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潜逃

整日饮酒捕猎，看着匈奴人四处骚乱，这样的日子，对于王庶就是煎熬。时间一天天在流逝，阿珠除了偶尔以犒军之名来探望，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出逃方法，唯一庆幸的事就是尉迟炎又恢覆了往日的神采，身体已经调养得八九不离十。牛二和石头倒是清闲，已经和牧民打成一片，整日打扮成牧民模样，到处放马牧羊。

这天傍晚，牛二与石头许久未归，王庶与尉迟炎心里甚是着急。

“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牛二和石头摸着黑，急匆匆的进了帐篷，王庶脸上显得很不高兴。

“让我喝口水先……看看这个！”牛二跨步走到榻前，从胸前取出一块布片扔到了桌上。

“这什么？”

王庶打开布片，上面写着“后日丑时，紫林东三里”。

“什么意思！”王庶一脸疑惑的盯着狼狈喝水的牛二。

“你猜今天我们碰到了谁？”牛二故弄玄虚的鼓着大眼，脸上还挂着小孩般的稚笑。

“少废话，到底是谁？”王庶见不得牛二那模样，怼了怼他脑袋问道。

“哈哈……小月牙和那老头，不仔细看，我还真没认出来！你还别说……还真像两要饭的！”牛二一屁股坐在羊毛垫上，趴在桌上说道。

“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王庶瞟了一眼正在楞神的尉迟炎。坐在一旁的尉迟炎手握着装有热茶的瓷碗，两眼呆呆的盯着地面……

“嘿！闷瓜，想什么呢？你的心上人来救咱们了……”牛二嬉皮笑脸的逗趣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快闭上你的臭嘴！”王庶一声呵斥，牛二一脸不悦的将手抱在怀里，嘴里直嘟囔。

“紫林……又是什么地方？”王庶盯着布条，疑惑的皱着眉。

“不知道吧！”牛二得意的仰着脸。

“你……知道？”王庶白了牛二一眼。

“不是不让我说话嘛！”牛二赌气道。

“有话快说，婆婆妈妈！”王庶不耐烦的嘟囔一声。

“吶……”牛二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愤愤的一拍扔到桌上。“你以为我和石头整天真是去放羊啊，咱们是去找出路去了，谁愿意呆这鸟笼里！也就你，一天天就知道喝酒打猎！”牛二转过身，孩子般撒气埋怨道。

王庶这下倒是对牛二另眼相看了，平日里五大三粗，今日却做出这般精细的事来，的确让人眼前一亮。可当王庶打开羊皮时，眼都直了……

“这……画的什么玩意！”王庶拿着手里的羊皮，哭笑不得的看着牛二。

“这都看不懂，这石头就是山嘛，这线……就是水，圆就是帐篷，这小人就是匈奴兵嘛，这里――就是紫林！”牛二指着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津津乐道。

尉迟炎和石头凑过来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有本事你画一个看看！”牛二气红了脸。

“牛叔，你这……画得也太难看了吧，你看这匈奴兵都只有一只脚！”石头调皮的说道。

“好了别闹了，现在商量一下对策！明日我便去找阿珠，请她想办法拖住默寒，牛二和石头继续以牧民的打扮先去探探去紫林的路，子时守卫更换，到时候我们佯装成匈奴兵混出去！”

次日正午，单于的亲卫来到了军营，传达了邀请默寒赴宴的旨意。默寒特意来到王庶住处，准备带着他一起前往王宫，却被王庶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婉言谢绝了。

听到默寒前去赴宴的消息，王庶与尉迟炎心里踏实了许多。一切都按照计划在有序的进行，牛二也在天黑前一个时辰回到了军营，将探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庶。大家只要在子时过后，顺利的逃出军营，往东沿着广阔的草原行进五里，到达塞米河，沿着河边行进一里地便是紫林。一路既可以躲开匈奴兵的岗哨，又鲜有人家，也算是畅通无阻。

夜已深，王宫内，仍旧莺歌燕舞，不亦乐乎。单于不胜酒力瘫坐在正座之上，默寒也是醉眼迷星。

“将军日夜操劳，为王上分忧，难得有此闲暇同大汗共饮，今日务必尽兴，不醉不归！”阿珠庄重的端起酒杯说道。

“谢大汗与阏支抬爱……”默寒站起身来，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日尽兴，我为大汗与将军弹奏一曲如何？”阿珠微鞠着身子，恭敬的等待单于的答覆。单于虽有些喝醉，可还有些意识，懒懒的转过头来，见怀有身孕的阏支正半鞠着身子，心疼不已。他准备起身搀扶，怎料腿脚一下不听使唤，若不是亲卫反应迅速，险些摔在地上。只见他踉跄的走到阿珠面前，两手扶起阿珠，一手将阿珠轻轻搂在怀里。

“天凉，阏支莫冻坏了身子……若是疲倦，可早些入寝！”单于咕噜着眼，端详着怀里埋头略显娇羞的阿珠，语气轻柔的说道。

“奴家无碍，难得大汗与大将军好雅致，能为大汗与大将军弹奏，是奴家的荣幸！”阿珠轻柔绵酥的声音与往日大相径庭，任何一个男子听了，心都会被融化，更何况这女子相貌出众，而且多才多艺，也难怪单于如此宠爱她。

“甚好！阏支如此体贴，吾心甚慰，那就辛苦你了……”单于抚摸着阿珠细嫩的手背说道。

“大将军今日可有耳福啦！哈哈……”单于大笑道。

“能听得阏支弹奏，三生有幸！”默寒恭维道。

阿珠缓步来到大殿正中，轻提裙摆，跪立琴前；两手轻放于琴弦之上，大殿内一下子晓得格外安静，直到绕梁之音随着她信手拈花般的弹奏响起，每人的耳朵像沐浴在春暖花开的阳光里……原本拉弓射箭、打猎捕鱼的手竟然能弹奏出这样的曲子，即便是王庶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旁人虽只听得琴音，却不知琴意。阿珠弹奏的是自己的曾经，曾经那段美好的日子，有家人的陪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曲子的后半段凄婉哀嘆，但仍旧暗藏对美好的渴望。那是她在为自己这段难以述说又无可挽回的经历而感嘆，兴许是王庶的出现让她有了欣喜，又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更大的勇气。若是有人懂她此时眼里那份忧伤和坚毅，那该有多好！

“好！”一曲奏罢，单于兴奋的喊道。

“大汗过誉了！听闻大将军也是通音律之人，可否弹上一曲助助兴！”阿珠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为难默寒。

“娘娘见笑，上阵杀敌还行，这……我可真不会！”默寒难为道。

“哈哈……阏支就莫要难为大将军了，他那手只能握刀射箭！”单于见默寒甚是难堪，打圆场道。

“也是，都怪奴家考虑不周，还请大将军莫要怪罪，这杯酒当是赔罪！”阿珠端起酒杯，正要喝下，便被单于拦下。

“为了咱们的孩子，阏支还是少些饮酒……”

默寒见此情形，毫不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娘娘保重身体，切莫与我这粗人计较！”

“将军言重了……近日，我准备了些穹露，明日便可享用，将军今日不妨就留在王宫？”阿珠诚恳的看着默寒说。

“这……”默寒欲言又止的抬着手。

“既然阏支开口了，你就留下来吧！”单于见默寒支支吾吾，便开口断了他的顾虑。

亥时，王庶悄悄来到默寒大帐，查看他是否回来。见大帐内空无一人，才安心的准备子时行动。

今夜的原野格外安静，月光幽幽，星云淡淡，帐门外的守卫精神抖擞的站立左右，巡逻的士兵穿梭在整个军营。

“你先溜出去，在咱约定的地方等我！”石头个头瘦小，又有灵石带给他的隐灵术，可以自由的穿梭于军营内外。石头一点头，眨眼间幻影般消失在牛二面前。

“牛叔，你们快点来哦！”石头坐在牛二头顶的木栏上说道。

万事俱备，王庶和尉迟炎悄无声息的摸到前来换岗的巡逻兵身后，将其击晕，拖到了隐蔽处，脱掉了他们的衣服。

“快穿上……情况怎么样？”王庶找到观察大门的牛二说道。

“一切正常……这也太小了吧，就不能整个大点的！”牛二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小声嘀咕道。

“你就将就点吧！”尉迟炎细声道。

“走！”

三人假装围着军营绕了一圈，待到接近东侧小营门时，守卫没有防备，王庶和尉迟炎快速上前，将其放倒，三人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一切都按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三人来到与石头接头的地方，那里有在牧民手里买来的三匹好马。怕有变故，几人不敢大意，骑上马在夜色下的草原上疾驰……

“前面就是塞米河了……”石头兴奋的叫道。

“没错，沿着河岸再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紫林！”

“咱们快走，若是他们反应过来就晚了！”王庶大声说道。

王宫内，宴席结束，默寒端坐在寝宫的床沿上无法入眠。

“当！当！当！”只听几声有力而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默寒起身应道。

“将军，一切如你所料，他们逃走了！”一身着铠甲的副将说道。

“普达呢，现在在什么地方？”默寒两眼一皱，急切的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跟上了，不过……”副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快说！”默寒瞪着眼睛问道。

“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塞米河，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月氏的地界，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哈哈……小小月氏，何足惧！只是这王庶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倒也无妨，一切按我的部署去做吧！若是他们没有与月氏勾结，就放过他们吧，心不在此，留下来又有何用；若是有月氏人接应……你知道该怎么做！”默寒揉捏着刚送来的情报，他想留住王庶，可真如情报里说的王庶和月氏公主关系密切，那他更情愿利用王庶，抓到月氏公主，那可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