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调岗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二十一章 调岗
李涯开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自己的住处。其实他住的地方离林殊的洋楼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只是赶时间,便也没打算步行。
一进家门,他便径直走向衣柜,随手扯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大步跨进浴室。冰凉的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身上,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他闭上眼睛,仰头迎着水流,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林殊那副模样:皱成一团的凌乱睡袍,欲盖不盖地挂在身上,她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
他猛地睁开眼,把水温又调冷了几分,站在冷水里好一会儿,才把那团躁动的火气一点一点压下去。
从浴室出来,他利落地换上一身板正的三件套西装,对着镜子打好领带,扣好袖扣,确认每一颗扣子都一丝不苟地归位。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李涯。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结,象是在用这身严谨的装束约束住心底那头不太听话的野兽。
林殊穿得倒是随意了许多。一件浅青色花纹旗袍,外头搭了件颜色更淡一些的薄披肩,头发用一枚蓝色头花松松挽着,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下来,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象一缕晨风。
李涯将车停在洋楼门口,通过车窗看见她从门里走出来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那件旗袍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玲胧有致,旗袍下露出一截白淅的小腿,踩着高跟鞋的步子轻快而优雅。他脑海里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又开始不安分地翻涌起来。
林殊走到车旁,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坐后面吧,”李涯的声音从驾驶座上载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安全些。”
林殊一头雾水,不太理解为什么坐后面就安全些,但还是乖乖松开副驾驶的车门,绕到后排坐了进去。
李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驶入保密局大院,刚停稳,李涯便看见吴敬忠从旁边一辆车上下来。吴敬忠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停在原地,象是在等驾驶座上的李涯。然后他就看见后排车门打开,林殊从里面钻了出来。
吴敬忠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殊和李涯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随即想起李涯的住处和林殊的洋楼确实离得不远,顺路捎一程倒也说得过去,便也没再多想。
林殊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吴敬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她飞快地瞥了李涯一眼,怕吴敬忠问起什么不好回答的话,便抢先几步迎上去,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
“姑父,好巧,你也到了。我昨日不舒服先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听你安排我的新工作呢?”
她这话说得既自然又巧妙,吴敬忠被她这么一问,注意力果然转了过来,边走边道:“你倒是个闲不住的,身体好了?”
林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还象模象样地转了一圈,浅青色的旗袍裙摆轻轻扬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笑盈盈道:“您看,什么问题都没有。”
吴敬忠被她这一打岔,倒真被问到了正题上。马奎被查出是共党,李涯这个“奇点”没派上用场就提前暴露了身份,天津站改名保密局,表面上是换个牌子,实则是上面在有意敲打他吴敬忠。局里紧跟着进行了一轮洗牌,缩减了不少编制。按理说林殊待在文档室没什么要紧,工作清闲,可出了这一桩桩泄密事件,如今局势紧张,很明显文档室是多事之秋,他心下总觉得还是得把这个侄女挪到一个更边缘的位置上去。
到底什么位置,既能做他的眼睛,又不会卷入风波呢?吴敬忠目光微抬,落在林殊身后正朝他点头打招呼的李涯身上。两人住处相近,李涯可以顺路接送林殊上下班,而林殊也能替他盯着这个刚到天津站、底细还没摸透的新队长。
“李队长年轻有为,你就跟在他身边学习学习吧。”吴敬忠看着李涯,话却是对着林殊说的。
随即他又转向李涯,脸上挂着看似和气的笑意,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李队长不介意吧?不用给她安排什么要紧的事,平时让殊儿写写报告就成。”
“林小姐能够帮助在下,是在下的荣幸。”李涯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将“殊儿”这两个字翻来复去地念了两遍,嘴唇微动,无声地抿了抿。
陆桥山端着茶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通过玻璃,落在楼下大院里站在一起说话的三个人身上。吴敬忠面含笑意,李涯微微躬身,林殊笑盈盈地站在一旁,好一副融洽和谐的画面。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昨日为了左蓝那件事开会,站长还没有发话,李涯却在那里发号施令,一副站长麾下二把手的做派,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儿象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如今这人才来几天,又和林殊一起跟在站长面前侃侃而谈,俨然已是备受器重的红人模样。
他慢慢将茶杯举到嘴边呷了一口,茶水热着,却暖不透他眼底那层阴冷的寒霜。目光追着李涯的身影,怨毒和狠辣在水汽氤氲的镜片后一闪而过。
林殊倒是有些意外姑父的安排,跟在他身后往楼里走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莫不是最近跟在自己后面盯梢的人是姑父派去的,已经知道她和李涯的关系了?所以才顺水推舟把她安排到李涯手底下?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可面上又不能显出来,只好按下心绪,乖乖跟在李涯身后去了他的办公室。
李涯的办公室就是原来马奎待过的那一间,不过被重新收拾过,已然看不出多少前主人的痕迹。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桌上的文档、笔墨、书籍都一丝不苟地码放着,比马奎在时要整洁不少。角落里那张沙发上多了一只靠枕,摆放的位置看起来不象是装饰,倒象是有人常常在上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