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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究竟是谁动的手(福利加更)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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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究竟是谁动的手(福利加更)

李涯脑海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各种想法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一会儿觉得自己象个乘人之危的伪君子,趁着一个女人烧得不省人事做出这样的事,心底不断拷问着自己,一会又以她吃不下药才出此下策的理由为自己辩解。

然后又想起自己对林殊的怀疑,觉得林殊不过是直率坦诚的性子,对共党的维护也好,那些肆无忌惮的言论也好,也不过是因为她在危机关头被共党救下有所偏颇,自己照顾过她一段时间她信任自己,才会对自己说那些话,自己竟会怀疑到她头上。

想着想着,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滑了回去,唇齿间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即便是苦涩的药味,都无法将那令他沉沦的触感冲淡分毫。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混乱的思绪拉扯过来。

床上的林殊依旧安静地睡着。李涯侧头看了她一眼,闭了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抬手朝她的额头探了探,倒是没有那么烫人了,又拿起桌上的毛巾重新打湿为她敷上。

也许药物起了些作用,林殊的体温稍稍降了一点,意识在混沌中浮浮沉沉,却坠入了更深的梦魇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几个扛着枪的日本兵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她拼命地跑,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突然脚下一绊,一块石头将她重重绊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火辣辣地疼。她撑着地面拼命想爬起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军靴踏在石板上的闷响一声一声砸进耳朵里。她惊恐地回头,却对上了几张模糊不清的脸。

画面忽地一转。

母亲躺在房间里,端着一碗药慢慢喝着,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一切安详而宁静。然后那只药碗毫无征兆地从母亲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汤汁溅了一地。母亲的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染红了衣襟,整个人直直倒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暝目。

林殊想喊,喊不出声。想跑,双腿像灌了铅。

画面再度转换,床上的母亲忽然变成了后脑勺上有一个黑洞洞枪口的马奎,血顺着脖颈往下淌,那双眼睛瞪得浑圆,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她。

梦里林殊终于哭喊出声,声音支离破碎,象一只被碾碎的小兽。在床上剧烈地挣扎,双手胡乱挥舞着,象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流出,打湿了枕头。

李涯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正昏昏欲睡,就被一阵惊惧的喊叫声猛然惊醒。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冲到床边,只见林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象是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满脸泪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李涯几乎立刻意识到林殊被魇住了。

“林殊。”他俯下身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林殊!”他又喊,声音更急了些。

一连喊了好几声,林殊终于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惊恐地瞪着天花板,泪水还在眼框里不停地往外涌,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颤斗着。

李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连人带被一把抱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低而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怀抱收得很紧,象是要把给她力量将她从那个噩梦里一点一点拽回来。

林殊在李涯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中,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隔着被子,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他。

那双手收得很紧,象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想起巷子里马奎倒地时的那双眼睛。

她,杀了人。

这个念头象一柄钝刀,来来回回地割着她的心口。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越流越多,簌簌地打湿了李涯胸前的衬衣。温热的湿意通过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沁到他的胸前,让他的心不断收紧。

李涯没有说话,抵在发顶的头微侧着轻轻蹭了蹭她的发边,手掌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

好一会儿,林殊才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缓过来。她张了张嘴,舌尖触到满口苦涩的药味,那股苦意顺着味蕾蔓延开,刺激得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象是砂纸擦过喉咙。

“你高热晕过去了。”李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胸腔的震动隔着衬衣传到她耳畔。

林殊想了想自己嗓子里象是有刀片割着,干哑得疼,确实是感冒了,随即又问道:“那你怎么在我家?”

李涯顿了顿。怀里的人刚哭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用尽量自然的语气答道:“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按了门铃没动静,有些担心,就翻墙进来了,看见你晕倒在地上。”

“抱歉,是我冒犯了。”李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沉的,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窘迫。

林殊靠在他怀里,听了这话,默默地想:这人嘴上说着抱歉,可抱着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实在没觉得他心里有多少歉意。

可转念一想,自己那双回抱着他的手,比他还要紧上几分,把人家的衬衣攥得皱皱巴巴的,眼泪鼻涕蹭了一胸口。

一时间,她竟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冒犯一点。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抱着,谁也没有先松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莫名让人心安。

过了一会,林殊靠在他胸口,忽然觉得耳边的心跳声好象有些快了,咚咚咚的,撞得比方才急促了几分。她有些好奇,从他怀里抬起头,想要看看他的脸。

李涯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低下头来。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花,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象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似的,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了上去。

唇落在她的眼角上,一触即离。

他想起了喂药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昏沉着,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是清醒的。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长着,他想知道,想知道她清醒时会不会抗拒他。

他的头更低了几分,视线在她浅粉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吻了上去

林殊没有挣扎。她的手收拢了几分,攥住了他后背的衬衣,揪出几道褶皱,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推开他。

无声的回应象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李涯压抑了一整晚的克制。他抬起手,掌心复上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轻轻没入她还微湿的发间,将这个吻一点一点地加深。

林殊被这热烈的吻亲得浑身发颤,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急促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恼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趁人之危。”

李涯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喉间的震动贴着她的脖颈传来,震得她皮肤一阵酥痒。

那笑声很轻,却掩不住其中的愉悦和餍足。

林殊被他这反应弄得更加羞恼,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了几分。

李涯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一字一字说得暧昧无比:“林殊小姐忘记了吗?是你先趁人之危的。”

林殊被他那声刻意咬重的“林殊小姐”叫得耳根发烫,又听他说自己先趁人之危,哪里肯认,急急反驳道:“你乱讲,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李涯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自得:“在延安。那时候,可是林殊小姐先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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