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音符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五十六章 音符
1983年9月中旬,深市蛇口工业区。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这里的空气与青云二厂那边截然不同。如果说青云那边是带着泥土腥味的建设工地,那这里就是充满了注塑机味道的世界工厂前线。
“精艺玩具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再足,也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躁。
“什么叫又要涨价?上个月不是刚涨过两成吗?!”
厂长刘建邦正对着电话咆哮,他那口带着浓重港式口音的普通话因为急火攻心而变得更加生硬,“三菱那边是什么意思?交期推迟一个月?我顶你个肺啊!我的客户是美国沃尔玛,是要赶圣诞节上架的!你让我一月份交货,你是想让我把那些圣诞老人留着过春节吗?!”
“砰!”
电话被狠狠摔在桌子上。刘建邦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坐在他对面的林青,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陈默言则有些局促地坐在旁边,手里还捏著那个从青云带过来的“电子贺卡”。
“刘厂长,消消气。”林青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生产计划表,“看来,日本人的芯片又卡脖子了?”
“何止是卡脖子,这是要索命啊!”
刘建邦从桌上抓起一个还没封口的塑料圣诞老人玩偶,用力捏了一下。玩偶的肚子里本该发出一声清脆的《jingle bells》,但现在却只有塑料摩擦的空响。
“林生,你是不知道。”刘建邦把玩偶扔给林青,一脸的苦大仇深,“现在整个蛇口,几十家做电子玩具的厂都在抢芯片。日本三菱和三洋的代理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要配货!”?”
旁边的陈默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虽然不懂行情,但对美元的购买力是有概念的。
“就为了这一声响?”陈默言指了指那个玩偶。
“对,就为了这一声响。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刘建邦叹了口气,“这只玩偶出厂价才3美元。!这哪里是做玩具,这简直是在给日本人打工!”
林青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熟练地划开了那个玩偶的背部缝合线,掏出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发声盒。
拆开塑料盒,里面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电路板。电路板中央,立著一颗黑色的、像小三极体一样的元件——那是 to-92封装 的音乐芯片。
“刘厂长,如果我能给你供货呢?”
林青把那颗芯片捏在指尖,对着灯光照了照,像是在鉴赏一颗钻石。
“你?”刘建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生,我知道你们青云搞出了录音机芯片,那是大件。但这玩意儿这是日本人垄断的。你们能做?而且交期只有两个月了。”
“一个月。”林青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后,我给你十万颗。价格”。不涨价,不用配货,美元结算。”
刘建邦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吱呀乱响。
“林生,此话当真?!”
“我从不开玩笑。”林青把那个发声盒扔回桌上,“不过,我要你把这个样品的型号和曲目清单给我。另外,这第一批货,我要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
“给!马上给!”刘建邦激动的脸都红了,“只要能响,只要是《jingle bells》,别说百分之三十,全款我都敢给!”
两个小时后,青云研发中心。
那颗从精艺玩具厂带回来的日本芯片,已经被陈默言用强酸溶掉了外面的黑色环氧树脂封装,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硅晶圆。
它正静静地躺在高倍金相显微镜下,接受着这位中国老工程师的“尸检”。
陈默言趴在目镜上看了足足十分钟。
起初,他的表情是严肃的,像是在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渐渐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最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完了?”陈默言指著显微镜,转头看向林青。
“怎么了陈工?太复杂?”林青明知故问。
“复杂个屁!”
陈默言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把李明拉过来,“小李,你来看看!这日本人是不是在骗钱?这也能叫芯片?”
李明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也傻眼了。
在显微镜的视野里,那块硅片上的电路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
没有复杂的运算单元,没有庞大的缓存。
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 振荡电路 (产生节拍),一个 前置放大器 (驱动喇叭),以及最核心的——一个只有 64位元组 的rom(只读存储器)。
那64个位元组里,存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代码,而是64个音符的高低电平。
通电,振荡器起振,指针在rom里跑一圈,把那64个音符读出来,放大,变成电流推动压电陶瓷片。
这就完了。”。
“这这连单片机都算不上。”李明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简直就是个电子八音盒。制程估计是5微米甚至更老,晶体管数量加起来不超过500个。”
“500个晶体管。”陈默言气笑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要是刻这种只有500个管子的破烂”
。”林青接过了话头,他在白板上开始算账。
这是整章最让读者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 暴利计算 。
“陈工,咱们来算算账。”
林青写下了一个数字: 4英寸 。
“我们的光刻机用的是4英寸晶圆。一片晶圆的面积大约是8000平方毫米。”
“这颗um66音乐芯片,因为结构太简单,它的内核面积(die size)极小,大概只有 1平方毫米 甚至更小。”
“还要减去划片道(切割缝隙)的损耗。”林青手中的笔飞快舞动,“一片4英寸的晶圆,理论上能切出 6000到7000颗 这种音乐芯片!”
陈默言和李明都张大了嘴巴。
“咱们现在的自产晶圆成本是多少?”林青继续算,“算上电费、材料、人工、设备折旧,一片4英寸晶圆的加工成本,撑死了一百块人民币。”
“一百块,切出六千颗芯片。”
“一颗芯片的晶圆成本”林青写下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不到2分钱 。”
死一般的寂静。
李明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当然,还有封装。”林青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这种烂大街的芯片,根本不需要用那台昂贵的自动焊线机去做dip硬封装。直接用 cob(chip on board)软封装 !”
“把晶圆切好的小颗粒(die),直接粘在pcb板上,用金线把引脚连上,然后往上面滴一坨黑胶,烤干。完事!”
“这种封装方式,成本大概在5分钱左右。”
林青把粉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
“ 8分钱的成本,卖2块钱。 ”
“二十五倍的利润。”
林青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陈工,你之前觉得造这个是高射炮打蚊子,是丢人。”
“现在,你还觉得丢人吗?”
陈默言看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25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搞了一辈子技术,为了几微米的精度熬白了头,却从未想过,原来商业的逻辑可以如此粗暴,如此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高科技?
这分明是在抢劫!而且是被抢的人还得排队送钱!
“这这简直是暴利!”陈默言喃喃自语,“日本人心太黑了!”
“不是心黑,是 垄断 。”林青冷冷地说道,“因为全世界只有他们能大规模生产,因为他们制定了规则。现在,轮到我们去打破这个规则了。”
林青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份从刘建邦那里要来的曲目单。
上面写着: model: u
“李明!”
“到!”李明现在看林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财神爷了。
“别去管什么z80了。马上带着人,把这64个音符的rom码点给我抄出来!也就是所谓的‘逆向工程’。”
“咱们的光刻机不需要跑z轴跟随,不需要跑s型曲线。直接用定焦曝光!哪怕有点虚焦也不怕,这玩意儿的线条粗得像大马路,闭着眼都能刻准!”
“我要在一周内看到掩膜版下厂。半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黑胶坨坨’从封装线上流出来。”
林青看向窗外,那是蛇口港的方向。
仿佛已经能看到无数装着“青云芯”的集装箱,正整装待发,准备冲向大洋彼岸的圣诞树。
“陈工。”
林青回过头,最后说了一句让陈默言铭记终生的话:
“在工程师眼里,这块芯片是只有64个音符的工业垃圾。”
“但在商人眼里,它是印钞机。”
“当然,在我眼里,我们要印的不是钱,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 入场券 。”
陈默言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显微镜防尘罩,狠狠地摔在一边。
“干了!谁跟钱过不去谁是傻子!李明,开机!把那64个音符给我扒出来!哪怕是一个波峰都别漏掉!”
研发中心的灯光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这一次,驱动他们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技术理想,而是触手可及的、滚烫的商业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