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指尖上的舞者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三十一章 指尖上的舞者
1982年11月深圳青云二厂的卸货平台上,却先炸开了一锅粥。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咣当!” 一只沉重的木箱落地,震起一蓬灰尘。
“轻点!都给老子轻点!” 陈默言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油渍的工装,手里挥舞著一把扳手,像护着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冲上去,“这是精密仪器!不是你家炕头的破箱子!”
几十辆卡车排成长龙,拉回来的全是荣爷从香港葵涌码头清出来的“洋垃圾”。 报关单上写的是:废旧电子机械配件,按吨计价。
“林总,这这就是咱们的新生产线?” 王志东凑过来,捏著鼻子。箱子一撬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著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台台造型古怪的机器。 底座沉重,上方架著一个双目显微镜,右侧是一个像鼠标一样的黑色操纵球(俗称“chessman”),中间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臂。 看着既像修表匠的放大镜,又像奶奶辈用的老式缝纫机。
west bond 7400系列。 70年代初期美国半导体封装的主力机型,手动超声波焊线机。如今在硅谷,这玩意儿只能在废品站找到。
“全是宝贝。” 陈默言也不嫌脏,用袖子擦去铭牌上的油泥,露出了底下暗淡的金属光泽。虽然是手动的,但这那是美国军工的底子,皮实得吓人。”
他熟练地接通电源,手指搭在那个黑色的操纵球上,轻轻一滑。 “滋——” 金属臂灵巧地移动,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就是这超声波功率得改。”陈默言皱了皱眉,耳朵贴在机箱上,“咱们自制的黑胶硬度大,现在的频率太低,打不透氧化层,金线粘不牢。,还得换上咱们特制的钨钢劈刀。”
“能改吗?”林青问。
“给我三天。”陈默言直起腰,眼里闪著狂热的光,“把里面的电容换了,重新绕线圈。这几百台老家伙,我让它们全都返老还童!”
半个月后后,车间改造完毕。 原本空旷的厂房里,整整齐齐摆放著三百台经过陈默言“魔改”过的手动焊线机。
林青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 那是从电子表流水线上抽调来的,以及新招募的,整整三千名年轻女工。
她们大多来自湖南、四川的农村,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眼神里透着紧张和渴望。在这个年代,能进青云厂当“技术工”,那是全村的荣耀。
“姑娘们。” 林青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车间回荡。 “你们面前的这些机器,不是缝纫机,是战斗机。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国外的工厂,现在都用自动机了。机器一开,哗啦啦几百根线就焊好了。但机器是死的,它只认标准件。” 林青拿起一颗形状不规则的次品晶圆(就是上一章提到的“墨点片”)。
“这种缺了角的、歪了脖子的芯片,自动机不认,它会当成垃圾吐出来。但我们认!” “咱们青云厂,就是要吃别人吃不下的饭,干别人干不了的活!”
“现在,我要选拔一批员工员。”!手不能抖!心不能慌!选上的,工资翻倍,顿顿有肉!”
考核开始了。 不是穿针引线,也不是绣花。林青的考题极其变态,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冷酷逻辑。
科目:动态微操。
显微镜下,放著一个特制的微型震动台。台上撒著几粒生米。震动台开启后,米粒会以极微小的幅度无规则颤动。 考核者必须手握操纵球,控制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焊针,在十秒钟内,精准地扎在米粒的胚芽点上,且不能把米粒扎飞。
“太难了!” 第一个上去的姑娘,手刚一搭上操纵球,还没对准,显微镜里放大的抖动就像地震一样,吓得她手一滑,焊针直接戳在了金属台上,“啪”地一声,针头断了。 “淘汰!下一个!”陈默言黑著脸,心疼得直抽抽(那焊针是特制的)。
一百个,两百个,五百个 大部分人连米粒都对不准,更别说在震动中找点了。 手动焊线(wire bonding)是封装工艺里最吃天赋的一环。它要求操作者的大脑、眼睛、手,必须形成一条没有任何延迟的神经回路。
直到春桃坐上了那个位置。
这个来自湘西大山里的姑娘,平时话最少,干活最狠。她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静止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变得极慢、极长。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把眼睛贴在目镜上,观察了足足三秒钟米粒震动的规律。
然后,她的右手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她的手掌包裹着那个黑色的操纵球(chessman),手腕悬空,只有手指在极小幅度地发力。
“滋——哒!”
第一针,正中米粒胚芽。米粒甚至没有晃动一下,仿佛被那一针定住了魂。
“滋——哒!滋——哒!”
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她的动作带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感。焊头起落之间,金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loop),就像是微缩世界里的彩虹。
十秒钟。 十颗米粒。 全部命中。
“停!” 陈默言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推开春桃,把那几粒米拿到投影仪下放大。
全场鸦雀无声。 屏幕上,那几颗米粒的胚芽处,都留下了一个整整齐齐的针眼,深浅一致,位置不差分毫。
“绝对手感” 陈默言喃喃自语,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丫头的神经反应速度比伺服电机还快!她是天生的焊线工!是祖师爷赏饭吃!”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春桃,眼神狂热得吓人: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春春桃。”
“好!春桃!”陈默言大笑,“从今天起,你是焊线一车间的主任!我要你带一百个徒弟,把这门手艺给我传下去!”
林青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1982年的东天,虽然中国没有最先进的光刻机,没有最精密的自动化流水线。 但在这间简陋的车间里,拥有着这个星球上最廉价、却也最灵巧的一双手。
这就是人口红利的本质。 不是简单的劳动力堆砌,而是无数像春桃这样的天才,被工业化的浪潮从泥土中卷起,在微米级别的战场上,绽放出令世界战栗的光芒。
终于,在经过了无数次的选拔和培训,这只队伍总算成型了。
与此同时,收音机和彩电在不断的生产,为公司提供稳定的资金。林青招募新的人员管理收音机产线。
焊线车间也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