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资源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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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资源

1940年的夏天,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从挪威的峡湾到比利时的平原,从英吉利海峡的波涛到北非的沙漠,战争的铁蹄踏遍了欧洲的每一寸土地。

灰色的德军纵队像钢铁洪流般涌过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用闪电战撕碎了欧洲维持了二十年的和平假象。

5月10日,当德军136个师、2580辆坦克、3800架飞机越过西部边境时,没有人预料到这场战役会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结束。曼施坦因计划,那个大胆近乎疯狂的阿登突破方案,被证明是致命的。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仅用三天就穿越了法军统帅部认为“坦克不可通行”的阿登森林,在色当撕开了法国防线的缺口。

接下来的六个星期,欧洲的版图被彻底改写。

荷兰在五天之内投降。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三世在5月28日命令军队放下武器。英国远征军从敦刻尔克的沙滩上仓皇撤退,三十多万士兵丢下了所有重装备,像退潮的潮水般涌回英伦三岛。6月14日,德军未发一枪进入巴黎,那座被称为“欧洲文明之都”的城市,埃菲尔铁塔下挂起了卐字旗。

6月22日,在贡比涅森林的那节着名的火车车厢里,正是二十二年前德国签署投降书的那节车厢,法国代表签署了停战协定。法国被肢解为两部分:北部和西部沿海由德军直接占领,南部和东部则留给一个名为“维希”的傀儡政权。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这个曾经在欧洲大陆称雄的强国,在短短六个星期内土崩瓦解。

但1940年的灾难远不止于此。

在南欧,墨索里尼看着希特勒的胜利眼红不已。6月10日,意大利向法国和英国宣战,试图分一杯羹。这位自诩为“新恺撒”的独裁者梦想着在地中海重建罗马帝国,他要将希腊、阿尔巴尼亚、埃及和素檀统统纳入意大利的版图。

在亚洲,日本正虎视眈眈。法国投降后,日本立即向维希政府施压,要求切断滇越铁路,那条红色国家获取外援的最后信道。9月,日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朝着“大东亚共荣圈”的野心又迈进了一步。

而在大西洋彼岸,美国仍然在隔岸观火。罗斯福第三次当选总统,他向欧洲盟国提供了“除战争以外的一切援助”,但国会中的孤立主义者们坚决反对直接参战。数百万美国人仍然相信,那片遥远大陆上的战争与他们无关。

在东方,苏联正忙着扩大自己的地盘。6月,斯大林下令占领波罗的海三国,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随后又吞并了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和北布科维纳。希特勒和斯大林在1939年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仍在生效,两个独裁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同时暗中磨刀。

这就是1940年的世界图景,一个被轴心国的闪电撕碎的世界,一个民主国家节节败退的世界,一个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纳粹铁蹄的世界。

只有英国还在坚持。

。我们将在法国战斗,我们将在海洋上战斗,我们将充满信心在空中战斗。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保卫本土。我们将在海滩战斗,在登陆地点战斗,在田野和街头战斗,在山区战斗,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投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仅凭英国一己之力,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不列颠需要盟友,需要任何一个还愿意战斗的人。

就在这个最黑暗的时刻,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法国将军,在伦敦的BBC广播公司一间狭小的录音室里,向他的祖国发出了呼唤。

那个声音说:“法国输掉了一个战役,但是,法国并没有输掉这场战争。”

那个声音说:“无论发生什么,法国抵抗的火焰不应熄灭,也绝不会熄灭。”

”,一个手下只有几百号人,没有任何地盘,没有任何资源的流亡将军。

但戴高乐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场战争中,谁能得到法国的殖民地,谁就能得到一切。

法国不是一个只有55万平方公里的小国。法国还有一个庞大的殖民帝国,在非洲,法国拥有超过1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约占非洲总面积的三分之一,甚至超过同时期大英帝国在非洲的殖民地面积。

法属北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地中海南岸的屏障,拥有重要的港口和军事基地。

法属西非: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几内亚、马里、布吉纳法索、贝宁、尼日尔、科特迪瓦,一片广袤的土地,从大西洋海岸一直延伸到撒哈拉沙漠深处。

法属赤道非洲:乍得、加蓬、刚果、乌班吉-沙立,连接着非洲的心脏地带。

法属马达加斯加:印度洋上的巨大岛屿,控制着从大西洋到印度洋的海上信道。

还有法属索马里兰,红海的门户;法属叙利亚和黎巴嫩,地中海的东岸。

这些殖民地拥有什么?

他们拥有士兵,数十万殖民地土着部队,那些被称为“塞内加尔步枪兵”的黑人士兵,是法国陆军中最坚韧的战士。他们拥有港口,达喀尔、卡萨布兰卡、比塞大、吉布提,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盟军反攻的跳板。他们拥有资源,磷酸盐、铁矿石、橡胶、粮食,战争机器需要的每一样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合法性,谁能控制这些殖民地,谁就能宣称自己代表法国。

1940年6月18日,当戴高乐站在BBC的麦克风前时,他手中一无所有。但他知道,那些殖民地,那些远离本土、尚未被德军占领的土地是他唯一的希望。

接下来的一年,将成为戴高乐一生中最艰难、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年。他要在这场全球浩劫的夹缝中,为一个战败的国家查找重生之路。

......

洛兰踏上非洲的土地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1940年8月末,法属赤道非洲的港口城市黑角。空气中弥漫着热带特有的潮湿气息,棕榈树的阔叶在海风中摇曳,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街上行走着黑人,白人,混血儿,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说着法语、林加拉语和各种洛兰听不懂的方言。

这一切都和三个月前的欧洲截然不同。没有灰色的德军纵队,没有斯图卡的尖啸,没有废墟和难民。这里的人们还在过着和战前几乎一样的生活.虽然他们也听说了本土的沦陷,也听说了贝当的停战,但战争似乎离他们很远,远到可以假装它不存在。

但洛兰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象。

他来这里,是为了执行戴高乐交给他的新任务,巩固自由法国在赤道非洲的立足点,并以此为基地,向其他殖民地渗透。

“赤道非洲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戴高乐在洛兰离开伦敦前对他说,“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自由法国就永远只是一小撮流亡者,在伦敦的咖啡馆里高谈阔论。”

洛兰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自由法国的诞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性。

1940年6月18日,戴高乐在BBC发表第一次演说时,他身后几乎一无所有,没有军队,没有地盘,没有资金,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办公室都没有。英国政府虽然允许他使用广播设施,却迟迟不肯承认他是一个政治实体的代表。

6月23日,戴高乐提出成立“法国民族委员会”的设想,英国人的回应是冷淡的,他们暂时还不能承认任何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法国民族委员会。

6月28日,英国政府终于松了口,同意将戴高乐看作是“不论在何处集结到他周围来支持盟国事业的全体自由法国人民的领袖”。

但这个头衔空洞得很。

领袖?领导谁?那些零零散散跑到英国来的法国士兵,第13外籍半旅的一千多人,几艘响应号召的法国军舰,还有一些零星的志愿者。满打满算,不到七千人。

没有地盘,一切都是空的。

就在这时,命运之神向戴高乐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是法国殖民地中第一位黑人总督,管辖着乍得。埃布埃不是军人,而是一个老派的殖民地行政官,在非洲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当他听到戴高乐的呼吁后,做出了一个改变自由法国命运的决定。

1940年7月,埃布埃公开宣布乍得起义,添加戴高乐阵营。

消息传到伦敦时,戴高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乍得,那是法属赤道非洲的中心,是连接北非和西非的战略要地。如果乍得能守住,自由法国就有了第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紧接着,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

8月26日,法属喀麦隆倒向自由法国。

8月27日,刚果宣布添加自由法国。

一夜之间,自由法国从一个流亡组织,变成了拥有实际领土的政治实体。虽然这些领土遥远、贫瘠、人口稀少,但它们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价值,合法性。谁能控制殖民地,谁就能宣称自己代表法国。

洛兰抵达黑角时,正是这种狂热的倒戈浪潮刚刚平息的时刻。但他的任务不是庆祝,而是巩固以及为下一步做准备。

达喀尔。

法属西非的首府,西非最重要的港口,拥有强大的海军基地和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法兰西银行的黄金储备,据说是整个法国的大部分黄金,在巴黎沦陷前被秘密运到了达喀尔。

如果达喀尔倒向自由法国,戴高乐不仅将获得一个重要的战略港口,还将获得那笔足以让自由法国运转多年的黄金。更重要的是,这将在心理上给维希政府以沉重打击,西非是维希手中最大、最富庶的殖民地,如果西非倒戈,维希在非洲的统治将摇摇欲坠。

而对于黄金,洛兰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想法。

那就是靠抢,达喀尔不会倒戈向自由法国,这是历史证实的。

但无论倒戈与否,钱永远是最重要的。

正面硬攻鏖战不下,那就打持久战,自由法军耗不起,但还有英国人的军队。

用部分人的牺牲,换取用于支撑发展的金钱,有些时候是值得的。

就在洛兰走神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士兵走了过来。

“洛兰中尉?”他走过来,敬了个礼,“我叫马松。勒克莱尔上校让我来接您。”

洛兰回了个礼。

马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皮箱。

“就这些?”

“就这些。”

马松点点头。

“从这里到拉密堡,还有一千公里。”马松说,“先坐火车,然后换卡车。路上可能遇到维希政府的巡逻队,也可能遇到意大利人的飞机。上校说,让您尽快过去。”

洛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火车。

那火车比洛兰见过的任何火车都破。车厢是木头的,窗户没有玻璃,只有铁栅栏。座位是硬木板,坐久了硌得生疼。发动机呼哧呼哧喘着气,象一头得了肺病的老牛。

车里挤满了人。士兵,商人,土着,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火车开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加水,加煤,或者等对面的车过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丛林,绿色的,密不透风。偶尔能看见几间茅草屋,几个黑人在路边站着,看着火车驶过。

晚上,火车停了。所有人落车,在路边露营。

马松生了堆火,煮了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洛兰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苦又咸,但有股肉味。

“这是什么?”他问。

“猴子。”马松说。

洛兰愣了一下,继续喝。

马松看着他,咧开嘴笑了。

“上尉,您和我们见过的那些巴黎来的军官不一样。”

洛兰点点头。

第三天,火车到站了。

那是一个叫“加鲁阿”的小镇,几条土路,几排土坯房,一个市场。市场里卖什么的都有,布匹,盐巴,干鱼,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法国香水。

几辆卡车停在市场边上。卡车更破,车身上全是锈,轮胎磨得快平了。

司机是个黑人,看见他们,跳落车,咧开嘴笑。

“去拉密堡?”他问。

马松点头。

“上车吧。”

洛兰爬上卡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皮箱抱在怀里。

卡车开动了。

路比火车更颠。说是路,其实就是两道车辙,在红土上压出来的。卡车一路跳着往前开,扬起漫天的尘土。那些尘土钻进嘴里,又咸又涩。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卡车停在一排土坯营房前面。

洛兰跳落车,拍掉身上的土。

一个穿卡其色军装的人从营房里走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脸上晒得黝黑,眼睛里有一种很锐利的光。

他走到洛兰面前,站定。

“洛兰上尉?”

洛兰点头。

“我是勒克莱尔。”那人伸出手。

洛兰看着那只粗糙的手,脑海里涌出一段记忆,短暂失神一段时间。

。”洛兰伸出手握了上去。

勒克莱尔点点头,仍旧一脸郑重之色。

“北非的状况你应该从主席那里了解了不少,有什么看法?”

洛兰沉吟片刻:“打。”

勒克莱尔的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

谁都知道要打,谈判大概率解决不了问题,关键的是怎么打。

“打游击战。”

勒克莱尔愣了一下。

“我们,英法联军,游击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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