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蚂蚁雄兵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二十六章 蚂蚁雄兵
1982年7月,酷暑。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青云大厦的工地上,沥青路面被晒得甚至能粘住鞋底。
临时指挥部里,电风扇呼呼地吹着热风,压不住苏澜焦急的声音。
“林青,账不能这么算!” 苏澜手里拿着林青刚画出来的《售后网路草案》,急得额头冒汗,“全中国两千多个县,几万个乡镇。你要是全都要建站、都要养人,光是买摩托车和发工资,三个月就能把咱们卖电视赚的钱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王志东蹲在旁边,也没敢吭声。他也觉得这事儿太悬了。让他在几个大城市搞搞维修还行,下沉到村里?那是无底洞。
“谁说我要养他们?” 林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做好的、黄铜材质的徽章。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却像个狡猾的猎人。
“苏澜,志东。你们觉得,现在农村里的那些手艺人——修钢笔的、修钟表的、修收音机的,他们最缺什么?”
“缺钱呗。”王志东脱口而出。
“错。”林青摇了摇头,“他们缺‘身份’。”
他把那枚徽章“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徽章在阳光下闪
“在这个年代,一个个体户修鞋匠,走到哪都被人叫‘修破鞋的’。但如果他挂上这块牌子,拿着我们发的红彤彤的聘书,他就是‘大厂技师’,是‘技术员’。在十里八乡,这就叫脸面,这就叫光宗耀祖。”
林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
“我们不出工资,只出标准,出配件,出培训。县一级的维修站,我们找当地最牛的家电维修铺合作,挂我们的牌子,给他供平价配件。 乡镇一级,我们找供销社的代销员,或者村里的能人。修好一台电视,我给他提成,配件差价也归他。 我们要组建的,不是一支正规军,而是一支遍布中国毛细血管里的——蚂蚁雄兵。”
苏澜看着林青,愣了半晌。 她突然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这种“借鸡生蛋”、“赋予身份”的玩法,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商业认知。
“这能行吗?”苏澜喃喃自语。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青把徽章扔给王志东,“志东,让关山的车队出发。这次不光拉电视,把这些徽章、聘书,还有陈默言连夜编的那本《傻瓜维修手册》,都给我撒下去!”
半个月后。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一个偏僻的集镇。
“刘瘸子!刘瘸子在家吗?” 一辆满身泥泞的五十铃卡车停在了镇口的铁匠铺前。
刘瘸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平时靠修补锅碗瓢盆和收音机混口饭吃。因为腿脚不好,没少受村里人白眼。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着这辆从未见过的大卡车,怯生生地问:“同志,你们找谁?”
“就找你!”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青云工装的汉子(关山的手下),手里捧著一块红色的丝绒牌匾,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经过县供销社推荐,青云总厂审核。刘师傅,你手艺好,人老实。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镇的‘青云特约维修工’了!”
汉子也不管刘瘸子听没听懂,直接拿出锤子钉子,把那块写着【深圳青云电子特约维修点】的铜牌,钉在了刘瘸子那破旧的铺门上。 然后,又给他发了一件印着“青云”字样的崭新蓝大褂。
“这这” 刘瘸子摸著那件挺括的工装,手都在抖。这辈子,除了批斗会,他还没上过这种“台面”。
“刘师傅,这箱子里是显像管座、电容和保险丝。还有这本册子,照着图就能修。修好一台,总厂给你记一笔账,年底还能评优!”
围观的乡亲们围了一圈,看着刘瘸子的眼神全变了。 “乖乖,刘瘸子成大厂的人了?” “那是深圳的大公司!人家那是‘特聘’!”
那天晚上,刘瘸子穿着那件蓝大褂,在镇上走了三圈,腰杆挺得比这辈子的任何一天都直。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个镇上谁家的青云电视出了毛病,只要吼一嗓子,刘瘸子背着工具箱,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风雨无阻地就去了。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豫西的山村,发生在川北的寨子,发生在苏北的平原。 无数个“手艺人”,因为林青的一个“身份授权”,变成了青云的一份子。
两个月后。 香港,三菱办事处。
田中看着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降价了我们已经降到1100块了,为什么还是卖不动?!”田中咆哮著,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绝望。
“阁下”大嘴刘站在旁边,一脸苦涩,“不是价格的问题。是售后。”
大嘴刘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偏远山村的墙头,上面刷著一行巨大的白字标语: 【买电视选青云,坏了村口找老刘!买洋货坏了没人修,那是铁疙瘩!】
“我们的电视坏了,用户要抱着几十斤的机器坐车去省城修,来回折腾半个月。而青云”大嘴刘叹了口气,“他们的人直接上门。甚至有的农民电视没坏,就是不会调台,那个维修工也上门去教。”
“这就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田中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滑落,“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被陈默言的“第16脚”捅破了;他试图发动的价格战,被林青的“蚂蚁雄兵”淹没了。
在中国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上,精密的日本武士刀,终究没砍过那把沾满泥土的锄头。
深圳,1982年9月。 金秋。
青云大厦的脚手架正在一层层拆除。 那座高达20层的钢铁巨兽,终于露出了它雄伟的身姿。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深圳特区目前最高的建筑,也是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地标。
顶楼,还没有封窗的巨大平层里。 风很大,吹得林青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这里,俯瞰着脚下的蛇口,远处的罗湖,还有更远处那片连接着香港的海湾。
“林总,财务报表出来了。” 老陈捧著厚厚的一摞账本,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脸上笑得全是褶子,“这两个月,除去给那些维修点的提成和物流费用,咱们净赚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县城的巨款。
苏澜站在林青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她原本以为林青会狂喜,会庆祝。但林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数字。
“老陈。”林青转过身,并没有去接那个账本。 “这一千两百万,分文别动。”
“啊?”老陈愣住了,“不不分红?不还银行贷款?”
“银行的钱按期还。剩下的,全部划到陈默言的账上。” 林青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远方。
“大楼盖起来了,电视也卖火了。但这都是面子。” “咱们的里子,还是空的。”
林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芯片——那是陈默言用那台昂贵的示波器,刚刚解剖出来的、真正的工业级微控制器。
“‘青云一号’只是个魔改的怪胎,那是权宜之计。咱们不能一辈子靠钻日本人的后门过日子。” 林青的声音被高楼的风吹散,却字字如铁: “我要启动‘青云二号’。不是改板子,是造芯片。我要搞光刻机,搞晶圆厂。”
“钱不够,我再去赚。人不够,我再去挖。” “这栋楼,只是个开始。”
苏澜看着他,眼神里的崇拜终于不再掩饰。 她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立,看着这片正在沸腾的热土。
“疯子。”她轻声说道,嘴角却带着笑意。
林青笑了。他点燃一支烟,对着深圳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 第一场战役结束了。 但更惨烈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