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刘氏当兴,李氏为辅!我等愿降左君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第328章 刘氏当兴,李氏为辅!我等愿降左君
平舆天晴了,朗陵的雨,却下得更缠绵。
细细密密,像无数根银针扎在瓦片上,沙沙沙沙,没完没了。
城外的山峦隐在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街巷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披着蓑衣的人匆匆走过,脚步踩在泥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徐庶和陈到在朗陵已经待了四天。
诸多贼帅一直到谈听清楚,傅燮就在汝水边上,才接见二人。
陈恭,周直,李通。
三个人,三种态度,三种心思。
陈恭是第一个见的。
此人的邬堡在朗陵城北,依山而建,墙高壕深,看得出经营了不少年头。
陈恭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坐在堂上象一尊佛,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刺。
徐庶开门见山,说了葛陂的战况,吴霸的败退,刘备荡平汝南的决心。
陈恭听完,才道是:
“徐君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我陈恭在朗陵这么多年,靠的是弟兄们卖命。左君在平舆打得热闹,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打他的葛陂,我守我的朗陵,井水不犯河水。”
徐庶笑着说:
“陈渠帅说得是。不过,左君打完葛陂,下一步往哪走,就不好说了。”
陈恭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只是说:“徐君,容老夫再想想。”
徐庶和陈到对视一眼,只好离开,走时,在邬堡门口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阴沉。
他站在门洞里,看着徐庶,欲言又止。
徐庶多看了他一眼,那人便低下头,匆匆走开了。
后来徐庶才知道,那人叫陈郃,是陈恭的妻弟。
汉代同姓不婚,为何陈恭的妻族也姓陈呢,徐庶没有多问。
周直是第二个见的。
他的邬堡在朗陵城西,比陈恭的小一些,但更险峻。
周直三十出头,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象个商人多过象个贼头。
他一见徐庶就拉着他的手,热情得过分:
“朔州军大名,如雷贯耳!左君在平舆大破彭脱,我等都听说了,佩服佩服!”
徐庶跟他寒喧了半天,试探他的态度。
周直只是打哈哈,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什么“左君英明”,什么“我等愿意效劳”,就是不谈怎么归顺朝廷。
等徐庶出了门,才从随从那里听说,周直的人马正在往山里转移,看来是不打算投降了。
李通则是最后一个见的。
他没有在自己的邬堡里见徐庶,而是约在城外一座破庙里。
庙很小,供的什么山神已经看不清了,香炉里积满了灰。
李通穿着土黄色深衣,腰间悬剑,站在神象前,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拱手道:“徐君,久仰。”
他比陈恭年轻,比周直沉稳。
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有股子英气,说话不紧不慢。
他听徐庶说完葛陂的战况,沉默片刻,缓缓道:
“左君在葛陂一战,打得漂亮。彭脱死了,邓当降了,吴霸在汝水又败了一阵,退回朗陵,已经不成气候。如今汝南的局势,左君占了七分。”
徐庶道:“那剩下三分呢?”
李通微微一笑:
“剩下三分,在朗陵,陈恭有两千人,周直有一千多,我有一千多。三家合起来,四五千人马总是有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左君要打,自然打得下来。可我们不会跟朔州军野战的,汉军真的南下,我们就躲进大别山里,跟汉军耗。
如今天下大乱,黄巾未平,左君是聪明人,不会长期在汝南做亏本的买卖。”
徐庶没有接话。
李通似乎在等一个更高的价码,一个更好的时机。
至少对比前两家,李通被招安的可能性更大。
但陈到仍然不放心李通,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敌意:“不归顺左君,就是朔州军的敌人,而我朔州军向来是不怕消耗。”
李通笑道。
“二位放心,傅燮已经到了汝水,距离朗陵一步之遥,在下并非不识好歹,之所以不做决断,在等一个人,他很快就来了。”
未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随从推门进来,低声道:“徐君,陈郃来了。”
徐庶与陈到对视一眼。
陈郃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面颊往下淌。
进门后,他对着徐庶和陈到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徐君。我愿为内应,助汉军铲除陈恭。”
徐庶讶异,很快请他坐下,亲手给他煮了一杯茶汤。
陈郃接过,捧在手里,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沉默了很久。
“陈恭不会降的。他在朗陵经营这么多年,手下两千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舍不得这份家业,也不甘心在汉军当个军官。
况且,他说过,大不了汉军来了,就带着人马进大别山。等汉军走了,再回来。朗陵是他的根,占山为王自在得很,他不会走的。”
徐庶道:
“那你呢?你也愿意跟着他进山?”
陈郃抬起头,目光复杂:
“徐君,陈恭不是我姐夫。我姐姐是被他抢来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杀他的机会。”
徐庶心中一动,难怪陈郃跟他姐夫一个姓。
历史上,陈恭的妻弟就是陈郃,后来还被陈郃杀了。
按理说,同姓不婚,此事缘何如此呢。
一则可能是陈恭的妻子是趁乱抢来的,不知道对方姓氏。
二则是在成亲时,临时给妻子改姓,如此就能避免同姓不婚的规矩,这两者在民间都很常见。
既然陈恭的妻弟也姓陈,那么此事多半是如此来的。
陈郃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今岁朗陵闹黄巾,我与姐姐准备逃难到江夏的平春县。路上遇到陈恭的人,他见我姐姐有几分姿色,就把她抢了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他们,认了他做姐夫。”
“这陈恭生性暴虐,日夜欺辱我等,忍了这么久了,我不想再忍了。”
徐庶沉默片刻:
“你想怎么做?”
陈郃抬起头,目光灼灼:
“徐君,给我一个承诺。事成之后,让我带着姐姐离开朗陵,随便给个去处,种地也行,当兵也行。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陈恭,我什么都愿意做。”
徐庶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替左君答应你。”
陈郃站起身,深深一揖,转身走进雨幕中。
陈到又看向李通:“那么李文达想要什么?”
李通直起身时,眼中闪着光。
“君等可知道,通为何愿意归顺左君?”
徐庶道:“愿闻其详。”
李通笑道。
“实不相瞒,在下小名叫万亿,父亲为何如此取命,是希望我家缠万贯也。”
“至于这名字就更好理解了。”
“二位读过汉书吗?”
徐庶点头。
李信道。
“通年轻时,曾听家父说起一件事。新朝末年,天下大乱,百姓愁苦,当时在南阳流传有一个谶言,传得很广——‘刘氏复兴,李氏为辅’。”
“光武皇帝起兵时,有一个南阳人,也叫李通。他听说这个谶言,便放弃仕途,与光武皇帝连络,在宛城起兵响应。后来,他成了光武皇帝的开国功臣,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李通顿了顿,目光变得幽远。
“云台二十八将,其实有三十二个人。但排在末尾的那个,就是固始侯李通。”
“其族以经商为业,家财万贯。”
“家父在世时,便觉季世将至,天下将乱,便为我取命李通,小名万亿,就是想让我积攒财力,如固始侯故事尔。”
徐庶心中一动。
陈到也抬起头,看着李通。
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啊。
“看来令尊也是个明白人啊。”
李通继续道:
“是也,家父说,我们这一支,在朗陵不过是小门小户,但这个谶言,可以代代相传。每逢季世,就给子孙取名为李通,正所谓:刘氏复兴,李氏为辅,就应着这个谶言,迟早能有一代人乘风而起。”
他看着徐庶,目光灼灼。
“徐君,汉季末世到来,天下将乱,刘氏复兴,李氏为辅——这个谶言,还能应验第二次吗?”
徐庶没有答话。
这贼子简直大胆,名戳戳就在暗示,想让刘备当光武,他来当这个辅臣。
前一个李通出身也不好,虽在云台里排最后一批,但起码是排上了!这就是机会来了,阿猫阿狗都能混起来。
李通又道:
“当今天下英雄,唯有刘玄德。他是宗室之后,是朝廷命官,是天下名将。在朔州大破鲜卑,在颍川平定流民,在汝南剿灭葛陂黄巾。继凉州三明之后,军功无人出其右者,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已经是七千户的大县侯,中都官、重号将军。”
“徐君,左君此番来汝南,又遇到我李通,难道不是天意吗?”
人才啊这特么都能给你巴结上来。
徐庶有些无语。
关键是两汉还真就信图谶之学。
刘氏复兴,李氏为辅这句谶言也就跟代汉者当涂高一个模版里出来的。
如果相信金刀之谶,那么辅佐刘氏复兴的一定就是李氏。
出身李氏,还叫李通,逻辑直接闭环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李通先相信了。
陈到狐疑道:“李君,你真信这个谶言?”
李通笑了:
“信也好,不信也好。通只知道,左君是当世英雄,跟着他,不会错。”
“舍弃家业投奔左君固然为难,但你徐元直一个颍川颍阴人,陈叔至一个汝南平舆人,不照样舍弃家业追随左君了吗?”
“陈恭和周直,不会降。陈恭想进山,周直鼠首两端,见风使舵。左君势大,他就归顺左君,哪天左君走了,他又会反。这两个人,留不得,留不得啊!通愿为左君除此二人,作为投献之礼。”
徐庶与陈到对视一眼。
“此言当真?”
陈到开口:“李君莫不是想借左君的刀,除掉对手?”
李通看着他,没有回避:
“陈君说得对,也不全对。我李通想在朗陵立足,这两个人是我绊脚石。左君想在汝南立足,这两个人也是绊脚石。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联手?”
徐庶道:
“李君具体打算怎么做?”
李通幽幽道。
“陈恭的妻弟陈郃,此人颇有勇力,在陈恭麾下表面恭顺,实则这姐弟俩,对陈恭恨之入骨。”
李通坦然道:
“之前陈郃便来找过我。他想借我的刀杀陈恭,事成之后,愿率部归附。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有朔州军帮忙,我才方便下手。”
徐庶沉默片刻,缓缓道:
“李君方才说,陈恭和周直留不得。那陈郃呢?杀了他姐夫,他就能安心归顺?”
李通点头道:
“陈郃此人,有勇无谋,不是成大事的料。他杀了陈恭,吞不下陈恭的人马。到时候,我可以帮他稳住局面。”
他没有说“吞并”两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庶目光平静:
“李君,你方才说,愿意归顺左君。你归顺了左君,左君就是你明公。你想吞并陈恭的人马,这算什么?”
李通一怔,随即站起身,对着徐庶深深一揖:
“徐君这就误会了。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无隐瞒。陈恭的人马,通愿意全部交给左君处置。通一介山贼,只求左君给一个辅佐刘氏的机会。”
徐庶与陈到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那好,如你真心归顺,我等会如实禀告左君。”
当夜,朗陵城外,陈恭的邬堡。
邬堡里灯火稀疏,守门的士卒缩在门洞里打盹。
陈郃悄悄从侧门溜进去,脚步很轻,他绕过前院,穿过一条窄巷,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门进去。
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正对着铜镜梳理头发。她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见陈郃,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弟弟。”她轻声道。
陈郃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姐姐,我跟李通、徐庶说好了。”
女子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徐庶是谁?”
“左君的人,愿意帮我们。”
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怎么说?”
陈郃道:
“事成之后,李通会接手陈恭的人马,我们可以带着自己的乡人,离开朗陵,去平舆。左君会给我们安排去处。”
女子沉默了很久。
“弟弟,你信他吗?”
陈郃没有答话。
“我不认识左君,但我更不信陈恭。”
“只要能杀了他,什么都好说。”
女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她站起身,走到墙角,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短刀,递给陈郃。
“去吧。小心些。”
陈郃接过刀,他握紧了,转身要走。
“弟弟。”女子又叫住他。
陈郃回头。
女子看着他,眼框红了:
“杀了他,我们就回家。”
陈郃点点头,推门出去。
陈恭今夜喝了不少酒。
他坐在堂上,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坛,脸红得象煮熟的虾。
几个亲兵歪在旁边,也喝多了,有的趴在案上打鼾,有的靠在柱子上说胡话。
陈郃走进来,脚步很轻。他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走到陈恭面前。
“姐夫。”
陈恭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小子来了?来,陪我喝,过几天我们就动身出发”
陈郃摇摇头:“姐夫,临行前,弟有话想跟你说。”
“行吧。”陈恭挥挥手,示意亲兵们都退下。
几个亲兵踉跟跄跄地出去了,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恭靠在凭几上,打了个酒嗝:
“说吧,什么事?”
陈郃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
“姐夫。”他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动什么。
“你对我姐姐,到底有没有真心?”
陈恭愣了一下,笑容里满是醉意和不屑:
“真心?你姐姐不过是个逃难的民女,我看得上她,是她的福分。真心?值几个钱?”
陈郃没有说话,低着头。
陈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等避开了这阵,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话音方落,陈郃迅速动手,刀锋没入他的腹部时,陈恭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短刀,又抬头看着陈郃,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这个畜生。”
陈郃握着刀柄,用力一搅。
陈恭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口血。他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缓缓滑落,倒在血泊中。
陈郃站起身,刀上的血还在滴。
他看着那具尸体,做好了补刀,然后转身,走出堂去。
“陈恭死了!李通的人打进来了!”
喊声在雨夜中炸开,邬堡里顿时大乱。
陈恭的亲兵们从醉梦中惊醒,有的抓起兵器往外冲,有的光着脚就跑,有的还在找裤子。
可李通的人已经从四面涌进来,那些群龙无首的陈恭部众,多数投降逃跑,少数拼死抵抗者,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
陈郃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他姐姐从后院跑出来,浑身发抖,拉住他的手。
“弟弟,”她颤声道,“我们安全了。”
周直是在睡梦中被喊醒的。
“渠帅!渠帅!大事不好!陈恭死了,李通吞了他的人马,正朝咱们这边来!”
周直霍然坐起,脸色煞白。
他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跑出去,站在邬堡的墙头,望着远处的火光。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清淅。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渠帅,快跑吧!”亲兵们拉着他就往后门跑。可他们刚跑出后门,迎面就撞上一队人马。为首一人,正是李通。
“周帅。”李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去哪?”
周直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又亮起一片火光。
徐庶和陈到带着人从另一面包抄过来。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周直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别别打了,我降!我降!”
李通没有看他,只是对身边的部众挥了挥手。
周直的人马在混乱中被缴了械,少数抵抗的被当场斩杀,大部分投降或者畏惧被汉军清算,趁夜逃跑了。
天亮之前,朗陵城外三家宗贼,陈恭死了,周直降了,李通收编了两家的部众,除了逃跑的以外,手里的人马很快从一千变成了三千。
徐庶站在邬堡的墙头,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对身边的陈到道:
“李通这个人,确实不简单,精明强干有手腕。”
“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
陈到点点头。
“朗陵贼人归顺了,那吴霸呢?”
吴霸逃回朗陵时,被张飞、韩当一路追击,身边只剩下几百个残兵败将。
他以为逃回朗陵就安全了,可他没想到,朗陵已经变了天。
他刚在城中安顿下来,斥候就来报,李通率三千人马,从西面压过来了。
吴霸脸色惨白。
他的兵马在汝水折了大半,手里这点人连守城都不够。
他站在城头,望着北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潮,腿在发抖。
“渠帅。”一个亲兵颤声道,“要不咱们再往南跑?进大别山。”
吴霸摇摇头。
跑不了了。
李通的人马已经堵住了西面和南面的路,北面是汝水,汉军骑兵就在身后。
可他的人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他靠在城墙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抛弃兵士,吴霸确实能找机会逃跑,但如果没有部下,沿途一个亭长就能把他拿了。
“拿酒来。”
亲兵们面面相觑,还是去拿了一坛酒。
吴霸接过,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弟兄们,”他放下酒坛,看着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部下。
“你们降了吧。刘备要杀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渠帅!”几个亲兵扑通跪倒,眼框红了。
吴霸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城墙边。
他望着北面那片越来越近的人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拔出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
血溅在城墙上,顺着砖缝往下淌,被雨水冲淡,慢慢化开。
吴霸的尸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里。
李通的人马进城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吴霸的部众跪在街道两旁,双手抱头。
徐庶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叔至,”他对陈到道。
“给左君写信吧。朗陵平了。”
陈到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徐庶又叫住他。
“告诉左君,江汝之贼,已不足为患。”
“择日,我们带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