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年啦！节日限定周边！

上元节未至，但新年的喜庆氛围，己将整个应天府浸泡得暖意融融。

宫廷的祭祀与朝贺冗长而繁琐，朱元璋耐着性子走完了所有流程，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疲惫。

相比于朝堂之上的威严与孤寂，他更怀念当年领着一帮淮西兄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

眼下，唯一能让他心头安定的，便是坤宁宫里的那个人。

“重八，咱们就这么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马皇后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妇人的衣裳，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素色斗篷，虽不华贵，却也干净整洁。

她看着镜子里依旧有些苍白的自己，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朱元璋早己换好了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看着就像个家境殷实的田舍翁。

他走上前，亲手为马皇后理了理兜帽的边缘，粗声粗气地说道：

“怕什么！咱就在城里转转，去鸡鸣寺给你上柱香，谁还能认出咱来不成？”

“再说了，毛骧那小子早就把路都清干净了，咱们就当是寻常百姓，出门逛逛。”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那双扶着马皇后的手，却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出了皇城，一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上人头攒动，孩童们举着糖葫芦追逐打闹，货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那鲜艳的红色，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喜气。

马皇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好奇地看着路边卖剪纸的小摊，又闻着不远处飘来的糖炒栗子的香气，那双温婉的眼睛里，重新漾起了光彩。

“重八，你看，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了。”她由衷地感叹。

“那是！”朱元璋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自得，“咱的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那都是应该的！”

两人在几个便衣护卫不远不近的“保护”下，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鸡鸣寺山门前。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本该清净庄严的寺庙门口，此刻竟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喧闹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女子的惊呼声混作一团，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夸张。

“怎么回事？”朱元璋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佛门清净地，怎能如此喧哗！应天府的官吏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正要发作，马皇后却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人群中央，好奇地说道：“重八，你快看，他们好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两人挤开人群，好不容易凑到前面，定睛一看，朱元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简陋摊位后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串铜钱，优哉游哉地数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不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青楼老板苏辰，又是谁？

“苏辰！苏掌柜！你怎么在此地？”马皇后也是一脸的惊奇，忍不住出声喊道。

苏辰闻声抬头，看到人群中的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这不是老朱和夫人吗？新年好啊！这么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热情地打着招呼。

“哼！巧什么巧！”

朱元璋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到摊位前，用手指着那些被人群疯抢的东西，质问道：

“咱问你！大过年的，你不在你那‘天上人间’待着，跑到这佛祖脚下，搞什么名堂！”

苏辰嘿嘿一笑，从摊位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陶土小人，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卖手办啊！”

“手办？”

朱元璋和马皇后异口同声，满脸的问号。

苏辰指了指自己的摊位，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有绣着鸡鸣寺风景和应景春花的精致香包。

有憨态可掬的q版佛祖、观音陶土摆件。

还有印着“好运连连”、“心想事成”字样的红色香囊和贴纸。

甚至还有设计得颇为雅致的对联和“福”字。

“东家！我要这个佛祖的！给我来一个！”

“掌柜的！这香包还有没有了？我婆娘指定了就要这个！”

“给我来十张‘逢考必过’的贴纸！我家那小子今年要考秀才！”

来往的香客和百姓，仿佛着了魔一般，挤在摊位前，争先恐后地掏出铜钱。

几个没被选入“仙女组”的姑娘，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收钱、打包，忙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看着这快要挤塌了的摊位，看着那些百姓脸上狂热的表情，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这他娘的也行？

苏辰好不容易招呼着伙计稳住场面，这才抽出身，将朱元璋和马皇后请到一旁稍微清净点的地方。

“我听说你最近不是在搞什么花船吗？”朱元璋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怎么？银子不够了，又跑到这儿来摆摊了？”

苏辰心中一咯噔。

好家伙，这老朱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连花船的事都知道了！

他转念一想，李景隆拉赞助的事闹得那么大，应天府的盐商圈子都传遍了。

老朱家大业大，消息灵通也不奇怪。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老朱你这就误会了。”

“我这也是为了上元节做准备嘛，这叫‘节日限定周边’，提前测试一下市场反应。”

“你看，没想到生意还挺好。”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这家伙，就知道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坑人钱！”

“以前是坑那些不学无术的勋贵子弟，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你竟然连这些平头百姓的血汗钱都骗！你的良心呢？”

这话就有点重了。

苏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看着朱元璋，认真地辩解道：

“老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能叫骗？我拿刀架在谁脖子上，强迫他买了吗？”

“再说了，你看看我这些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个香包。

“上好的绸缎，双面刺绣，里面填充的是安神的药材，一个才卖三十文钱。你摸摸这做工，看看这绣活，物美价廉！这叫骗吗？”

马皇后接过香包，放在鼻尖轻轻一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宁。

她点了点头：“这东西，倒确实是用了心的。”

苏辰话锋一转，看向远处那些对着寺庙虔诚跪拜的百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老朱，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抢着买这些东西吗？”

不等老朱回话，他便继续道：

“因为去年天灾不断，收成不好，很多人家里连年都快过不起了！”

“谁不希望求个神佛保佑，让来年能风调雨顺？让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当官的，要是能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谁还愿意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苏辰的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朱元璋的心口上。

他没有明说当今皇上不作为。

但那句“当官的”，己经把矛头指向了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而他朱元璋，就是这个体系的最高统治者！

朱元璋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想反驳，想骂娘，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辰说的，是事实。

大明初立，百废待兴，去年又确实是天灾人祸不断，他己经免了许多地方的赋税，可国库空虚，能做的终究有限。

朝堂上那些文官，整天除了之乎者也，就是相互攻訐，有几个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

马皇后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苏掌柜也是一番好心，让百姓们求个念想罢了。”

苏辰见好就收，拿起一个做工明显比其他小人精致数倍的琉璃佛像，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坑钱之物。除了隐藏款，本身利润就不高！”

“什么叫隐藏款？”

朱元璋的好奇心，成功被勾了起来。

苏辰呵呵一笑，将那尊晶莹剔透的琉璃佛像托在掌心，对着阳光一照，瞬间流光溢彩，宝相庄严。

“这东西，价格可就不菲了。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发行。”

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下一次再想买，价格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