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野火烧不尽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二十四章 野火烧不尽
三天后。深圳的雨终于停了。烈日暴晒下,泥泞的地面开始龟裂,腾起一股土腥味。
青云厂并没有搞什么隆重的复工仪式。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甚至连大门都没完全敞开。只有那个曾经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发货区,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车间里,春桃看着手里那块新出来的电路板,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块板子实在是太丑了。 以前的板子是整洁的绿色,元器件排列整齐。可现在这块“青云一号”,因为是陈默言带着人连夜赶出来的,布线走得像迷宫,那个关键的第16号引脚位置,还突兀地焊著一个像补丁一样的电阻。
“林总,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春桃有点心里没底,“看着跟路边摊修过的一样。咱们可是卖大价钱的。”
“丑是丑了点,但皮实。” 林青站在流水线旁,手里拿着个刚组装好的机芯晃了晃,“告诉工人们,焊那个电阻的时候手要稳,锡要给足。只要不虚焊,这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开机!”
随着电闸推上去,流水线重新发出了令人心安的声音。 积压了一周的杂牌芯片,像流淌的河水一样,经过那道“魔改”工序,被装进了青云录音机和那几百台试生产的14寸彩电里。
如果不请田中来看戏,那就让他自己在市场上感受到痛。
香港,中环。 三菱商事驻港办事处的办公室里,冷气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田中正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晓说宅 免沸悦黩他的心情不错。 根据线报,青云厂已经停工一周了。那些讨债的供应商差点把林青的门槛踏破。
“那个中国人,现在应该正在到处求人借钱吧。” 田中抿了一口酒,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在半导体这个领域,日本人就是上帝。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有些急促。
“进来。”
进来的是那个之前跟林青做生意的“大嘴刘”。他现在成了三菱的二级分销商,此时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里抱着一个印着“青云 qingyun”字样的纸箱子。
“田中先生!出事了!”大嘴刘气喘吁吁地把箱子放在桌上,“刚才我在元朗的电器铺里,看见这玩意儿在铺货!而且卖疯了!”
“什么?” 田中皱了皱眉,放下酒杯,“青云还在出货?他们哪来的芯片?”
“不知道啊!而且价格比之前还便宜了五十块!”大嘴刘擦著汗,“最邪门的是,那些买了的人都说,这批货比以前的还好用!”
“不可能。” 田中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撕开纸箱。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青云录音机。
他熟练地掏出螺丝刀,三两下拆开了后盖。 当那块丑陋的、布满“补丁”的电路板暴露在眼前时,田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是什么垃圾? 这一看就是杂牌芯片拼凑出来的。 但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中间那块被磨掉了标号的主控芯片,以及那个焊在第16号引脚上的电阻。
虽然磨掉了标号,但他太熟悉自家的产品了。号引脚明明是空脚(nc),为什么接了电?
“八嘎” 田中也是懂技术的。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那个传说中的设计冗余,被这帮中国人发现了?
“拿测试仪来!”田中吼道。
大嘴刘手忙脚乱地递上万用表。 田中颤抖着手,量了一下那个电阻的阻值。 通的。 绕过了看门狗电路,强制高电平解码。
“哐当!” 田中手里的螺丝刀掉在了地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精心布置的封锁网,被一根两分钱的电阻,捅了个对穿。而且,因为绕过了内部检测机制,这块芯片现在变成了“傻瓜模式”——不管你输入什么烂信号,它都给你硬解出来!
这哪里是降级,这简直是针对中国农村电网不稳、信号微弱环境的神级优化!
“备车”田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哪?去深圳找林青算账?”大嘴刘问。
“算个屁的账!” 田中一脚踹在那个纸箱子上,脸涨成了猪肝色,“去律师楼!问问法务部,这种利用未公开引脚的行为,到底算不算侵权!如果不算我们就麻烦大了!”
与此同时。 粤北山区,某个供销社门口。
关山的五十铃卡车刚刚停稳,就被一群老乡围住了。
“来了来了!青云的车来了!” “听说这批新电视,不用架高杆天线也能收著台?”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村支书挤进来,手里攥著队里凑的钱:“师傅,我们要一台彩电!要是收不著中央台,我们可退货啊!”
“放心吧支书!” 随车的销售员(王志东手下的小徒弟)利索地搬下一台14寸彩电,直接放在供销社门口的石磨盘上,插上电,随便扯了一根室内天线挂在树杈上。
这一带是山区,信号弱,以前买的日本原装电视,虽然画质细腻,但一到这就“水土不服”,满屏雪花,还老是蓝屏(因为信号弱触发了保护机制)。
“滋滋” 电视亮了。
屏幕上,虽然色彩稍微有点过饱和,人的脸稍微有点红。 但是—— 画面稳得像块石头!没有雪花!没有蓝屏!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洪亮清晰!
“神了!” 村支书一拍大腿,“这比县里招待所那台日本大彩电还清楚!这青云神了!”
“那是!”销售员得意洋洋,“这可是咱们林总专门为咱们农村老百姓改进的技术!这就叫‘抗干扰’!而且价格只要998!不要票!”
“买!我们要了!” “我也要一台录音机!”
人群沸腾了。
在1982年的中国,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画质细不细腻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收到台,重要的是皮实不皮实。 陈默言那个无奈之下的“暴力破解”,反而误打误撞地切中了这个巨大的市场痛点。
深夜。 深圳,青云研发中心。
林青还在办公室里没走。他面前摆着一张中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旗。
那是关山的车队正在攻陷的城市。 从粤北到湖南,从江西到广西。 这条“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正在用惊人的速度,把青云的产品铺向全国。
“林总。” 苏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想笑又在忍着。
“三菱商事发来的律师函?”林青头都没抬。
“不是。”苏澜把传真递给林青,“是田中发来的求和信。他说,鉴于双方长期的友好合作,他们愿意重新考虑供货价格如果你愿意停止使用‘非标准电路’的话,机芯价格可以打七折。”
“七折?” 林青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打火机,当着苏澜的面,把那张传真点燃了。
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映照着林青那张疲惫却充满野心的脸。
“晚了。” 林青看着纸张化为灰烬。
“苏澜,回电给田中。” “就说,青云现在产能不足,暂时不需要他们的‘高端’机芯了。让他把那一仓库的货,留着自己慢慢数吧。”
“还有。” 林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厂区。
“通知陈默言。危机解除了,但这只是开始。我要他利用这笔赚回来的钱,马上启动‘青云二号’计划。”
“这次,我们不改电路板了。” 林青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 “这次,我们要自己流片。我要那颗芯片上,完完整整地刻着‘中国制造’四个字。”
苏澜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满足于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了。 他在那个破烂的实验室里,尝到了技术的血腥味,也尝到了把巨头踩在脚下的快感。