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宵禁,国朝祖制,就不能改了?
书名:大明不夜城:老朱家的星辰与大海 作者:麻飞升仙
第29章 宵禁,国朝祖制,就不能改了?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标正端坐于案前,批阅着奏疏。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而庄重。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通报:“殿下,应天府尹寇徽大人,有要事求见。”
朱标的笔尖一顿。
寇徽?这个老臣,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他这个时辰来,定然不是什么寻常公事。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寇徽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大殿。
那张平日里还算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惶恐与不安,额头上甚至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臣寇徽,叩见太子殿下!”
他一进门,就首接跪了下去,声音都带着颤。
朱标放下朱笔,起身上前将他扶起,温声问道:“寇大人,何事如此惊慌?赶快起来说话。”
寇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不敢抬头看朱标。
他躬着身子,将自己在府衙后堂里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都倒了出来。
从那个惟妙惟肖的点心船,到苏辰的豪言壮语,再到他那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狂悖之言。
寇徽说得是口干舌燥,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殿下!您是不知道啊!那苏辰,他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十丈高的花船啊!那是什么概念?”
“臣实在是压不住了!到时候秦淮河上出了乱子,臣臣万死莫辞啊!”
朱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渐渐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苏辰
又又又是这个苏辰!
这家伙到底把多少人搞得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苏辰要造花船的事情他其实有所耳闻,他没想到是如此的巨大。
朱标倒是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毛病,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工部前脚造了个七丈鳌灯,结果苏辰这家伙转头就要造十丈的仙女花灯。
这是要把工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甚至己经隐约看到了,前几日还一脸自豪的工部尚书赵大人,那一副吃瘪的模样。
“寇大人,此事本宫知晓了。你先回去,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打发走了魂不守舍的寇徽,朱标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父皇。
他知道,以父皇那暴躁的性子,要是听了寇徽这番话,怕是当场就要派毛骧去把苏辰连人带船坞一起抄了。
还是去看看吧!
正好最近过节,朝堂上的奏折不算太多。
他准备亲自去问问苏辰!
第二天清早。
天上人间,二楼雅间。
朱标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袍,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了窗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隔壁茶楼里传来的、李景隆那标志性的狂笑和番邦使臣的蹩脚吆喝声,他都刻意避开了。
雅间内的茶桌旁,视线透过窗棂,正好能看到后院里那奇特的一幕。
九个身段窈窕的姑娘,正随着鼓点,跳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舞蹈。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兼容了热烈张扬与柔和,看得他啧啧称奇。
“朱大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一个人?”
苏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笑着走了进来。
“怎么,老朱和夫人,没跟你一块儿来?”
朱标回过神,笑着起身拱了拱手。
“苏掌柜,叨扰了。家父家母回乡探亲去了。我闲来无事,便想着来你这儿坐坐。”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然后指着窗外。
“苏掌柜这又是在排演什么新奇的戏码?这舞当真是前所未闻。”
“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苏辰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我和你父亲上次在鸡鸣寺,还买了我一个隐藏款的‘新年限定·琉璃佛光普照’,不知道后面拿回家,有没有当宝贝一样供着?”
“家父性子比较古板,但对苏掌柜的创新之物,还是视若珍宝”
朱标打着哈哈,随即由衷地夸赞苏辰。
“苏掌柜真乃奇人趣人!”
“无论是那巧夺天工的‘手办’,还是那令人废寝忘食的‘麻将’,亦或是眼前这从未见过的舞蹈”
“苏掌柜的脑子里,仿佛藏着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苏辰听着,只是笑了笑。
朱标话锋一转,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上。
“苏掌柜,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一件事。”
“你造花船,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十丈之高,冠绝秦淮,还特意编排如此新奇的舞蹈。”
“你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上元节出个风头,把工部比下去,让朝廷失了颜面吗?”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辰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朱大公子”。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明明看着年纪不大,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与贵气。
性格谦逊,待人真诚,跟他说话,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不像李景隆那个憨憨,三句话不离他爹和他那点破事。
苏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有些话,跟他说说也无妨。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换上了一副半开玩笑的语气。
“朱兄,在你眼里,我苏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标一愣,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一个想法很多,很会赚钱的生意人?”
“没错!”苏辰打了个响指,“我爱钱,爱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但你以为,我苏辰是什么钱都赚的吗?”
苏辰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那些办‘战神套餐’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那些几百两银子一套的限量手办,我卖给过一个寻常百姓吗?”
“我坑钱,但只坑有钱人的钱!”
“你大概不知道,我这天上人间后厨新做的点心,每天都会给秦淮河边那些摆摊的、拉纤的父老乡亲们送去尝个鲜。”
“过年写的春联福字,除了卖给大户人家的,剩下的也都白送给了街坊西邻”
苏辰的话,让朱标的心头微微一震。
他看着苏辰,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苏辰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花船上。
“所以,你觉得我花那么大的力气,费那么多的银子,造一艘冠绝古今的花船,真的就只是为了跟工部尚书斗个气?”
他看着朱标,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可知,我造这艘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朱标摇了摇头。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是为了这大明的宵禁!”
“什么?”
朱标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宵禁!
苏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宵禁上!
那可是父皇在开国之初就定下的铁律!
洪武十几年岁月,严格执行,从未有过更改。
别说寻常百姓,就是王公贵族,无故夜游,被巡街的兵丁抓住,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他想干什么?
“苏兄,你你疯了?”朱标的声音都变了调,“宵禁乃是国朝祖制,岂是”
“国朝祖制,就不能改了?”苏辰笑着打断了他。
“我就是想借助这次上元节,万民同乐,灯火通明的盛况,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看一看。”
“看看这应天府的夜晚,若是没了宵禁,该是何等的繁荣,何等的热闹!”
“我希望,这番景象,能触动他。有朝一日,他能下旨,解除宵禁!哪怕只是放宽一些也好!”
朱标彻底被苏辰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骇住了。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为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苏辰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副奸商本色。
随即,他的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
“朱兄,你想想。一旦解了宵禁,这应天府的夜晚,会多出多少生意?”
“酒楼、茶馆、商铺,都能多做几个时辰的买卖,这能给朝廷增加多少商税?”
“百姓们白日劳作,晚上也能出来逛逛街,听听曲儿,放松一下,这叫刺激内需,能让市井经济更加活泛!”
“再者,万国来朝,使臣入京,让他们看看我大明繁华的不夜之都,这叫什么?这叫彰显国力,这叫文化自信!”
苏辰一套套的现代理论,被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讲了出来,听得朱标是连连点头,却又心惊肉跳。
他不得不承认,苏辰说的,句句在理!
可
“苏兄,你的话固然有道理,但仅凭一艘花船,就想说服当今圣上,更改祖制,这恐怕比登天还难!”
朱标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即便是你将来能够到圣上跟前说话!但若是敢公然提出,怕是会触怒龙颜,有杀身之祸啊!”
“我当然知道!”苏辰笑得像只狐狸,“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谁还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我这艘花船,只是第一步!”
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看着朱标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苏辰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话,他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过。
之所以愿意跟这位“朱大公子”交底,是觉得他为人不错,真心想交个朋友。
倒不是说他苏辰对李景隆虚情假意,主要是那家伙成天没心没肺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高谈阔论,倾诉宏大理想的对象!
而且李景隆怎么也算是皇亲国戚,是有机会到老朱面前说话的,万一哪一天口不择言,真说错话了
苏辰这边心有戚戚。
朱标那边更是思绪万千。
但他也只能暂时压下。
“你方才说这宵禁只是其一。”
“那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