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长驱直入

第四百四十一章长驱直入

武昌公主见司马昱说王谧寿数不长，颇觉不吉利，便出声道：“女儿倒觉得，先生将来成就，未必不会超过荀驸马。”

“燕国太原王慕容恪多年未尝一败，最后却死于先生手里，大晋还有人做的到吗？”

“区区病症，女儿相信先生一定能治好。”

司马昱横了武昌公主一眼，“然后他却纳了慕容恪女儿为妾？”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对他名声影响很是不好。”

武昌公主辩解道：“这是先生在自污，别人看不出来，父王难道也看不出来？”

司马昱叹道：“话虽如此，他做的也太过了些。”

“连正妻都娶的是江东士族，可见他内心想法与众不同，绝非轻易改变。”

“这样的人，若是能够忠心为国，自然是我司马氏之福，要是他......”

说到这里，他住口道：“算了，什么装不装的，桓温一样是驸马，但没有眈误他图谋大位。”

武昌公主道：“那阿父如何应对？”

司马昱叹道：“还应对什么，要是这次他北伐成功，肯定是要封王的，甚或会加九锡，效仿曹操走的路了。”

“现在朝中很多人，其实都盼着他打败仗。”

武昌公主道：“那父王觉得，他打败了好，还是打赢了好？”

司马昱无奈道，“你这孩子，说是陪我解闷，怎么专找些让我难以回答的？”

武昌公主掩口笑道：“但这些话，父王憋在心里没人诉说，不是更难受吗？”

司马昱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这话倒是没错。”

“事实摆在面前，我就是不看，它也不会消失。”

“那你问了我这么多，你先答我一个，我再告诉你。”

武昌公主赶紧道：“父王请说。”

司马昱盯着武昌公主，“你跟着稚远，不只是学书学棋那么简单吧？”

武昌公主不自然道：“父王这是哪里话，女儿每次都是陪着弟弟，旁边还有婢女侍卫盯着，还能做什么？”

司马昱却是不依不饶，“我没问你做什么，我问你怎么想。”

“你要真喜欢他，我未必不可以让其和夫人和离。”

武昌公主大惊，连忙道：“父王说笑了，女儿岂能做此不义之事，而且这样做了，先生会恨女儿一辈子的！”

司马昱笑道：“你看看，如此紧张，还说对他没有意思。”

随即他叹道：“生在皇家，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啊。”

“说起荀令则三十六便英年早逝，你那姑母也早早守了寡，至今也已经十年了。”

“我总觉得，这是上天对司马氏的诅咒，相比之下，我宁愿不要王位，也希望你们平安长寿。”

武昌公主心中感动，轻声道：“女儿也希望父王长命百岁，疾病无侵。”

她横了横心，出声道：“先生说，有些五石散对人体伤害极大，有损寿数，最好不要服用。”

司马昱奇道：“我好象也听他说过，但当时不以为意，毕竟这百十年来，医士都说五石散对身体无害，甚至大有进益。”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凭据吧？”

武昌公主咬了咬牙，低声道：“其实是有的。”

“先生说，其最大的害处，是有人炼制丹散的时候，往里面掺杂了青金（铅）。”

司马昱不以为意，“你可以有证据？”

听武昌公主讲完司马曜的事情后，司马昱脸色阴沉下来。

他低声道：“怎么先前你们没有告诉我？”

武昌公主低声道：“因为就象阿父说的，没有凭据。”

“也只有先生认为，青金对身体有害，别的丹士皆是认为，青金内服外用多年，并没有出现事情。”

魏晋风气，认为面色青白，方显高门士族贵态，彼时铅粉效果最好，士族之间普遍用其作为脸上涂抹的脂粉。

司马昱出声道：“那稚远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武昌公主道：“先生自然也是担心，介入了父王的世子家事。”

chapter_content(); “所以他只是叮嘱女儿和弟弟不要再服丹散，万勿告诉别人。”

“女儿一直希望父王康健，今日也是实在憋不住，才说了出来。”

司马昱盯着武昌公主，“真的不是稚远授意你说的？”

武昌公主坦然道：“女儿若有一字欺瞒父王，天诛地灭。”

司马昱叹道：“你也别怪阿父，毕竟此事牵扯甚多。”

“你也知道，稚远和叔平，分别是他们两个的座师，本就极有过节........”

武昌公主道：“女儿相信先生不会凭空诬陷他人。”

“而且先生现在的身份地位，岂是那位所能比的？”

司马昱苦笑道：“这倒是。”

王谧现在已是郡侯，身有封国，只要不死，前途不可限量，王凝之一个秘书郎，早就远远落在后面。

而且要是王谧快死了，还有什么必要相斗？

想到有人竟然以自己两个儿子为谋，用危害性命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司马昱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这些年来，他修心养性，对于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但唯独对子嗣这一点，一直是颇为在意的。

司马昱五子中一子遭废，四子夭折，诸妃绝孕近十年，彼时他多方占卜，皆是没有结果，后来相士终于为其选中李陵容，才生下了司马曜和司马道子。

如今他听到有人用丹药谋害司马曜，又记起前些年诸妃断绝子嗣之事，象是突然想通什么。

他面色数变，过了好一会，才对武昌公主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情，勿向别人提起。”

武昌公主会意，答应之下，便退出离开了。

留下司马昱坐在榻上，心中矛盾，这事情查是要查的，但要是查出些什么，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他又看向桌上几十封请官奏疏，心中憋闷，朝廷官员，只会为自己家族谋取私利，求取官职，又有几个真正关心司马氏的基业和将来的？

不管如何，建康的内部，因为北伐形势的大好，整体呈现出了乐观的态势，甚至对于在战事频发的青州，也乐于争取官位。

因为在大部分人看来，桓温这次北伐，是有极大的希望的，毕竟打得太顺了。

而相比之下，如今的邺城，则是充斥着恐慌和不安。

听到慕容厉和傅颜被桓温军击败，兵士损失数万的消息后，燕国上下大为恐慌，再派慕容臧领军，抵御桓温中军。

然而不久后消息传来，慕容臧也被桓温击败溃散，其所在的青州高平郡失守，燕高平太守徐翻投降晋国。

加之先前桓石虔扫荡了青州半岛，荥阳郡慕容厉大败，至此黄河以，虎牢关以东的领土全为晋朝所有。

而且继一伐长安，二伐洛阳之后，桓温这第三次北伐，已经超过了以往，甚至之前祖逖的成就。

更可怕的是，随着桓温北伐势头的迅猛，冀州豫州甚至是并州各地，自成一系的坞堡主们，纷纷起兵响应，燕国内部一片大乱。

其实在五胡乱华这近百年里面，进入中原的外族势力，不可避免要面对一股当地极为顽固的地主反抗力量，这便是坞堡主。

未来得及逃走，亦或不愿逃走的汉人地主，依靠汉末魏晋时期兴起建造的坞堡，抵御外敌。

囤聚堡坞而欲久持岁月的，都是既险阻又可以耕种、有水泉灌溉之地，能同时具备这二个条件的，必为山顶平原及溪涧水源之处。

这些地方往往都是山脉高低，胡人骑兵难以到达之处，想要将其攻下，可能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代价，可谓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并州和冀州之交的太行山脉中，坞堡处处，燕军只能派步兵为主力进入，攻打坞堡，如同攻城，难度极大。

在慕容俊时期，燕国也曾经大力扫荡过坞堡，讨灭了幽州一带的数个坞堡主，但极为劳民伤财，且同时面对符秦晋朝两大强敌，国力透支，难以为继。

之后慕容??上位，在慕容恪等人的建议下，采取了休养声息，怀柔招安的政策，对于坞堡主，只要求其名义上的归顺即可。

而坞堡主们也不想和燕国硬刚，于是便表面上投降称臣，换取喘息的机会。

但这些坞堡主毕竟都是汉人，对晋朝有天生的归附欲望，于是他们听到桓温北伐，便再次反叛，起兵响应。

如今冀州周围，可谓是一片糜烂。

西边太行山脉坞堡处处叛乱，东面渤海被晋朝舰队威胁，最可怕的是南面。

晋军的民夫，已经打通了清水到黄河的信道，虽然河道狭窄，但已能通过中小型船只。

于是桓温日夜不停，用战船运送兵士，沿着黄河逆流而上，往西行进。

一路上黄河两岸城镇要津，都被桓温攻下，眼看还有不到半月，桓温便能威胁到枋头了！

燕国朝内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陷入了混乱，因为枋头位置太关键了。

枋头得名于汉末建安九年（204年），曹操攻袁尚，围邺，在淇水入黄河口用大枋木作堰，遏使淇水注入白沟，增加水量，以利漕运。时人称为枋头。

其地处黄河北岸，是邺城最后一道防线，只要丢失，晋军便能长驱直入，直接打到邺城下面！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