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谋划败露
书名: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401章 谋划败露
第四百零一章谋划败露
郗夫人送走王琨之后,灵儿跳了出来,说道:“阿母,家主都来了,是不是阿兄做了什么事情?”
闻言郗夫人笑道:“你阿兄心里有数,不需要你瞎操心。”
“还有,外面快要下雨了,先回屋去,明日跟着你阿嫂做的功课,我要好好查下。”
灵儿听了,赶紧一溜烟回屋补习去了,等她走后,郗夫人脸上的忧色才显露出来。
虽然王琨说话轻描淡写,前些日子,王谧也给家里回了封信报平安,但郗夫人即使居于深宅,也听说过慕容恪的赫赫威名。
这样的人,竟然在和王谧的交战中身亡,这哪能是什么寻常事情?
所以王谧回信越是平淡,郗夫人越是心里发怵,北面的形势,绝对没有信中说得那么平和。
更别说现在桓温北伐,走的便是徐兖信道,离着王谧的封地只有几百里,将来大战一起,怎么可能不牵连其中?
想到这里,郗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已经想着王谧肯定闲不住的,但他这两年,做的事情越发离谱了啊。
不其城外的港口,离着十几里的海域,一艘海船临时抛锚,帆也降了下来。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谢道韫撑着竹伞,站在船头,远方海面上,波涛汹涌,原本碧蓝的海面,变成了深沉的墨色。
王谧撑伞走了过来,说道:“怎么样,第一次看到吧?”
“和江景不同吧?”
本来王谧是带着谢道韫巡视这方海域,却没有想到,刚刚出海便遇到了风雨,只能暂且原地抛锚等待。
从这里看去,远海就象一头野兽,张开了大口,似乎要将渺小至极的船只全都吞进去。
连续不断的雨丝从天幕上打了下来,落到洋面上,所到之处,都象罩在帘幕中一样。
谢道韫叹道:“没想到本来波澜壮阔的海面,在风雨到来时,竟是这番景象。”
“风吹弱水罩远山,雨打琉璃起青烟。”
“只看诗词,根本想象不到海蕴含的凶险。”
王谧笑道:“怕了?”
谢道韫横了王谧一眼,“我是担心风暴来了,整艘船上的人都不安全罢了。”
王谧笑道:“相信我,我从外海航行过的次数多了,这次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出一个时辰,绝对雨歇风住。”
谢道韫目光闪动,“好,那妾就等等看。”
果然一个多时辰后,原本黑压压的乌云,都被海风吹散,骤雨停歇,露出了天上的日头来。
天空的云彩,变得雪白澄净,阳光从云缝中洒了下来,在海面上绽放出点点金光。
王谧笑道:“如何?”
“没骗你吧?”
“拨云见日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道韫听了,展颜轻笑,风华顿生,这一刻,似乎压过了天上的日光。
“郎君这话,意有所指啊。”
王谧坦诚道:“是说你,也是在说我们。”
谢道韫虽然性子恬淡,对礼法规矩甚不在意,但面对如此直白的话语,还是有些经受不住,横了王谧一眼道:“郎君说话,不知留着三分吗?”
王谧微笑,“云遮雾罩,留白固有情趣,但有时光风霁月,坦荡诉衷,也是人生乐事啊。”
谢道韫无奈道:“好吧,说不过你。”
她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张开双臂,感受着吹来的清新海风,“还要多谢郎君,让妾看到这种景象。”
“知者乐山,仁者乐水,知者动,仁者静,今日方有一丝海纳百川,动极转静之道的感悟。”
王谧笑道:“观山看海,确是人生难得之乐,更难得的是青州两者得兼。”
“这次大司马出兵,要直接攻入泰山郡,扼断黄河,顺流而上,彼时等战事安定,我便可以陪女郎登临泰山了。”
“且不论风景,据说泰山有千年茯苓黄精何首乌,皆是上好药材,对女郎身体,颇有裨益呢。”
说完他捉狭地向着谢道韫眨了眨眼睛,谢道韫知道这是调笑两人装病之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郎君,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呢。”
随即她担忧道:“那接下来,郎君就要打仗了吧?”
王谧想了想,说道:“未必。”
“这次我和大司马,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大司马所图,是黄河以西的青州和冀州部分。”
“而我则是会趁机往东,将潍水以东的青州半岛,趁机收入囊中。”
“这相对就要轻松多了,大司马截断黄河后,我这边的燕军就成了孤军,没有补给,迟早会崩溃。”
“所以接下来,我们先赶回东莞,我要先做些准备,为之后的战事布局了。”
谢道韫轻声道:“只怕叔父都没想到,你竟然和大司马联手了。”
“你告诉我,不怕消息泄露?”
王谧笑道:“别忘了,东莞还有你谢家两位呢,迟早瞒不住。”
“倒是你之后,倒是颇难自处啊。”
谢道韫轻声道:“我不在乎。”
“郎君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谢家的事情,何况.......”
“何况你早晚是我王家的人?”王谧笑道。
谢道韫脸色微红,轻轻横肘打在王谧胸前,“郎君就不能正经些?”
王谧疼得嘶了声,谢道韫吓了一跳,“怎么,打到伤处了?”
闻言王谧连连点头,苦着脸道:“不凑巧,只怕伤口破裂,又要劳烦女郎上药了。”
chapter_content(); 谢道韫方才明白过来,轻啐道:“妾真是配合郎君的无耻。”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笑声远远传了出去,在海面上回荡。
远处甲板,两个女道正百无聊赖,蹲在角落窃窃私语,正是先前王谧送给谢道韫的清心明志。
“怎么办?”
“什么叫怎么办?”
“世子交给咱们做的事情啊。”
“你还想着呢啊?”
“啊?为什么不想?”
“哎,你真是个死脑筋,我就问你,做了又如何?”
“为了咱们的前途和家人啊。”
“然后呢,坑现在的主人?”
“那还能怎么样,向他坦白我们是世子派来的探子?”
“为什么不行?”
“你疯了,要是牵连到家人呢?”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能做什么,又怎么脱身?”
“我倒是发现了个颇有用的事情。”
“什么?”
明志看四下无人,悄声道:“你没有发现,最近郎君和女郎合写医书,多有论证五石散危害的?”
“要是这医书流传于世,会对道门的五石散,在士族间造成多大的打击?”
“甚至道门借此对士族的控制,都会大大削弱!”
清心听了,“那你想怎么样?”
明志听了,出声道:“若是咱们逃走,把此事报之道门,也算是立功了吧?”
清心尤豫道:“就为了这个?”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上面对我们做的不满意,那岂不是......”
明志咬牙道:“但咱们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啊。”
“咱们会的,都是些粗浅道书,在那谢家女郎面前,根本装不下去。”
“唯一所长的炼丹之道,却被郎君和女郎厌恶,你说咱们还有什么用?”
清心摇头道:“我还是觉得不妥。”
“而且你不觉得,咱们在这里,便是也过得很快乐吗?”
“回去之后,要是世子再将咱们送给别人怎么办?”
明志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就这么笨!”
“你看看咱们师姐马氏,已经是大司马最得宠的侍妾了!”
“听说其极为得宠,说不定将来诞下子嗣,还能挤掉世子呢!”
“我不管了,反正若有机会,我......”
正在此时,脚步声响,樊氏提着铁枪走了出来,掏着耳朵,无奈道:“你们说话的声音,和打雷一样,哪有这样密谋的?”
清心明志大惊失色,赶紧站起,拔出腰间长剑,喝道:“你都听到了?”
樊氏将长枪递出,遥遥指着两人,说道:“你们脑子坏了吧?”
“就凭你们那点本事,还敢拿剑指着我?”
“而且茫茫大海,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把剑扔了,给你们留条活路。”
明志咬牙道:“别信她,咱们一起上,抓住她......”
话音未落,清心已经把剑扔在地上,“明志,投了吧。”
“全船都是郎君的人,咱们还能做什么?”
明志咬着牙,手中剑不断抖动着,“吗,没想到你如此胆小!”
“都是女子,凭什么咱们打不过她?”
“还没有一搏,怎么就认输了?”
“你不做,我做!”
说完她抖动长剑,对着樊氏面门刺去,樊氏却是长枪一抖,枪杆发出凄厉的风声,狠狠打在明志持剑的骼膊上。
惨叫声响起,明志骼膊弯折成了直角,长剑掉在地上。
她捂着骼膊,跌坐在地,痛得直蹬腿,樊氏见其另外一只手还想去抓剑,一枪刺中明志手腕。
鲜血飙出,明志再无力气拿剑,只捂着手腕在地上滚。
清心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吓得一跤跌在地上,抖抖索索说不出话来。
那边王谧闻声赶来,看到这幅情景,忍不住对樊氏道:“你下手也太干脆了了。”
樊氏出声道:“我身为近卫,自然要保证主公安全。”
“倒是主公将奸细留在身边,实在是玩火。”
谢道韫在后面叹道:“我本以为跟着我这半年多,能让她们修心养性,没想到还是放不下。”
那边清心看了,赶紧跪在地上叩头道:“还请主人饶她一命!”
那边明志疼得龇牙咧嘴,嘴上道:“不用求!”
“这次事情,皆是我一人所为,让我自我了断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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