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故人

月牙公主一路追赶，始终没能赶上，最后在沙丘下发现了几块破碎的马车木板。月牙拿着一块裹在木条上带血的破布，不禁泪流满面。

“景哥哥……”月牙抽泣道。

“主人不必伤心，这里没有发现他们的尸首，几块木板也不能说明什么！”夯图见月牙甚是伤感，自己看着她长大，也明了她对尉迟炎的情意，心里也不免酸楚。

“他们一定还活着！”月牙强忍着泪水，坚定的说道。

“我现在不能跟你们回去，我要去找他们！”月牙倔强的扬着脸。

“主人，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夯图为难的摊了摊手。

“不必说了，要是你们敢拦我，我就结果了自己……”月牙拔出短刃，架在喉咙前说道。

“不可，不可啊……奴才答应就是，您快放下，别伤了自己！”一行人均跪在地上，吓出一身冷汗。

“奴才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带上我，匈奴凶险，也好有个照应！”夯图知道月牙性格执拗，不敢大意，可万一一去有个闪失，万死也难辞其咎。

“看在老奴多年守护主人的份上，您就让我跟着吧！”见月牙犹豫不肯回答，夯图声泪俱下的恳求道。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月牙跳上马，转头扬长而去。

“你速回云都向王上禀告，请王上派兵到月牙泉接应！我自会想办法将公主安然送回！”夯图仓促的吩咐完，急忙上马追随月牙而去。

回到查图大帐，默寒果然如他所言，快速的请来了可汗的御医为尉迟炎医治，并弄来了有草原神药之称的回魂草。待到夜幕垂城时，尉迟炎脉象已有了明显的改善，只不过还没有恢覆神志。

睡意昏沈的王庶找来了些马奶酒，坐在帐外的草地上，眺望着星空。此时，他宁愿半醉的醒，也不想死沈的睡去，因为他害怕忘记，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醒来时与玄锦的分离又多了一日。

“王兄弟怎么还未休息？”默寒突然出现在王庶身后说道。

“这里的夜太凉，睡不着……”王庶回过头，懒懒的说道。

“等你在这里呆久了，你会喜欢这里的草原，这里的女人，这里的马奶酒，这里浩瀚的夜空，甚至一切……”默寒兴致勃勃的说道。

“是吗？也许吧……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朋友！”王庶浅笑着说道。

“那倒不必，明日同我一同去南边捕猎如何？”默寒望着面色绯红的王庶说道。

“既然将军邀请，不能不赏脸……”王庶自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草原的酒可比中原的酒烈，王兄弟可得慢慢品尝……”默寒拍拍王庶肩头，淡笑着离开了。

次日清晨，柔柔的阳光照射着广袤的草原，草叶上的露珠反射出七色的光彩，牧民赶着牛羊往远处走去，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酥茶香，牛二和石头早早的醒来，骑着马儿在草原上奔驰，玩兴正酣。王庶还在昏睡，草原的酒果真如默寒所说，后劲十足，他喝醉了。等他醒来，撩开布帘，默寒带着一队骑兵已在帐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王兄弟功夫不错，酒量可不怎样！见你醉得不轻，没叫醒你，怎样？还能拉动这弯弓吗？哈哈……”默寒举起手中的弯弓调侃道。

王庶二话不说，箭步越上马，朝着西边的草原奔去。疾驰的骏马如流星般穿梭在一片绿海，王庶好久没有如此痛快过，策马奔腾，心情舒畅了许多。

“赛一程如何，谁先到远处的林子谁赢！”默寒跟上来喊道。

王庶军旅出身，骑马射箭自然不在话下，向着默寒会意一笑，两腿一夹，加快了速度。开始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默寒几次超越都被王庶赶上。最终王庶还是落后于默寒，输的不是马技，而是默寒的良马，此马日行千里，和普通战马自然不在一个层次。

“比比弓箭如何？”默寒看着远处林中一野兔，得意的看着王庶说道。

两人两眼交汇，站立不动，几乎同时拉弓上箭，只听“嗖嗖嗖”三声，弓箭呼啸而出……

“好俊的箭！”默寒感嘆到。

一百五十步开外，眨眼之间，王庶连射两箭，一箭将默寒箭头击偏；一箭穿过杂草，射中受惊逃跑的兔子。

默寒突然转过头，望向林子里的灌木丛，木丛里不时呼啦作响。猎人的警觉提醒默寒，不是敌人便是猎物在活动。默寒毫不犹豫，拉动弓弦……正要发箭之时王庶从另一方向看见一支人脚，来不及阻止，只能搭箭挽救。

“啊……”

一声惨叫声后，默寒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肩部被狠狠射中，若不是王庶搭箭稍微射偏了箭尾，恐怕箭早已刺穿了他的心臟。

默寒拔出腰间的弯刀，准备向农夫头上砍去，农夫吓得直哆嗦，心惊胆战的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住手！这样的人……你也要杀！”王庶厉声阻止道。

默寒楞了一下，还是不肯停手。王庶见状用剑挡住弯刀，阻止杀戮。不料，农夫突然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突刺向默寒。默寒反应机敏，一侧身，农夫刺了个空，弯刀绕着王庶的剑身一旋转，农夫顿时血流如柱，瘫倒在地。

默寒上前撩开农夫的衣袖，只见那农夫手臂上露出一块狼头纹案。

“知道这是什么吗？”默寒看着一脸吃惊的王庶问。

“这是月氏的刺探！……有时候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默寒紧接着又在农夫身上搜了个遍，只发现一张未送出去的信，信上写着：主欲往，速应。

这场捕猎便这样草草收场，默寒带着王庶来到王宫，将得到的情报送到单于手中。单于特意在王宫准备了晚宴款待两人，并对默寒的忠勇做了丰厚的奖赏。

“王上，这位王庶兄弟身手不凡，勇武过人，且这次捕杀密探他立下头功，恳请王上能留王兄弟在我营中任职！”默寒向单于引荐道。

单于端着酒杯，仔细端详着端坐在桌前的王庶，此人一身正气，眉宇间英气逼人，虽不多言语，可眼神中并无投取之意。

“既然是大将军之意，吾自会思量，过几日定有答覆……”单于放下酒杯，起身说道。

酒意正酣时，有些微醉的单于差来左右：“速去请阏支来，陪吾喝两杯！”

片刻功夫，几名侍卫带着一身着华贵礼服，头戴金钗银簪，妆容美艷的女子进了大殿。

王庶冷不丁的一抬头，顿时受了一惊。那坐在单于身边的女子不正是阿珠，王庶一时没了主意……即使眼前单于身边的女子真是阿珠，王庶也不敢贸然相认。

酒宴散去，默寒与王庶正要退去，刚走到宫门外，便被一侍女挡住去路。

“大将军留步，我家夫人有事与你商谈，请将军移步前宫门！”侍女恭敬的说道。

默寒早就听闻这女子深得单于宠爱，现在又怀有身孕，自然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跟着侍女快步来到前宫门。

王庶远远的望去，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正站在守卫深严的前宫门前。

“将军辛苦，听闻将军爱好美酒，故特地带来了一坛古蜂酒，这可是上好的古蜂蜜酿造，王上有些醉了，故特差我赠予将军。”夫人温婉的说道。

“谢单于赏赐，谢阏支恩典！”默寒左手搭在右胸脯，鞠躬说道。

“呼兰玉，带将军取酒！”女子吩咐道。

默寒感觉到莫大的荣幸，兴高采烈的跟着侍女取酒去了，留下王庶一人立在那里。那女子突然对着王庶会心一笑，王庶这才断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怎么，不识得我了？”阿珠轻松的说道。

“变了，都不敢相认了！”王庶微笑着说道。

“那你说说看？哪里变了！”阿珠仰着脸，又变回了刚认识时那副俏皮姑娘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又稀里糊涂做了单于夫人，当我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不过……还好，单于对我很好，多少人羡慕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是吗？更何况我现在又有了身孕，真的很好……”阿珠虽然笑着，眼里却隐隐闪烁着泪花。

王庶咬了咬嘴唇，不想说话。定是身体怀孕解除了阿珠的蛊咒，他想像不到阿珠突然找回记忆的瞬间是多么煎熬，看得出来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如果当初自己能救下她，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也不会一个人流落异域他乡，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自责和内疚充斥着王庶的内心……

“我也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送你们出去！”阿珠强忍着泪水说道。

未等王庶表达只言片语，默寒已经捧着一坛酒归来，他只能简单道个别，然后默默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