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泥坑里的坦克

1982年6月，香港。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红酒绿，但三菱商事驻港办事处的气氛，却比坟场还要压抑。

“八嘎！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中猛地将一份销售报表摔在会议桌上，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只发狂的狒狒。

报表上的数据触目惊心：短短一个月，三菱代理的东芝、日立彩电在。而在同一栏的竞品分析里，“青云（qingyun）”的销量柱状图，却像就是那窜天猴！一下就没影儿了。

“田中阁下”销售部长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不是我们的销售不努力，实在是实在是那个青云彩电，太‘邪门’了。”

“邪门？”田中扯松了领带，眼珠通红，“我们的彩电用的是最先进的画质增强芯片，最精密的调谐器！他们用的是什么？那是拼凑的垃圾！是杂牌军！难道中国的农民眼睛都瞎了吗？”

“不，阁下。”销售部长咽了口唾沫，打开了一台摆在会议室角落的电视机——那是一台被退货的日立彩电。

“您看，这是我们接到投诉最多的情况。”

销售部长接通了一个模拟中国农村微弱信号的发生器。 屏幕闪烁了两下，立刻变成了一片纯蓝，中间跳出一行白字：no signal（无信号）。

“这是保护机制。”田中皱眉，“为了防止噪点损伤显像管，当信号低于阈值时，系统会自动切断画面。这是为了保护用户的电视！这是高级功能！”

“可是”销售部长苦着脸，又搬出一台外壳略显粗糙的“青云牌”彩电，接上了同样的信号源。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滋——” 屏幕没有变蓝。 虽然画面上布满了像下雨一样的雪花点，人物的脸也有点偏红，声音甚至带着点杂音。 但是，图像是连续的！人物动作是流畅的！ 甚至能听清新闻联播里播音员的声音！

“田中阁下，”销售部长指著两台电视，“对于那些住在山沟里、拉根铁丝当天线的中国农民来说，‘有影儿’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的电视太‘娇气’了，一有干扰就罢工。而青云的电视就像是泥坑里的坦克，怎么折腾都能跑。”

田中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青云电视上那个虽然模糊、但依然在顽强播报的画面。 他终于明白了陈默言那个“第16脚后门”的恐怖之处。 那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破解，那是针对特定市场的神级优化！ 那是把日本工程师引以为傲的“洁癖”，按在泥地里摩擦！

“降价”田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无力地瘫在椅子上，“通知总部，申请特别批复我要把价格降到和他们一样！”

“晚了，阁下。”销售部长绝望地摇了摇头，“刚刚收到的消息，林青拒绝了所有的和谈。而且”

与此同时。 中国，豫西山区，某个喧闹的打谷场。

这一天，对于靠山屯的村民来说，比过年还热闹。 关山的车队就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几辆崭新的五十铃卡车一字排开，车厢板放下，露出了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彩电纸箱。

“乡亲们！别挤！都有！货管够！” 关山站在卡车顶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嗓门比喇叭还响。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花。

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十里八乡的村民，有的推著独轮车，有的开着手扶拖拉机，甚至还有骑着毛驴赶来的。

“我要一台！俺家小子结婚用！”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把一个沾满泥土的蛇皮袋往收银台上一砸，“咣当”一声响。 袋子口松开，里面全是皱皱巴巴的毛票、硬币，甚至还有几块袁大头银元。

“大爷，您带这么多钱，不怕路上丢喽？”负责收钱的小会计一边数钱一边手抖。 “怕啥！”老汉一指卡车上挂著的横幅——“青云彩电，抗造！皮实！保修！” “俺去县城看过那洋电视，两千多块，还得要票！买回来一看，全是雪花！人家售货员还嫌俺家信号不好。呸！那是电视不行！” 老汉拍了拍那台刚刚搬下来的青云彩电，一脸稀罕：“还是这青云好！不用票！俺刚才试了，就把天线往树杈上一挂，嘿！那霍元甲打得清清楚楚！”

“就是！俺们不买洋货！就买青云！” “给俺留一台！俺把家里的猪卖了才凑够的钱！”

人群沸腾了。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消费欲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老百姓不懂什么参数，不懂什么制式。他们只认死理——谁能让他们在山沟沟里看上戏，谁就是好东西！

关山站在高处，看着这场面，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想起出发前林青跟他说的话：“关山，别把这当生意做。这是在给咱们中国老百姓通电、通眼、通心。”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关山吐出一口烟圈，冲著那群忙得脚不沾地的兄弟们吼道：“都给老子精神点！搬电视的时候轻拿轻放！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深圳，青云大厦工地指挥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但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总，沪捷报！三天卖光了两千台！” “华南捷报！供销社的门都被挤掉了，请求紧急补货！” “湘西来电！”

王志东嗓子都喊哑了，手里抓着一叠电报，兴奋得像个刚打了胜仗的通讯员。

苏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地图。那上面，代表青云销售网路的红旗，已经插满了中国的半壁江山。 特别是那些地形复杂、信号极差的偏远山区，青云彩电几乎成了垄断性的存在。

“林青，你赢了。”苏澜转过头，看着站在窗前的那个男人。 短短两个月。 从被断供的绝境，到如今的反杀。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撕开了跨国巨头的封锁网。

“赢？” 林青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几个大城市圈了几个圈。

“这才哪到哪。”林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田中那边有什么动静？”

“刚才大嘴刘传话过来，”苏澜忍着笑，“说田中快疯了。三菱总部同意了降价方案，准备把价格杀到1200块，想跟我们在价格战上拼刺刀。”

“1200块？”林青冷笑一声，“日本人还是不懂中国。”

他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关于创建“青云家电下乡”售后服务体系的实施方案》。

“苏澜，志东。”林青的目光扫过两人，“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干一件日本人想都不敢想、也绝对干不了的事。”

“我要在每一个有青云电视卖的县城，创建维修站。在每一个乡镇，设立联络点。” “我要让我们的售后人员，骑着摩托车，背着工具包，随叫随到。” “我也要给全中国的乡亲们承诺：青云电视，三年保修，坏了包换，终身维护！”

王志东倒吸一口凉气：“林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比造电视还贵啊！”

“贵？” 林青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已经封顶的青云大厦轮廓，眼神深邃。

“日本人卖的是产品，我们卖的是‘人心’。” “当我们的服务网像毛细血管一样扎进中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时，那就是一道任何技术、任何资本都攻不破的万里长城。” “等到那时候，田中就算把电视白送，也没人敢要他的——因为坏了他修不了！”

林青猛地回过头，眼神如狼： “回复田中。不用降价了。让他把那批电视拉回日本去填海吧。” “中国市场这碗饭，从此以后，我们青云站着吃，他三菱，跪着都别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