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无天时地利人和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四十五章 无天时地利人和
林殊让服务生将叶明远扶回酒店就离开了。看到他这般模样,她心里并不好受,当年的事她确实难过,可是这些年来她早已将那些事情当作过往的少女心事忘却了。
当年外祖父知晓她和叶明远表露心意后,很是开心了一瞬,但得知叶明远拒绝她并躲着她跑去美国留学时长叹了口气,开始更加细致地带着她教她经商之道。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思绪沉浸在遇到的各种问题难题上,她的情感为解开这些问题难题而被牵动着,等她真的静下来时,她想到叶明远的时间似乎变得微乎其微,她知道自己找到了可以取代叶明远的情感寄托,她才明白外祖的深意和智慧。
她不清楚叶明远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自己的心意的,与其让她相信叶明远对当时的她有亲人以外的情感,不如说是几年的留学生涯让他对自己的思恋和情感慢慢转变成情爱。比起他那么多年的等待,她的那些经历好象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没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叶明远在感情上却缺少了他本该有的果断和敏锐。
现在想起他寄来的那些信件,字里行间明里暗里催促她去美国,表露着他对她的思恋,只不过有被拒绝过的前车之鉴的她并未将自恋的这些当做情爱,只以为这是哥哥对妹妹的情感。
只能说她们之间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无缘亦无分。
“殊儿。”
晶莹的灯光下李涯朝着她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觉得那些纷扰和愁绪都因为他的出现散去。
“不是在车里等我吗?怎么在这?”林殊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抓住李涯递过来的手,挽上他的手臂。
“怕你迷路,找不到我。”李涯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戏谑的调侃。
“当我是小孩呢。”林殊想咬他的手表示不满,将他的手举起时,意识到这是外面,不合时宜,气恼地将他的手丢了回去。
李涯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低低笑出声,附在她耳边道:“乖,回去给你咬。”
这些天林殊染上了一个习惯,喜欢咬他。生气的时候咬,羞愤的时候咬,想咬的时候咬,但咬归咬却不会下重力,尽管如此他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她的牙印。
林殊被看破想法,脸上泛起一阵红,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把,示意他收敛些,这事难道光彩吗?
车子驶出酒店街口,夜色已经沉了下来。林殊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开口:“姑父那边知道明远哥回来的消息了吧。”
“恩,方才打过电话说过了。”李涯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说等这边修整好,再好好给他接风洗尘。”
“也好。”林殊的声音不大,混在车窗外灌进来的夜风里,有些飘忽,“从美国到这边,路上也要个把月的时间,难为他跑这一趟了。”
车内的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语气里的怅然和低落李涯还是听出来了。
“放心吧。”李涯腾出一只手,轻轻复在她交叠在膝上的手背上,语气温和令人安心,“这段时间我会多留意那边,保证把人照顾周全了。”
“也好。”林殊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软了几分,“麻烦你了。”
李涯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收回手重新把住方向盘,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佯装的恼意:“怎么还同我客气上了?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生气了。”
林殊怔了怔,随即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没有再接话。
另一边,叶明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飘忽无措,胃里的绞痛和在船上的飘忽感袭来,他好似感受不到,只觉得心口的痛比之其他还要剧烈。
林殊是他从小带大的,叶林两家离得并不远,姨母也经常带着林殊来串门。她的出生和成长他都参与了,他看着她从皱巴巴的小小一只长到亭亭玉立,追在他后面从锅锅到哥哥再到明远哥的改变。
十几年的时间他都把她当做需要爱护照顾的妹妹,小时候的林殊说要嫁给他,他会当做是一场童言童语,但十六岁的她说要嫁给他,他却无法接受。
他暗自审问了她身边的那些人,企图找到一个暗示蛊惑她的人,但没有得出结果。叶明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看着手里的申请书,不再尤豫,连道别都不敢与她说,只匆匆离去,他期望分别可以让她能看清楚她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基于对兄长的依赖罢了。
叶明远抬手捂住眼睛,只觉得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刺的他泪水决堤,无法自抑。触手可及的人被他亲手推开,悔恨的痛楚像黑雾一样将他吞噬。
“老吴,”梅姐靠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追着吴敬忠的脸,“既然明远都来了,我们是不是该重新合计合计?去美国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中国台湾的地,我看不买也罢。”
吴敬忠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呷了一口,沉吟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多做一手打算。鸡蛋,不能往一个篮子里放。”
“你担心什么?”梅姐微微皱眉,将烟搁回茶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叶家现在的当家人是讲情分的,再加之殊儿这层关系,他们断不会不管我们。中国台湾的地说是鸟不拉屎都不算冤枉它,何必花那个冤枉钱?省下来为去美国做打算,不好么?”
“鼠目寸光。”
吴敬忠将杯子搁回桌面,瓷器碰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抬头看着妻子,眼神里没有怒意,倒更象是一个老棋手在耐着性子给新手讲棋。
“有叶家在,美国自然是个不错的退路,这一点我不否认。”他顿了顿,语调沉下去,“可你想过没有,真到了兵荒马乱的那一天,我们从哪里走?怎么走?还来不来得及跑到美国?”
梅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吴敬忠继续道:“中国台湾,才是中国人的地方。真到了非走不可的那一步,我们的第一站,只会是中国台湾,也只能是中国台湾。把根基先扎在那里,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梅姐,声音却愈发笃定:“美国,那是退到中国台湾以后的事了。到那时候,我们在中国台湾站稳了脚跟,又有远在美国的叶家可以倚仗,不会落得一个太过凄惨的下场。”
“你是说……”梅姐眉头紧锁,吴敬忠最后的话让她忍不住多想。
吴敬忠看着她没有再开口,只是眸子里的深意看得她心惊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