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事与愿违
书名: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402章 事与愿违
第四百零二章事与愿违
王谧见明志说话,便出声道:“身为探子,能做到这般,倒是个人物。”
他向樊氏点点头,樊氏会意,将地上长剑用枪一拨,长剑滑到明志身前。
王谧出声道:“既然你这么硬气,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还有什么遗愿吗?”
清心赶紧抓住明志肩膀,摇晃道:“别嘴硬了,赶紧求求郎君,饶你一命吧!”
明志用肩膀扛开清心,“别管我,你想牵连家人吗?”
她抖抖索索伸出手,向着地上长剑抓去。
王谧微微扭头,对谢道韫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谢道韫淡淡道:“妾之前已经多次暗示,给过她机会,但她执意如此,想是有了觉悟。”
“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明志竭力想要把剑拿起来,奈何一条手臂骨折,另一只手被划伤,使不上力气,只得扭过头对清心道:“帮帮我。”
清心见状哭了出来,“姐姐,我做不到啊!”
樊氏抬起枪尖,对准了明志咽喉,同时扭头看向王谧,只等发令,便直接将明志当场杀死。
王谧缓缓抬起手,在场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清心下意识想要护住明志,但被其再度拨到一边。
就在众人都等着王谧放下手的时候,王谧却叹了口气,出声道:“这样杀了你,似乎是我亏了。”
“先关起来吧,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做到如此地步的。”
明志叫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谧悠悠道:“你性格刚硬,倒是很好,可惜脑子不太好用。”
“你猜猜看,我要是放出个假消息,你家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此话一出,明志脸色大变,只得任由樊氏押着下去。
清心还想跟着被押走,王谧却叫住了她,“等一下。”
王谧也很郁闷,他本来打算通过利用两婢传递假消息,到时候坑对方个大的。
但如今对方却如此暴露了,这让王谧极为为无语,你们做探子,还是不够专业啊。
他对清心道:“有人帮她治伤,你不用担心。”
“你跟我来,我要你问你些事情。”
清心跟着王谧和谢道韫来到船舱,面对王谧的问话,皆是老老实实,一一回答。
王谧足足问了半个时辰,出乎他意料的是,清心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甚至涉及到了背后训练她们的天师道的一些隐秘。
训练清心明志的道观,地处豫州,极有可能和袁真有关系,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至少十几人。
在不断的问话之中,王谧敏锐地发现了一些问题。
听清心说,其自幼便被送到道观收养,父母最初几年,每年会来见一次,但这几年都没见了之后,便扭头对谢道韫道:“你怎么想?”
谢道韫出声道:“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妾又一时说不上来。”
“这几年,她一直没见父母,是不是里面有些问题?”
清心叫道:“怎么会,只是父母有事.....”
王谧叹道:“父母若是喜欢孩子,岂会把孩子送到道观。”
“若真是下了狠心,必然心怀愧疚,又怎么来时常探望。”
“有可能你是被拐卖的,你那父母并不是真的。”
清心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是有善于卜算的道长,说我从小灾祸多,甚至会波及家门,只有修道,才能不遗祸家人的!”
王谧出声道:“你小时候的记忆,最早是什么时候?”
清心出声道:“五六岁啊,之前的事情谁记得清楚。”
“那个时候,我就记得和阿父阿母一起生活了。”
王谧问道:“你几岁入了道观?”
清心出声道:“大概半年多,或者一年后?”
王谧算了起来,“那是十年前的升平元年了。”
“也是燕国皇帝慕容俊迁都邺城,欲征发一百五十万步卒攻灭晋朝和秦国的时候。”
清心听了,说道:“是吧?”
“那个时候天下大乱,阿父阿母送我去道观,有何不可?”
chapter_content(); 王谧摇头,那个时候,在随时遭受兵灾的情况,按道理道观早就该搬走避祸了,却养着这些女童,似乎毫不担心,实在是无法解释。
他又问了清心几个问题,发现道观的道长,似乎在天师道中地位颇高,通晓道经众多,不如谢道韫这种大家族的底蕴,但相比其他中等士族,已经很是高明了。
而且这道观还教炼丹,若没有相应的法门和资金支持,是断然开不起来的。
他对谢道韫道:“有没有觉得,他们行事,有些象汉末的太平道?”
谢道韫点头道:“确实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太平道多是用符水符篆治病,以发动百姓,而天师道似乎和士族间的来往,更加紧密?”
王谧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怕是为了相似的目的,而采取尝试不同的道路而已。”
“汉末时候,士族经历了党锢之祸,势力在黄巾军中并没有那么大,虽然肯定也有干预就是了。”
“关键是张角本人,还是着眼于下层百姓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我朝若不是世家大族,做事便寸步难行,这导致天师道想要传道,必然绕不开士族,甚至要依托士族行事。”
“而他们做事,也是以得到士族支持为优先,只怕训练女道这种事情,背后有着极为不光彩的动机。”
清心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王谧见状,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刚才明志说的那些话,显然已经跑偏了,什么做妾室得宠什么的,岂能是有道之人能这么教的?”
“你先去陪明志吧,不要象想着逃走或者报信,我若是发现,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了。”
清心听了,只得答应下来,门外樊氏进来,将其带走押往舱室了。
等清心走后,谢道韫出声道:“妾不明白,袁豫州的世子,在郎君这边到底想打探什么。”
王谧默然,他此刻想到的,却是青柳和君舞。
说起来在这方面,自己和袁瑾又有什么不同?
他摇摇头,笑道:“算了,不去想了。”
“本来想着利用她们,如今只能随缘了,终归最后想要取胜,还是要依靠堂堂正正的手段。”
“走吧,回东莞,那边很多事情,还等着我去施政。”
谢道韫微笑道:“妾也很期待,看看郎君的作为。”
京口码头,桓温的大批船队,先头几艘战船刚刚靠岸。
参军则是郗超,其先到一步,便是奉桓温之命,先来和郗愔商量,在京口征兵征粮的事宜。
而他的副手,则是成为桓温掾属不久的袁瑾。
其实袁瑾对于自己当下的处境,也没有料想到的。
最初他的打算,是跟随使团回建康入仕之后,便返回豫州,辅助自己父亲袁真,管理豫州事务去了。
没想到他离开建康后,出于礼节,顺道拜访了桓温,言谈之中,颇受对方赏识,桓温高兴之下,当即要袁瑾辅佐自己。
平心而论,以两家关系,以及桓温给出的位置,都相当不错,且袁瑾在桓温麾下,所能学到的东西,可比豫州多多了。
但袁瑾心中是有事的,听到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为了不露出破绽,只得说出于孝道,袁真只要答应,自己便无有不从。
他却没有想到,桓温当即修书一封,让人带给豫州的袁真。
数日之后,袁真回信,却说犬子能得桓温垂青,是其福分,皆听桓温安排就是了。
事已至此,袁瑾无法,便成了桓温掾属,虽然和其他人关系都很不错,但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味道不太对啊?
自己这个处境,怎么那么像质子呢?
如今他作为郗超的副手,跟着郗超下了码头,两人便即坐上马车,匆匆赶往郗愔的刺史府邸。
到达了地方,早有侍卫进来,将两人迎进厅堂,郗超见上面坐着郗愔和数名掾属,便上前拜道:“大司马麾下参军,拜见刺史。”
虽然两人是父子,但这种公事公办的场合,却还是要正视称呼的,袁瑾跟着上前拜见,一边仔细打量。
他见郗愔约莫六十冒头,却不怎么显老态,只不过似乎精神不太好,睡眼惺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招手道:“坐。”
“大司马先前的事情,我布置得差不多了。”
“你们远来辛苦,我备了酒宴,吃了再说。”
彼时士族便是如此,再紧要的事情,都不能失了礼节,郗超也早已经习以为常,当即答应。
郗愔带着两人到了后堂,宴席早已经摆好,众人入座后,说话便轻松了许多。
郗超出声道:“阿父怎么看着好象身体不适,是染了风寒吗?”
郗愔悻悻道:“别提了,还不是你阿姐。”
“她三番五次写信,劝我少服五石散,我快被她烦死了,心想好歹一试。”
“结果停了个把月,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
袁瑾心中微动,他作为世子,自小就参与豫州的情报事务,所以对朝廷官员的情况,比很多建康的高门士子还要熟悉得多。
郗家也是如此,袁瑾心中马上就对起来,郗超的姐姐,便是王氏的郗夫人,王谧过继的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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