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任务导向

“唉，方秦。”

就在这个时候，历建兴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他手里也拿着个文档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方秦和傅靖萱面前停下。

“怎么？”

方秦看向他，露出一点疑惑的意味来。

傅靖萱见状，知道自己不方便继续停留，对方秦和历建兴点了点头：

“你们聊，我还有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走得也倒是依旧干脆利落。

等傅靖萱走远，历建兴才靠在一旁的墙边，翻开手里的文档夹，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

“还记得我们刚说过的吗？关于那台退役设备，我们找到的线索。”

“恩，有进展了？”

“上面效率很高，内部初步调查结果已经下来了。”

历建兴用手指点了点文档上的某一行。

“问题出在早期。那时候组织架构还没现在这么规范，为了节约成本，部分非内核仓储和管理工作外包给了第三方公司。”

“后来设备换代，这批老型号按规定要统一销毁，但负责执营销毁和看管临时仓库的，就是那家外包公司的人。”

“因为当初合同没到期，为了省笔违约金，仓库也没换。”

他耸耸肩，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嘲讽：

“结果就是，本该被处理掉的东西，被几个动了歪心思的外包人员盯上，利用管理漏洞分批偷运了出去，当黑市上的高科技古董倒卖。”

“链条不长，但隐蔽性不错。”

“现在涉事人员和中间商都锁定了，那边已经开始收网处理。”

“这是好事儿啊。”

方秦随意地附和了一句，将手里的文档袋夹在腋下。

“内部蛀虫挖出来，流程漏洞补上，不过...这种事情，也用得着专门过来和我说吗？”

他看向历建兴，眼神里带着询问。

历建兴却笑着摇了摇头，合上文档夹，目光变得认真了些：

“当然不只是为了通报这个，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钟振宇公寓现场的初步勘验报告吗？”

他说的是那份详细记录了异常能量残留，空间扭曲参数以及...那具残骸分析的文档。

“记得，那个死者。”

方秦点点头，神色也收敛了些。

报告中避开了过于惊悚的描述，但双方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经过组织内痕迹鉴定和生物信息分析专家的交叉比对。”

历建兴压低了些声音，确保走廊上没有其他人能听到。

“基本可以确认，公寓里出现的那东西，和之前宋娄死亡案件中留下的部分生物侵蚀痕迹、能量频谱特征高度吻合。”

“可以认定为同源或同一类型的异常实体。”

方秦安静地听着，这并不算太意外。

“但是。”

历建兴话锋陡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凝重。

“我们在现场，还捕捉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实体活动痕迹。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无法忽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是一种在内部文档中被标记为‘清理员’的高危实体。”

“通常的描述是：人形，高大，轮廓模糊，通体漆黑，惯常表现为手持一柄长柄伞的形象。”

“它是我们组织长期监控、但极少能直接观测到活动规律的一类重要异常存在。”

历建兴看着方秦的眼睛，缓缓说道：

“组织里，有专门的团队和资深雇员，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数字虚空中尝试定位追踪乃至‘捕获’那些具有极高研究价值或威胁性的特殊实体。”

“而这个‘清理员’，在内部风险评级很高，却因其行踪诡秘、出现规律难以捉摸，一直被认为是无法捕获的典型之一。”

“可现在。”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和紧绷。

“它出现在了现实中。不是虚空的映射，是确凿的现实空间活动痕迹。”

“而且偏偏出现在钟振宇的公寓，出现在与宋娄案关联的异常实体被清除的现场...这时间，这地点，巧合得让人无法相信只是巧合。”

他盯着方秦，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清理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它和那个无皮实体是什么关系？”

“是恰好路过，还是...被什么吸引，或者召唤过去的？”

方秦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适当地浮现出思索和同样困惑的神色，最后化为一声深以为然的叹息：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掌握伞人，并且昨夜就是他在操控伞人清除钟威这件事情，自然不会主动透露。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双方的合作基础还没牢固到可以分享这种级别秘密的程度。

“所以。”

方秦很自然地把话题从原因探究转向了实际任务。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分析了这么多，总归有个结论或者方向吧？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其实，接下来的任务，倒不一定是直接冲着异常实体去的。”

历建兴见他主动问起，脸上的凝重稍微化开一些，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重新站直身体。

“记住，并非所有威胁都来自非人的怪物。对人有威胁的，归根结底，往往还是人本身。”

“就算某些人掌握了一些...异常的项目或力量，其内核动机和行为逻辑，很多时候依然跳不出人的范畴，明白我的意思吗？”

“恩，是这个道理。”

方秦表示赞同。

力量只是工具，使用工具的始终是人。

“所以。”

历建兴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了些，但眼神里的认真没变。

“你的第一次正式外勤任务，就是跟我跑一趟，去调查一家砖窑厂。”

“砖窑厂？”

方秦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和我们的业务范畴...似乎有点距离？”

他想象不出砖窑厂能和异常设备、清理员或者无皮怪物扯上什么关系。

“唉，说对了！我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