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燎原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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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燎原

1983年7月,武市。幻想姬 埂欣醉快

这座被称为“火炉”的城市,连江边的风都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烤熟的热浪。汉正街的小商品市场里,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粘得住鞋底。

“百货商场”的一楼家电柜台前,黑压压的人头挤成了一锅粥。

“别挤!都有货!排队!” 售货员满头大汗地拿着扩音喇叭吼,嗓子都哑了。

这年头,能吹凉风的家伙事儿就是命。往年这个时候,柜台上摆的不是“三洋”就是“松下”,再不济也是上海的“华生”。哪怕价格贵得离谱,老百姓也得咬牙买——没辙,国产的要么没货,要么转两天就烧。

但今年,风向变了。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堆成山的不是日本货,而是印着“顺德裕华”、“南海钻石”字样的国产落地扇。

巨大的红纸海报贴在柱子上,字迹狂野: 【国产精品,劲大风凉!统一售价:78元!】 【内装深圳青云专用芯片,质保三年,烧坏赔双倍!】

78元。 这个价格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老百姓的心理防线。旁边的东芝电风扇,标价还挂著刺眼的“165元”,而且还要外汇券。

“同志!给我来一台裕华的!”一个光膀子的码头工人把一卷皱皱巴巴的钱拍在柜台上。 “我也要!我要那个带‘青云标’的!”

人群疯了。 在这个物资刚刚开始丰富的年代,中国老百姓最朴素的购物逻辑就是——便宜、耐造、敢承诺。 那个印在包装箱右上角的、蓝底白字的“青云联合质保”标签,虽然设计得土气,但在此时此刻,它就是让人心里放心。

柜台角落,两个穿着衬衫、汗流浃背的男人正冷眼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正是三菱商事驻华中的销售代表,佐藤。 他看着自家柜台前门可罗雀的凄惨景象,再看看隔壁如同抢钱般的狂欢,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怎么会这样”佐藤喃喃自语,“这帮中国泥腿子造的风扇,上个月不还是没货吗?怎么突然铺天盖地都是了?”

他趁着人潮涌动的间隙,挤到柜台前,装作顾客的样子,伸手摸了一台刚刚拆箱的“裕华”落地扇。 塑料外壳有点毛糙,合模线都没修干净。 但是—— 当他按下那个“强风”档位时。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喷涌而出,声音虽然有点大,但那是充满力量的机械轰鸣。电机运转平稳,没有丝毫的卡顿和焦糊味。

佐藤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到风扇背面,透过散热栅格,隐约看到了一颗黑乎乎的、丑陋的元件,被粗暴地焊在电路板上。 那就是传说中的“青云芯”。

“佐藤君。”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佐藤回头,看见田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这位从香港赶来的三菱课长,脸色比这武汉的天气还要阴沉。

“课长,您怎么来了?”佐藤慌忙鞠躬。 “我不来,怎么看得到这场好戏。” 田中没有看佐藤,他的目光死死地锁死在那个蓝色的“青云质保”标签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田中指著那个标签,声音冷得掉冰碴。 “这是一个商标?” “不。这是一个 绞索。”

田中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战栗: “林青这个疯子。他不仅仅是卖芯片,他是在 定标准。” “他把几十家原本一盘散沙、互相杀价的中国乡镇企业,用这个标签捆在了一起。他告诉消费者:只要认准这个标,就是好风扇,就是便宜又耐用。”

“而我们”田中看了一眼自家那台孤零零的东芝风扇,“我们成了被孤立的‘贵族’。”

在这个只有几块钱消费能力的市场上,贵族是死路一条。 “课长,那我们怎么办?”佐藤急了,“总部那边还压着几万套库存,如果不降价”

“降价?”田中惨笑一声,“现在降价还有用吗?人家卖78,我们成本就要100!怎么降?赔本赚吆喝?”

日本人最擅长的供应链封锁,原本是想饿死对手。 结果,对手不仅没饿死,反而被逼得学会了吃草根、啃树皮,最后练成了一副钢筋铁骨,反过来把他们的饭桌给掀了。

“走吧。” 田中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热闹非凡的柜台,眼神中透著一股英雄末路般的萧索。

深市,青云大厦,顶层。

相比于外面市场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下点钞机“哗啦啦”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悦耳,听久了甚至让人耳鸣,但在财务老陈的耳朵里,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会议桌上,堆满了各地的汇票、现金,还有厚厚的一摞出货单。

“林总,”老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都在颤抖,“六月份的报表出来了。” “可控硅出货量四百五十万颗。” “净利润除去给工人的加班费和原材料成本” 老陈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哆嗦的一根手指: “ 六百七十万 。”

单月,六百七十万。 这仅仅是那颗不起眼的、用边角料做出来的黑色豆子带来的。如果算上录音机和彩电的持续输血,青云这个月的总流水,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在1983年,这意味着林青已经站在了中国民营资本的金字塔尖。

苏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堆数字,感觉有些眩晕。 她转头看向林青。

林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没有狂喜,甚至连肩膀都没有耸动一下。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烧得很长,却忘了弹。

他在看脚下的蛇口。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滩。现在,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集装箱卡车排成长龙。 而青云,就是这股浪潮中最凶猛的那一朵。

“林青?”苏澜轻声叫了他一下,“在想什么??”

林青回过神,手指一抖,烟灰落在地毯上。 他转过身,并没有回答苏澜的问题,而是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吭声的陈默言。

“陈工。”林青开口了。 “那批‘墨点片’快用完了吧?”

陈默言点了点头,老脸上一红:“嗯,快了。郭立行那小子虽然还在供货,但咱们这边的消耗速度太快了。而且手动封装毕竟是土办法,良率虽然稳住了,但产能到了极限。”

“那是时候了。” 林青走到桌前,拿起笔,在那张巨额的利润报表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苏澜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什么分红计划,也不是什么还款计划。

“钱,我不存银行,也不分红。” 林青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比这六百万还要炽热的野心。

“老陈,把这六百七十万,全部换成美元。” “苏澜,帮我办签证。我要去一趟荷兰。”

“荷兰?”苏澜愣住了,“去干嘛?买郁金香?”

“林青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又有些疯狂。 “我要去飞利浦的总部。我要去见见那个叫阿斯麦(asml)的小公司。” (注:1983年,asml刚刚成立,尚处于飞利浦和asm的合资初期,正是在破产边缘挣扎的时候。)

“两百万美金买回来的光刻机是废铁,是因为我们没有地基。” “现在,我有钱了。我要用这六百七十万,把地基砸出来。”

林青走到陈默言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老头的眼睛: “陈工,手动焊线的时代该结束了。” “这一次,我们不搞作坊了。我们要搞真正的—— 晶圆厂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决定震住了。 在这个靠组装就能躺着赚钱的年代,林青竟然要把所有的利润,扔进那个被称为“吞金黑洞”的半导体制造里?

“疯子”陈默言喃喃自语,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渐渐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属于技术人员的渴望。

“只要你敢投,我就敢造!”陈默言猛地站起来,“老子这把老骨头,这就给你当燃料烧了!”

林青掐灭了烟头。 窗外,雨停了。 一道彩虹跨过伶仃洋,连接着深市和某港。

1983年的夏天,电风扇大战落幕了。 但对于林青来说,这只是热身。 他已经擦干了身上的泥水,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和铜臭味,准备向着那个时代的工业皇冠,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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