没有火烧，但那厚实的麻布衣袖瞬间变黑、碳化，冒出一股青烟，眨眼间就破了一个大洞。

“啊！我的手！”

学徒吓得惨叫一声，虽然没伤到皮肉，但那股子恐怖的腐蚀力，把周围的人都吓得退后了三步。

“妖水！这是化骨的妖水啊！”

张大锤噗通一声跪在陆云面前，磕头如捣蒜：“司长！这活儿咱们干不了啊！”

“这绿矾油太毒了！那是地龙流出来的毒液！铁铲子伸进去，拿出来就剩个把儿了！

若是溅到人身上，那还不得化成水？”

“兄弟们都怕啊！这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个祸害！”

其他的工匠也纷纷跪下，脸上满是恐惧。在他们看来，炼铁那是阳刚之气，但这炼酸，分明就是邪术。

诸葛亮看着那还在冒烟的衣袖，也是心头一跳。

“子云，此物如此凶险，若是无大用，不如封存了吧。以免伤了工匠性命。”

陆云却没有丝毫退让。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双厚厚的橡胶手套（南中橡胶树的初级产品），戴在手上。

“都起来！”

陆云声音清冷，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怕什么？它再毒，也是死物。只要守规矩，它就伤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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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它是祸害？那是你们有眼无珠！”

陆云让人搬来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两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几乎报废的铁刀，和一碗雪白的霜糖（白糖）。

“军师，还有诸位。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这“妖水”到底是不是宝贝。”

陆云先拿起那把锈刀。

这是从战场上回收的废品，红锈厚厚一层，若是用砂石打磨，费时费力，且磨损极大。

“看好了。”

陆云用木钳夹住锈刀，放入一个盛有稀释硫酸的陶盆中。

“滋滋滋—

“6

一阵细密的声响传来，陶盆里泛起无数细小的气泡，仿佛水煮开了一般。

仅仅过了片刻。

陆云将刀夹出，放入清水中冲洗。

当刀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原本厚厚的红锈，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来的，是暗灰色的、干干净净的铁胎。

“这————”张大锤张大了嘴巴，“神了！俺们平时除锈，得磨半天，这水泡一下就掉了？”

陆云淡淡说道：“这就叫酸洗”。有了它，咱们兵工厂里那些生锈的枪管、零件，瞬间就能翻新。

以后咱们炼出来的钢，也要过这一道水，才能镀上防锈的层！”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此乃利器保养之神术也。”

“这还不算什么。”

陆云走到那碗白糖面前。

这一幕，将成为在场所有人一辈子的噩梦，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这绿矾油，最厉害的本事，叫脱水”。”

陆云端起那坛浓硫酸，小心翼翼地往白糖碗里倒了一点。

并没有火。

但是，那原本雪白的糖，在接触到酸液的一瞬间，变成了焦黑色。

紧接着。

“呼——！”

一股热浪猛地爆开，伴随着刺鼻的白烟。

那碗里的黑东西，象是活了一样，开始疯狂地膨胀、生长！

就象是一条黑色的毒蛇，或者是地狱里钻出来的黑龙，以此惊人的速度从碗里“长”了出来，越长越高，最后变成了一根粗大的、多孔的黑色圆柱体，还散发着滚滚热气。

“哇呀！”

几个胆小的工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变————变成炭了？白糖变黑炭了？”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也停住了，他博览群书，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子云，这是何道理？”

陆云放下坛子，脱下手套，看着那根冷却下来的“黑碳柱”，解释道：“万物之中，多含水分。但这水，不是平时看到的水，而是藏在骨子里的。”

“这绿矾油霸道就霸道在，它能把白糖骨子里的水强行抢走。水没了，糖就只剩下碳，也就是这黑乎乎的东西。”

陆云转过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工匠，大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它的力量！”

“这种力量，若是用在咱们的火药上————”

陆云压低了声音，对着诸葛亮说道：“军师，咱们现在的黑火药，烟大、劲儿小。打完一枪，眼前全是白烟，看不见敌人。”

“但如果用这酸，那就能造出一种无烟火药”！其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倍！且燃烧后无烟无渣！”

“若是那东西造出来，咱们的枪炮，射程能翻倍！”

诸葛亮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射程翻倍？无烟？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那意味着汉军可以在敌人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单方面屠杀！

“此话当真？”诸葛亮的声音有些颤斗。

“千真万确。这便是硝化棉”。”陆云笃定道。

陆云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而且，军师不是一直发愁，咱们人口多了，地里的粮食虽有良种，但地力不够，长势慢吗？”

“这绿矾油，还有一个大用处。”

“咱们在山里发现的那些磷矿石，那是硬石头，撒地里庄稼不吃。”

“但只要用这酸水泼上去，石头就会变成过磷酸钙”。”

“那叫—神土（化肥）！”

“只要往田里撒上一把，那稻子就能疯长，就象刚才这黑龙一样！”

“有了它，咱们益州的亩产，还能再翻一番！”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这一次是彻底停住了。

“子云，”

“你刚才说————亩产还能再翻一番？”

“这可不是儿戏。那良种推广之后，益州府库已然充盈。若是再翻一番————”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那便是天下粮仓！届时，我大汉王师北伐，哪怕打上十年、二十年，也绝无断粮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